作者:明月照影
周圍那些原本只是在邊緣試探、徘徊的畸變體,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一陣慌亂的騷動!
這種騷動,卻不是它們戰勝了恐懼準備對江陽發起圍攻的衝鋒信號。
因爲江陽察覺到,那些怪物的視線根本沒有聚焦在他的身上,而是驚恐地望向了廢墟的另一頭!
下一秒。
“轟!轟隆隆!”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地響徹廢墟。
攔在前方的殘破牆體被悍然撞碎,大塊的碎石磚石轟然墜落、砸落地面,揚起漫天塵土;堆疊在一起的報廢車輛被硬生生撞開、掀翻,金屬扭曲的刺耳摩擦聲刺耳無比。
無數障礙物在畸變體的瘋狂奔逃下形同虛設,被粗暴掃開、撞碎。
那些原本還勉強維持着包圍陣型的高階畸變體,竟然在此刻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們慌不擇路地轉過身,如同受驚的喪家之犬一般,甚至不惜互相踐踏,拼了命地朝着與江陽相反的方向狂奔逃竄而去!
嗯?
江陽看着它們這般狼狽逃竄的模樣,眉頭微微一挑,順着怪物們逃跑的反方向,凝神望了過去。
灰白色的霧霾在街道盡頭緩緩翻滾。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江陽的瞳孔便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看到了引發這場大逃亡的原因。
在一排倒塌的商鋪廢墟上方。
一個極其詭異,甚至可以說是唯美的畸變體,正悄無聲息地朝着這邊漂浮過來。
沒錯,是漂浮。
在這座滿是髒污與灰暗的城市廢墟中,這個畸變體的外表簡直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流。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毫無雜質的純潔雪白,整體的輪廓,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深海烏佟�
它的上半部分是一個長約五米左右的圓柱狀軀體,表面極其光滑,甚至隱隱泛着一層猶如白瓷般的冷光,看不到任何縫隙與甲殼的拼接。
而它的下半部分,則是由無數根細長的純白色觸手構成。
這些在半空中如同水草般肆意舞動的觸手尾端,竟然分化出了一個個長短不一的人類手臂!
有男人的粗壯手掌,有女人的纖細十指,甚至還有嬰兒那白嫩的小手,成百上千隻手臂在它的身下無意識地抓撓、揮舞着,畫面詭異到了極點。
江陽沒有被它的外表所迷惑,因爲在他的感知中,這隻“白瓷烏佟钡某鰣龇绞剑喼备哒{到了極點。
“嗡……嗡……”
以那個白瓷烏贍懼行模蝗θθ庋蹮o法捕捉、但卻極其強橫的精神衝擊波,正如同水面的漣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撲通!”
在江陽不遠處,一頭因爲體型龐大而跑得稍慢了一些的畸變體,不慎被這無形的精神波紋掃中邊緣。
那頭足以撞碎裝甲車的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下一秒就徹底定格,四肢僵硬,身軀筆直,連掙扎、嘶吼都做不到,徹底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
如同變成了一尊尊死寂的雕像,呆呆佇立在廢墟之中。
白瓷烏倌瞧〉纳硇慰此凭徛瑢崉t快若鬼魅。
它輕飄飄地滑行到了那頭僵直的畸變體上方,下半身那密密麻麻的觸手瞬間探出,成百上千只人類的手臂死死地摳進了畸變體的皮肉裏,將其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
緊接着它那原本光滑如玉、猶如圓柱般封閉的上半身,竟然如同綻放的花瓣一般,從上至下、向着四面八方剝開!
在那些翻折開來的雪白“花瓣”內側,赫然長滿了裏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如同絞肉機般交錯的漆黑鋸齒!
那些觸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手裏那頭巨大的畸變體,像丟垃圾一樣,粗暴地丟進了那張佈滿鋸齒的深淵巨口之中!
“咔嚓咔嚓……”
“花瓣”瞬間合攏。
白瓷烏倌窃竟P直的圓柱狀上半身,中段位置立刻誇張地鼓起了一個巨大的肉包。
伴隨着內部傳來的一陣陣微弱的慘叫與咀嚼聲。
僅僅只是片刻之間!
那個誇張鼓起的肉包,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乾癟了下去!那些堅硬的骨刺、厚重的脂肪,在它體內連一秒鐘都沒撐過,就被徹底消化殆盡!
那猶如白瓷般的軀體,迅速恢復了原本平滑纖細的模樣。
隨後,精神波紋再次盪漾,這個詭異的烏倩凅w開始了它的第二輪進食。
目睹了這整個進食過程,江陽站在體育館中央,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玩意兒的消化能力和那不講道理的精神羣體控制,確實配得上它在這片廢土上橫行霸道的排場。
就在江陽觀察的這段時間,那無聲無息的精神波紋,也已經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到了江陽所在的區域。
波紋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江陽的肉身,直直地撞向了他的識海。
在這股足以讓畸變體瞬間失去控制的精神衝擊波,掃過江陽識海的那個剎那。
江陽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仔細感受了一下腦海中的動靜。
除了感覺到有一陣微弱如同微風吹拂而過的觸感之外,再無其他影響。
識海深處的陽照離火,甚至都懶得亮起,完全把這種級別的精神衝擊當成了空氣。
江陽估摸着,大概……250左右的精神強度攻擊吧。
嗯……是螻蟻境。
第243章 回來了……
既然這最難纏的精神控制對自己完全無效,那這隻長得花裏胡哨的“白瓷烏佟保谒垩Y,就只是能算是進化點數了。
江陽蓄勢待發,準備試一試它的成色。
可還沒等江陽主動縱身出擊,半空之中的白色烏倩凅w,卻驟然率先有了劇烈的異動。
淒厲、尖銳、刺耳的尖嘯聲猛然撕裂空氣,響徹整座廢墟。
這道嘯聲極度詭異,帶着痛苦與惶恐,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漠然,充斥着濃烈的慌亂不安。
伴隨着尖嘯,它原本有序擺動、精準捕獵的無數細長觸手,開始瘋狂胡亂揮舞、抽打,失去了所有章法。
啪!啪!啪!
