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砍死各位,或者被各位砍死 第34章

作者:鴻輪

  拳鋒微動,虛空便隱隱扭曲,這具肉身已非血肉之軀,而是千場廝殺熔鑄的人形兇兵。

  “此人是……萬劫魔宗的百戰魔體袁煞!”有人認了出來。

  “聽聞玄蝕是其故交好友,定是來為其報仇,想不到魔修也有這般重情重義之人。”

  “好強橫的煞氣!殺意能增幅攻擊的穿透,而煞氣能大幅增強攻擊,此戰定然極為精彩!”有人拿出留影石記錄,向外售賣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李陽抹去嘴角的血跡,眸中的殺欲更盛了。

  相較於法修,還是魔修更能讓自己興奮起來。

  “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對魔修抱有如此大的敵意,但我和玄蝕並未殘害無辜,反倒是你們所謂的正道修士,為了自身修行、祭煉法寶,不知害死多少人。

  而且相較於你們,我們魔修更重感情,可你們卻一個比一個虛偽。

  道侶為了寶物機緣反目成仇、師尊壽元將盡奪舍徒兒、師兄弟姐妹為了爭奪名額自相殘殺。

  我知道你很強,但我一定會殺了你,不要小看我們魔修的羈絆啊!”

  袁煞說完,已經一拳砸來。

  身後浮現出成百上千道戰魂虛影,重重疊疊,氣血之力洶湧,且有駭人的灰色煞氣加持,轟出重重音爆。

  他是體修,追求的是一力破萬法,將肉身錘鍊成人形法寶。

  所以體修是最為剋制劍修的,內劍修除外。

  這也是為什麼他有自信敢於在李陽連斬兩位天驕後,依舊敢登上擂臺的原因。

  只是李陽絲毫不懼,提劍迎了上去。

  “錚!”

  劍嘯蓋過音爆。

  拳峰對劍鋒,針尖對麥芒。

  李陽的殺戮劍意鋒銳不可當,刺開了袁煞的拳峰。

  長驅直入,刺入他的手臂,殘留的劍意攪碎其經脈。

  但李陽的肉身不如袁煞,其拳之威砸在他身上,倒飛出去。

  袁煞倒退幾步,右臂傳來鑽心的疼痛。

  側目低頭一看,右臂已經耷拉下來,骨頭、經脈已經廢了,皮膚血肉出現裂痕。

  這讓他瞳孔一縮。

  自己引以為傲的肉身,竟被李陽如此輕易破開。

  在殺意對煞氣的第一輪對抗中,已經分出了高低。

  李陽能輕易破開他的防禦!

  死亡的威脅,瞬間縈繞心頭。

  他低估了李陽的實力。

  亦或者說,先前兩場生死廝殺,李陽還未用全力!

  自己會死!

  想到這,他的呼吸亂了,額頭冒出冷汗。

  反觀被他砸飛的李陽立定,只是吐了口血,再度縱劍殺來。

  “殺了你!”袁煞怒吼,以此來為自己壯膽子。

  他恐懼死亡,但對於殺死自己摯友的李陽,他亦不退縮。

  兩人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神通秘術,純粹的暴力美學。

  但袁煞不敢繼續以血肉之軀抗衡李陽,從儲物戒祭出一把二品九紋的煞骨大刀。

  “叮叮噹噹”的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袁煞處於絕對下風。

  因為他的速度相較於李陽而言——太慢了。

  劍修的一大優勢就是速度,尤其是李陽這種心性純粹的劍修,縱劍而起,內心只有一個念頭——殺死敵人。

  如此,他的速度不會受到任何因素的影響,上下翻飛,四方縱橫。

  反觀袁煞身為體修,強在肉身,卻成了活靶子。

  他不入金丹,不能肉身御空,只能站在擂臺上,借力攻防躲閃。

  爆發力不可否認,確實很強。

  可要看敵人是誰。

  兩人廝殺上百回合後,袁煞已經成為了一個血人。

  渾身都是劍痕,最兇險的一道,差點將其整個頭顱斬下。

  但他肉身駭人,斬首傷痕亦迅速癒合。

  “我不可否認,你比他們都強。也是我見過所有的魔修裡面,最有骨氣之人。”李陽眸中有欣賞之色。

  不過不妨礙他的殺意愈發恐怖。

  “不過我不會因此就留你一命。因為你這樣的魔修若是崛起並墮入魔道,毀滅將是災難級的。”

  此言讓袁煞心中一沉。

  他確實抱有希冀李陽饒自己一命的想法。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要殺便殺,只要我還沒死,我就還沒輸!”

  這話是他在拜入萬劫魔宗時,對戰一位師兄說的。

  當時他要被殺了,但因為死戰不退的堅韌意志,被對方欣賞,饒了自己一命。

  “滿足你!”

