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第117章 舉手
燭龍基地，會議室。
林弦坐在橢圓會議桌的左側，旁邊是楚天闊，影片會議的另外一邊，十幾張在新聞裡見過的老人，整齊地排列在螢幕上。
林弦把現在情況，講述了一遍。楚天闊補充了軍事層面的觀察和對“攻守同盟”條款的判斷。
畫面里老人互相討論了十幾分鍾。
終於，坐在中央的老人緩緩開口：
“林顧問，楚將軍，你們感受最直接。這個人聯，你們怎麼看？”
林弦和楚天闊對視一眼。
楚天闊先開口：“首長，從目前接觸的情況看，人聯和復興社確實是死敵。但我們終究是外人等復興社的問題解決了，人聯會不會轉頭把我們當新的威脅，誰也說不準。”
中央老人點了點頭，目光透過螢幕落在林弦身上。
“我同意楚將軍的判斷。而且我覺得，我們和復興社，從根本就不是一個物種。如果復興社贏了，他們也不會給我們留任何餘地。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其實都大家一樣，兩方都要防，能和人聯合作，但我們也不能完全相信他們。”
左邊第一位老人緩緩點頭：“林顧問和楚將軍說得透徹。人聯和復興社的情況，有點像當年冷戰時的兩極，但比那個更復雜，兩者鬥了兩百年，彼此知根知底。我們是新來的，兩邊都不完全信任我們。但人聯現在是弱勢一方，我們反而有空間。”
負責軍方的老人接過話頭：
“對，弱勢的一方，反而更需要拉攏我們，能給出的好處更多，但我更擔心的，不是人聯打完復興社之後對我們怎麼樣，而是人聯打不過復興社怎麼辦。”
他繼續說：“當初復興社能讓人聯丟核彈，現在他們佔領了一片大陸，跟人聯互分東西，有完整的軍事體系，有那些基因改造的怪物。人聯呢？人聯確實強，但那是幾百年遺產堆出來的，他們的實力要比舊時代差多少？能跟得上覆興社嗎？更何況不止復興社有新人類，吞噬者也在搞新人類，我不太看好人聯，我覺得潛伏的吞噬者都比人聯有優勢。”
畫面裡響起幾聲低低的贊同。
但就在這時，右邊第一個老人緩緩開口：“各位，我想提醒一件事，有一個細節，我們剛才討論得不夠，外太空。”
“根據赫克托轉述的話，‘你們最好別想著往外太空丟衛星。沒事還好，有事……所有勢力都會先弄死你們。’”
“這說明什麼？說明外太空有問題。而且這個問題，嚴重到能讓復興社和人聯這兩個死敵，在某個時刻不得不聯手。”
畫面裡安靜了一瞬。
中央老人的眉頭微微皺起：“沈老，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防的，不只是地下那些‘新人類’，天上，也可能有東西。羅德里格斯透露的不多，但很明顯，他們也在擔心。能讓人聯和復興社擔心的，不會是小麻煩。”
他看向林弦和楚天闊：
“這個合約可以籤，但有一個條件，必須加上，我們要衛星共享許可權。哪怕功能少一些，也必須有，我們必須能知道外太空的情況，好在第一時間做準備。”
中央老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這個條件合理，我們不是去送死的，下次談判的時候，加上這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的每一張臉：
“林顧問，還有楚將軍，以及在座各位，現在舉手表決吧。同意簽訂這份合約的，請舉手。”
短暫的沉默。
然後，一隻手舉了起來。
是楚天闊。
接著是林弦。
然後是沈老，負責軍方的老人，主管科技工作的老人……
一隻又一隻手，在各自的畫面裡緩緩舉起。
最後，中央的老人自己也舉起了手。
全票通過。
中央老人放下手，目光掃過螢幕：
“好。既然決定了，那就執行。”
他轉向林弦所在的小視窗：
“林顧問，第一批交易的東西，這幾天我們會調集好。到時候通知你過來帶走。儘快把那些技術、裝備換過來。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是！”林弦肅然應道。
“對了，”中央老人忽然想起什麼，“這次的物資，總價大概多少？”
旁邊的工作人員在畫面外匯報，聲音隱約傳來：
“報告首長，這次清單很雜。有零在，需要什麼東西都計算得明明白白，不過這訂單初步估算，不過總數也不會超過我們每年花在晶片研發上的五分之一。”
畫面裡響起幾聲低低的笑聲。
中央老人的嘴角也微微揚起：
“那挺好。零算得再明白，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我們得到的遠比付出的多。”
“復興社的事，人聯的事，還有天上那些說不清的事……一件一件來。我們先把眼前這步走穩了。”
……
會議結束後，林弦走出會議室，腦子還在轉著剛才那些討論。
他順著走廊往外走，在休息室，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勞倫斯和一群工作人員正在休息期間，看球賽，手裡捧著一杯茶，偶爾和其他人討論著什麼。
“勞倫斯先生？”林弦走過去。
勞倫斯轉過身，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林顧問，你回來了。”
