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負責人拿起對講機，說了句什麼。
氣艇動了。
它緩緩離開地面，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朝著高空升去。
人群裡發出一片驚呼。
“上去了上去了！”
“這得飛多高啊？”
“你看那繩子，那麼細，不會斷吧？”
氣艇越升越高，漸漸變成一個白色的點，最後懸在天空中，一動不動。
央視的主持人已經站到鏡頭前，話筒對著嘴，聲音清晰而沉穩：
“觀眾朋友們，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蓉城市郊的浮空風力發電實驗地。今天，我國自主研發的‘凌霄-1型’浮空風力發電機，正在進行最後一次公開測試……”
“經過多年技術攻關和實地驗證，今天，這颱風力發電機成功升至六千米高度，這是目前測試中達到的最佳高度。”
“與傳統的風力發電不同，浮空風力發電機利用高空穩定、強勁的氣流，發電效率是陸上風電的兩到三倍，且不受地面地形和天氣的干擾……”
“更關鍵的是，那根直徑不到十毫米的纜繩，集合大量新型材料，一根纜繩，把供電、通訊、結構支撐全包了。”
“據專案負責人介紹，‘凌霄-1型’搭載3.6兆瓦的電機，在理想狀態下執行一年，發電量可滿足三千戶居民一整年的用電需求……”
“目前，這項技術已經進入商業應用階段。首批商用機組將於下個月在西北地區正式併網發電……”
人群裡，有人拿出手機，對著天上的白點猛拍。
有人開始上網搜新聞。
還有幾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討論：
“三千戶……一整年……”
“這要是多弄幾個，咱家電費是不是能降下來？”
“廢話，肯定能降啊，成本低了能不降價？”
“夏天可以24小時開冷氣了！”
……
影片很快被髮到網上。
評論區炸了。
“我去，超能陸戰隊！”
“夏天快到了，能把電費打下來嗎？”
也有不信的：
“浮空風電？吹牛逼吧？那麼細的繩子，能抗住高空風？”
“扛不住雷劈啊？”
“確定不是電影道具？”
“……”
爭論持續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七點，新聞聯播。
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傳遍千家萬戶：
“專案負責人表示，該項技術已完全成熟，首批商用機組將於下月併網發電。未來三個月內，會有超過五百臺同型別機組，部署在城市及周邊、海島、高原、礦區等地區。”
“屆時，我國將以更快的速度，邁向一個電力更廉價、更清潔的時代。”
評論區徹底沸騰。
“臥槽！我們要進入科幻世界了？”
“咱媽不聲不響就幹大事了！”
“三個月才五百臺怎麼夠？一個城市才分到多少，翻10倍都不算多，產能快點提上來，這個夏天我要24小時開冷氣！”
“等電費降了，冷氣自由了，下一步是不是該輪到房子自由了？”
“樓上的，醒醒，別做夢。”
……
訊息傳到大洋彼岸的時候，五角大樓剛剛開始新的一天。
東部時間早上六點，陽光正從窗戶照進來。但監控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螢幕上迴圈播放著網友拍攝公開測試的影片。
幾個技術人員已經熬了一整夜，分析大夏是不是在畫大餅誆他們，這手段他們太熟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負責人走進來，領帶歪著，顯然也是被緊急叫醒。
“大夏的新聞聯播已經確認技術是真的，馬上就要進入商業階段，給我查清楚，這東西的核心技術，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我們一點風聲都沒有？”
“是！”
整個五角大樓周邊的咖啡店，外賣訂單比平時翻了三倍。
所有人都在瘋狂灌咖啡提神。
而更大的反應，出現在國際原油期貨市場。
開盤，油價暴跌6%。
雖然浮空風電的直接對手是煤電和天然氣發電，但是石油公司也是用電大戶，用上了便宜的浮空電，成本就比用火電的競爭對手低一截，倒逼整個行業都得跟著轉型。
而且世界還存在直接用原油發電的國家，比如駱駝們在夏季用電高峰，每天要燒掉大量的原油維持電網咿D。如果浮空風電鋪開，這部分需求將瞬間蒸發。
油價唯一的支撐點，是駱駝帶頭減產。
但減產意味著市場份額流失。只要駱駝一減產，鷹國的頁岩油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增產搶佔市場。
而這一次，局面更復雜。