  但李陽不是魔修,也不是他師兄。

  又是數十個回合。

  袁煞被一劍刺穿胸膛,心臟爆開。

  但強大肉身致使他沒有立刻斃命。

  他終於親身感受到死亡正在一點一點吞噬自己。

  他張嘴說話,鮮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我不懼死,但我不想成為你除魔衛道的功績!我無錯,玄蝕亦無錯。你這般極端行事,你跟我等又有何異?!”

  李陽語氣淡漠:

  “方才因你是魔修,對你之發言懶得說,你不配聽。但廝殺一場後來看,你值得我浪費些許口舌:

  正道以規矩束人,規矩是假的,但人人守著,便成了真的;

  魔修以真心待人,真心是真的,但人人不同,便成了亂的。

  正道虛偽,可虛偽之下,尚有底線可循。

  至少知道殺人奪寶要編個理由,至少知道同門相殘要遮遮掩掩。

  魔修真眨烧嬲之上,百無禁忌。

  你今日為摯友殺我,明日為恩師屠城,後日為道侶滅國,每一次都問心無愧,每一次都覺得理所當然。

  所以區別不在善惡,在“有沒有那根弦”。

  正道有弦,哪怕鬆了,還能緊一緊。

  魔修無弦,一彈便是絕響。”

  李陽聲音一頓,搖頭道:

  “諒你也聽不進去,那便再直白些:

  你要殺我,我殺你時便閉嘴受著。

  我怎麼只殺你,不殺別人?”

  話音落下,“嗤”的一聲將其頭顱攪碎。

  提著滴血的劍,御劍矗立虛空,森冷泛著血色的眸光掃向那群尋仇天驕:

  “可還有下一個領死之人?”

  眾人譁然。

  那群天驕更是一片噤聲,竟鮮有人敢與之對視。

  他們是來尋仇,可李陽還未曾見到,就被一無名劍修連斬三人。

  雖說此時的李陽氣息衰弱,傷勢嚴重,可他們也漸漸琢磨出不對來。

  “這劍修必然隱藏實力,故意引誘我們上去送死。”

  “他代李陽出戰是假,覬覦我等身上修煉資源是真!”

  “此人和李陽恐怕都是軒轅本宗而來的精英,不可再戰了。”

  李陽在擂臺上等候了片刻,見沒人再敢上擂臺,不免有些失望。

  正欲下擂臺,玄天劍宗宗門外,有憤怒的聲音如九天神雷炸響——

  “好一個玄天劍宗,又殺我一愛徒!”

第37章 欸,今天你就見識到了

  不止一位!

  李陽抬頭看去,但他看不到。

  卻能感受到數道宏大的氣息,降臨玄天劍宗山門外。

  不用猜,肯定是被自己所殺那些天驕的長輩找上門來。

  因為永寧郡事件隕落的天驕,背後基本上都有不小的背景。

  這件事不僅涉及到自身的發展前景,更重要的是寧青鳳所代表的權力,能為他們所在的實力背景,帶來的好處。

  “諸位遠道而來,聲勢赫赫,莫非只因小輩間爭鋒殞命,便要勞煩諸位前輩親臨問罪?”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玄天劍宗老祖修行的玄天峰上傳來。

  他刻意將“小輩”二字咬的很重。

  “此地是坤州界域,非比乾州。永寧郡之事,你玄天劍宗橫加插手,壞我等佈局,已是越界。而今更縱容門徒肆意屠戮,戕害我等子弟後嗣!”

  又有一個老婦的聲音帶著怨毒:“你宗李陽,殺性滔天,害我孫兒,已入魔途。若不肯將其交出,玄天劍宗從此休想安枕!”

  面對威脅,玄天劍宗老祖嗤笑一聲:

  “爾等既覺不公,自可往道盟遞狀陳情。便是要使些陰毒手段,截殺我宗外出行者,亦隨諸位之便。只是——”

  他話鋒一轉,森冷無比:“莫要忘了,我玄天劍宗也非任人欺辱之輩!若逼得緊了,這群劍中狂徒大不了棄了坤州基業。但此後入主玄天劍宗的,可便是我軒轅老大了!屆時莫要央求我等罷手言和!”

  此言一齣,宗外聲音陷入沉默。

  良久——

  “我等知曉,你宗設計誅滅六慾、七情二魔尊,乃是為蒼生計,無可厚非。

  但你宗李陽,屠戮我輩晚輩,若是一二之數,或可視為爭鋒失手。

  可他幾乎將所有人盡數斬殺,不留半分餘地。

  此舉已近於邪魔之道,純為逞一己殺欲。

  此事若不給我等一個交代,坤州畢竟不是你軒轅劍宗可以隻手遮天之地。”

  “交代?”鶴唳峰傳來聲音。

  陸峰一步踏天,冷哼一聲:

  “李陽乃我親傳弟子,往永寧郡亦是受我差遣。此番行事,更有劍盟元化前輩坐鎮主事。

  若要交代,不妨來尋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