無數觸手肆意抽打空氣,發出密集的破空聲,力道狂暴雜亂。
不少已經被它觸手纏住、即將被吞噬的畸變體,直接被這股狂暴的亂力狠狠甩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廢墟地面,翻滾數圈,狼狽逃竄。
白色烏倩凅w已然顧不上這些到手的獵物,甚至連剛剛張開,尚未合攏的鋸齒內腔都來不及閉合,保持着開裂的猙獰形態,整個軀體驟然提速。
它不再慢悠悠漂浮移動,身形化作一道雪白殘影,帶着呼嘯的風聲,筆直朝着下方的江陽極速衝來。
這一刻的速度,遠超它之前漂浮游走、捕獵進食的任何速度,迅猛突兀,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嚯,好傢伙!
江陽見狀,不禁有些詫異。
他還沒出手,這烏俟志鸵呀浉惺艿剿臄骋饬藛幔�
但顯然是江陽自作多情了。
就在江陽凝神以待,正準備順勢出手,迎接對方的突襲的瞬間,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烏倩凅w的身後,瞬間看穿了真相。
在那裏。
濃郁深邃黑色濃霧,正翻湧着蔓延而來。
那頭朝着江陽方向衝來的白色烏倩凅w,在觸及黑霧邊緣的瞬間,軀體便開始變得虛幻、透明,飛速消融。
與此同時,那些剛纔四散奔逃、藏在廢墟各處的其餘畸變體,無論大小強弱,無論是否被精神波紋禁錮,全部無一例外,紛紛被湧入的黑霧徽帧�
所有畸變體的掙扎、嘶吼、逃竄全部戛然而止,快速融入濃稠的黑霧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短短數個呼吸之間,方纔熱鬧混亂、殺機四伏的體育中心廢墟,再次變得空空蕩蕩,死寂無聲。
哦……
原來是到點要下線了。
江陽目不轉睛盯着襲來的霧氣,企圖看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結果卻是。
黑霧抵達,眼前一黑,意識消失。
……
黑暗如潮水般瞬間褪去。
西平市,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躺在客廳沙發上的江陽幽幽轉醒。
他在沙發上靜靜地躺了幾秒鐘,直到重新適應了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的微弱晨光,聽到了窗外隱隱約約傳來的早高峯車流聲,那股處於高度緊繃狀態的殺伐之氣,才被他一點點地收斂。
“回來了……”
江陽緩緩從沙發上坐起,低聲呢喃了一句。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看似白皙勻稱,實則已經蘊含着高達468點恐怖肉體強度的雙手。
微微用力握拳,骨節間立刻傳來一陣沉悶的爆響,空氣甚至都被這股純粹的握力捏得發出一聲悶鳴。
而在識海深處,那頂暗金色的七罪皇冠正靜靜地懸浮着,咿D着他那高達720點的浩瀚精神力。
江陽轉過頭,目光落在了緊閉的主臥房門上。
此時,外面的天色纔剛剛矇矇亮。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現在本該直接起身離開酒店,獨自前往西平大學的男生寢室,去把自己的行李和一些必需品收拾打包帶走。
但是在分支中,因爲這還鬧了一個烏龍。
那幾個從小在孤兒院和貧民窟裏掙扎求生、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在醒來後發現整個套房裏找不到他江陽的身影時。
可是哭得撕心裂肺。
他當時可是費了老大的一番功夫,才把那幾個以爲自己被丟掉的小傢伙給重新安撫下來。
回想起那個吵鬧且讓人頭疼的畫面。
江陽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果斷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算了,等小傢伙們醒來了一起去吧。”
“咔噠。”
門把手被輕輕壓下,房門推開了一條縫隙。
主臥內,空調正吹着適宜的暖風。
那張足足有兩米多寬的超大雙人牀上,此刻團着五個小小的身影。
或許是常年在貧民窟裏養成的習慣,哪怕這張牀足夠大,這五個孩子依然本能地如同在寒冬中取暖的小狗崽一樣,緊緊地窩作一團,互相依偎着。
江陽靠在門框上,雙手環抱在胸前,靜靜地注視着這幾個睡得正香的小傢伙。
睡在中間的,是楊琳。
這個小女孩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在夢裏,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充滿飢餓、毆打和無盡恐懼的貧民窟。她那張因爲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蠟黃的小臉上,兩道細細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唔……不要……”
楊琳的嘴裏發出兩聲含糊不清的哼唧,小小的身軀在被子裏不安地扭動着。
她那隻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在半空中慌亂無助地胡亂抓撓着。
直到她的指尖,碰到了睡在她旁邊江洋的胳膊。
楊琳就像是觸電般,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江洋睡衣的袖子,將那條胳膊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找到了這個熟悉的依靠後,楊琳那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