其他人也和林弦打了招呼。
“剛開了個會，你怎麼在這兒？”
“看球賽嘛，人多才熱鬧。”
林弦點點頭：“我也覺得是，只要不看國足，都好。”
這話一齣，休息室裡幾個人都有點繃不住了。
勞倫斯更是笑出了聲，顯然也看過國足的比賽，進世界盃比他們當初設計生產線還難。
林弦擺擺手：“不提了不提了，再說下去該哭了，對了，卡洛斯先生沒過來？”
“最近有好幾條生產線完工，卡洛斯帶著人去檢測了。這邊留我和伊莉莎看家。”
林弦有些驚訝：“這麼快？”
“只是生產線完工，還需要試執行，離正式投產還有段時間，不過說實話，國內的基建速度確實快得嚇人，幾個月就給我立起來了。”
“基建狂魔嘛，正常操作。”另一個人插嘴，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第118章 挑明
走廊。
伊莉莎揹著書包，金色的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
“林顧問，您好！”
林弦轉頭看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放學了？要喊你爺爺去吃飯了？”
伊莉莎興奮地點點頭：“是的！今天我想吃粵菜！本來我想嚐遍每個菜系，結果吃了幾個月，一個菜系都沒吃完！現在乾脆看到什麼好吃就選那個。”
林弦被她那副“選擇困難症晚期”的表情逗笑了。
“論吃的，沒人比得過我們，所以啊，別想著嚐遍了，安心當一個快樂的吃貨就行。”
伊莉莎用力點頭，然後衝他揮揮手：“那我先去找爺爺啦！林顧問再見！”
“去吧。”
林弦站起身，望著那個小小的背影跑向休息室，嘴角的笑意還沒散。
……
先行者基地。
林弦剛從傳送門踏出來，就聽見廣播裡傳來的聲音：
“各位工作人員請注意，未來三天天氣預報：明日多雲，偏北風三級，最高溫度27攝氏度，最低溫度19攝氏度。後天有小到中雨，請各單位提前做好防雨準備，建議非必要不進行戶外作業……”
林弦站在廣播下，聽完了整段播報。
幾個月了。從剛來蓋亞時兩眼一抹黑，連下一場雨是酸是鹼都搞不清楚，到現在收集了這麼久的資料，已經能提前三天知道天氣變化，雖然溫度還沒辦法精準到誤差1度左右，但也夠了。
他抬起頭，望著那片依舊灰濛濛的天空。
現在他們能知道什麼時候有雨，什麼時候有灰霾。
而且輻射現在也不是問題，灰燼城雖然沒有輻消寧這種東西，但別的城有。
價格對於廢土的普通人來說是天價，但對他們而言，無非是多花點物資就能換到的東西，貿易清單要了不少，研究還有給基地所有人備用。
真正讓他們鬆了一口氣的，是飛行安全。
機械可比人體脆弱多了。
發動機吸入放射性塵埃是個大問題。那些帶電的微粒會影響電子裝置，放射性塵埃吸附在機身表面，腐蝕外殼，侵入精密部件。
一場灰霾來襲，不止是安全問題，飛行物是否會被損壞都是問題。
當然，灰燼城的飛行載具除外。那玩意兒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廢土環境。一想到那群人穿著光學作戰服、開著隱形飛行器在輻射塵裡穿來穿去。
林弦就忍不住感慨，舊時代的遺產，真夠厚的。
他搖了搖頭，邁步朝指揮中心走去。
……
灰燼城，城主府。
周領隊收到訊息後，第一時間找到了零。
“零女士，我們這邊已經定下來了，但需要共享你們的衛星。”
“我知道。”
周領隊愣了一下。
“你們提出這個要求，在我的預判範圍內。機率87.3%，人聯的衛星系統，雖然功能受限，但對於監測外太空情況，仍是目前最有效的工具。你們想要，合理。”
周領隊苦笑了一下。
“所以，你是算準了我們會提？”
“不需要算準，只需要計算可能性。87.3%足夠高，值得預留應對方案。”
周領隊沒有再問。
跟一個強人工智慧談判，就是這樣。你以為自己是在出牌，其實對方早在你開口之前，就已經把你手裡的牌算得一清二楚。
零抬了抬手。長桌中央那塊半透明的螢幕緩緩升起，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
“灰燼城有九顆衛星可正常咦鳎瑲庀笮l星和通訊衛星都可以共享，偵察衛星中，有三顆搭載了深空探測模組。共享其中兩顆的即時資料，足以覆蓋大夏監測需求，至於想看地面的情況，你們要自己想辦法，目前大氣層的情況，衛星無法監控到地面，通訊的干擾也很大，遠不如你們放氣球有用。”
周領隊點點頭，這個科研人員早說過，現在他們的氣球上的裝置是用了新材料和鍍層才耐用很多，在這廢土想飛不難，但是飛起來安全耐用很難。
“好，我馬上彙報。”
……
夏城。
楚天闊站在會議室的大螢幕前，看著畫面那頭的羅德里格斯。
影片會面，這是第一次。
羅德里格斯依舊坐在那張長桌的主位上，身後站著零。
“楚將軍。”羅德里格斯微微頷首。
“羅德里格斯城主。”楚天闊同樣點頭。
沒有多餘的寒暄。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雙方進行了對話和細節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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