鷹國討厭大夏，這一點從未改變。
但通脹問題，還有貿易戰讓商品價格居高不下，如果能源成本能降下來，社會綜合成本就會下降，生活支出就能減少，通脹壓力也能緩解。
一邊是戰略對手，一邊是經濟命脈。
鷹國會有什麼反應，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在新總統上臺後，鷹醬已經在別人看不懂方向一路狂飆。
第109章 輿論
報告放到橢圓形辦公室的桌上時，唐納普剛睡醒。
幕僚長把資料夾放在桌上，往他面前推了推：“先生，大夏那個浮空風電的詳細報告。”
唐納普瞥了一眼，沒動。
“我看新聞了。六千米高，3.6兆瓦，吹得跟真的似的。”
“先生，那不是吹的，技術很有可能是真的。”
唐納普慢慢抬起頭，看著幕僚長。
“平板！”
助手立刻遞過平板。
他立刻在自己創立的社交平臺釋出訊息。
第一條：
“大夏搞出個飛在空中的發電機，六千米高！鷹國風電世界第一，現在讓他們超了？假的！都是假的！那就是個氣球，偽裝成發電機騙人的！我早說過，風車致癌，現在他們把致癌物送到六千米高空。”
第二條：
“我剛拿到絕密情報，他們那個什麼凌霄，是看動畫片《超能陸戰隊》學來的！拿動畫片搞國家戰略？大夏在拿咱們開涮！鷹國才是真創新，現在只有一幫看動畫片的！悲哀！”
唐納普把平板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撥出一口氣。
“把智庫那幫人叫來。我要知道這東西到底怎麼回事。”
……
二十分鐘後。
三個智庫專家坐在唐納普對面，面前擺著同樣的報告。
唐納普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可樂，眼神在三人臉上掃過。
“說吧。真的假的。”
坐在中間的那個先開口，推了推眼鏡：“先生，那個東西是真的。”
唐納普的手頓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
“我們反覆核實過了。相關的材料我們實驗室都有，基礎理論我們也懂。問題是量產。他們能造出來，而且成本控制在了可以商業化的水平。我們量產不了。”
“為什麼？”
“碳奈米管纖維的大規模生產，石墨烯導電層的良品率等等。每一項我們都卡在實驗室階段。他們全打通了。”
唐納普把可樂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那讓我們也造一個！我有個‘唐納普空風電計劃’，比他們大一倍！讓媒體都來報我，別提大夏的事！”
另一個專家小心翼翼開口：“先生，工業鏈和造價……”
唐納普一揮手打斷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覺得我們有，那我們就有了！”
他轉向旁邊站著的幕僚：“把輿論給我搞起來。明白？”
幕僚立正：“是，先生。”
……
隔天中午。
林弦開門後，在燭龍基地剛吃了午飯，拿手機隨便刷了刷。
然後他冷笑一下，他就知道會這樣。
熱搜第一：#大夏浮空風電#
點進去，第一條是個加V認證的“知名評論人”，頭像是一張黑白藝術照，配文：
“雖然風電技術確實突破了，但是大家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六千米高空的風是大了，但是輸電損耗呢？學過國中物理的都知道，距離越長損耗越大。技術是好的，但別吹過頭。還是那句話，冷靜，客觀，獨立思考。”
熱評第一條：“樓主說得很中肯，確實不能盲目樂觀。”
第二條：“物理課代表表示，高壓直流輸電損耗沒那麼大，而且人家用了石墨烯……”
第三條被踩下去了。
林弦往下滑。
另一個大V，認證是“環保公益人士”，發了一篇長文，標題：
《浮空風電：是清潔能源，還是鳥類的新墳？》
開頭先說自己“不是反對新能源”，中間列了一堆資料論證“候鳥遷徙路線剛好經過大夏主要城市上空”，結尾呼籲“暫緩部署，進行充分的環境影響評估”。
評論區團建：
“說得太好了！我昨天還在想這個問題！”
“大夏人眼裡只有GDP，哪有鳥命？”
“歐洲早就停建陸上風電了，就是因為環保。我們倒好，直接上天了。”
再往下滑。
一個IP顯示在美國的賬號，開頭第一句：“人在紐約，剛下飛機。”
正文洋洋灑灑幾千字，核心論點是：美國八十年代就做過浮空風電實驗，後來放棄了，因為不划算。大夏現在搞這個，是撿別人不要的垃圾。
評論區高華們瘋狂點贊：
“果然，又是吃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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