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訓練場
當630人稀稀拉拉地列隊站定時，趙擎只掃了一眼，就明白了這隊伍的性質，保安都比他們好。
佇列歪斜，裝備雜亂，大多數人身材瘦削，也只有100人站姿稍顯端正，精壯，眼神銳利，大概是真正見過血的老手。
鐵堡常備戰鬥人員約兩千，分別被五大家族和赫克托掌管，這一百人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塞拉菲姆家族的核心。
至於剩下的，都是他們偷偷養的，其他家族包括赫克托也都一樣，私底下都養了不少武裝力量。
但性質都是打雜的，處理日常問題，真正上了戰場屬於順風能打，逆風，TM的，人呢？
趙擎站在臨時搭建的簡易講臺上，身後是六十臺靜默蹲伏的機械狗，它們背部搭載的輕機槍槍口。
一百名全副武裝的大夏戰士分列兩側，從頭盔到靴子，每一件裝備都透著工業文明的規整。
這種對比，本身就是最直白的震懾。
“我是趙擎。”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不高，卻壓過了場下細微的騷動，“從今天起，你們將接受我的直接指揮。”
臺下目光復雜，有好奇，有畏懼，也有隱藏極深的不忿。
“我知道你們以前怎麼過，為了一口吃的拼命，為了一點藥求人，守著巴掌大的地盤。”
這話戳中了許多人的痛點，場下響起低低的議論。
“現在，規矩變了，跟著我們，你們會得到三樣東西：第一，吃飽；第二，裝備；第三，訓練。作為交換，你們要付出兩樣東西，絕對的紀律和絕對的服從。”
他停頓了兩秒，讓這些話沉下去。
“聽清楚了，這不是商量，是條件。接受不了的，現在就可以走。走出這個門，你們和塞拉菲姆家族、和我們，再無瓜葛，我們也不會追究。”
人群一片死寂。走？能走去哪兒？和其他工人一樣降薪爭搶工作？最後找不到工作，被丟到外城自生自滅？
“願意留下的，站到那邊去。”
沉默只持續了不到五秒。
第一個人動了，是個臉上帶疤的中年漢子，他啐了一口，低聲罵了句什麼，卻還是低著頭朝左側走去。
像是推倒了第一塊骨牌，人群開始蠕動，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四百三十人，沒有一個人選擇離開。
全部站到了左側。
“嘖，掃興。”趙擎身後，一名年輕士兵撇了撇嘴，用只有同伴能聽見的聲音嘀咕，“我還以為能有個把刺頭蹦出來，讓咱們活動活動筋骨。”
旁邊的老兵斜了他一眼：“你逗呢？看看咱們這陣仗，一百號人全副武裝，六十臺揹著輕機槍的狗子。誰腦子進水了這時候跳出來？想試試7.62毫米子彈打在身上是什麼滋味？”
年輕士兵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趙擎走下講臺，來到卡洛斯身邊。卡洛斯正看著那群部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裡面有其他人的探子嗎？”趙擎壓低聲音問。
“有。左邊第三排，那個矮個子，叫疤臉吉姆，是赫克托的人。右邊靠後，穿棕色外套那個，是維蘭家的。還有前排那個看起來最老實的瘦子，是莫頓的。”
趙擎的視線極快地從那三人身上掠過，記住了特徵。
“你們不清理？”他問。
“清不完，拔了這三個，他們還會塞新的進來。不如留著，至少我們知道是誰。必要時，還能讓他們傳點我們想傳的訊息回去。”
趙擎點了點頭。這思路很務實。
他重新走回講臺前，拍了拍手。
“既然都留下了，那就開始第一件事。”
話音落下，後方營房的大門開啟。二十名戰士推著板車走了出來，車上堆滿了東西。
最顯眼的是麻袋，裡面裝的是壓縮乾糧和真空包裝的主食。接著是箱子，開啟後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罐頭，還有更小的箱子，裡面是抗生素、止痛藥、消毒包紮用品。
當這些東西真真切切堆在面前時，臺下那四百多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都說大夏人不缺物資，極度富有，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吃的，而且都是不帶輻射的好東西。
現在這一切就整整齊齊的擺在他們眼前。
“這是你們第一週的津貼。”趙擎的聲音再次響起，“按人頭分，從今天起，每週發一次。表現好，有獎勵；違反紀律，扣。嚴重的，滾蛋。”
“現在，重新編隊。”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五十二名戰士出列，這些是精心挑選出來的班排長，每個人都有帶新兵的經驗。
“你們會被打散，編入新的班組。他們，就是你們的新隊長。接下來的一週，你們只做兩件事，跟著他們訓練，看好工廠。”
“是！”臺下響起參差不齊的回應。
“大聲點！”一名班長吼了一聲。
“是！！”這一次，聲音整齊了不少，甚至帶上了點嘶啞的激動。
發津貼，比任何豪言壯語都管用。
趙擎最後說道：“一週後，如果五座工廠一切正常，沒有遭到破壞或騷擾，所有人額外獎勵一週津貼。”
這話讓臺下的人群徹底躁動起來，一週津貼已經比他們以前一個月還好了，工廠沒問題，還能再獎勵一週。
“但是如果哪座工廠出了問題，負責該區域防衛的所有人，津貼全扣，情況嚴重直接滾蛋。”
臺下瞬間安靜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他們聽懂了，工廠就是他們的飯碗，誰敢動工廠，就是砸他們的飯碗。
“都明白了嗎？”趙擎喝問。
“明白了！！”這一次的回應，整齊劃一，甚至有了點氣勢。
趙擎滿意地點點頭，示意編隊開始。
五十二名班長輪流下場，將四百多人打散重組。過程有些混亂，但在機械狗注視和戰士們利落的手勢指揮下，沒有出現大的騷動。
卡洛斯在一旁靜靜看著。他注意到，趙擎特意將那三個探子分到了不同的班組，而且都是距離核心工廠較遠的邊緣防衛位置。
很周到。
編隊完成後，趙擎看向卡洛斯，。
“這裡交給我，我先讓人送你回去。”
卡洛斯點頭：“管家知道不少工廠的事，有不清楚的，隨時問他，你們自己小心點。”
“好。”
卡洛斯轉身離開訓練場。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四百多人正在領物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急切和狂熱。
他清楚以後這群人只會聽從大夏士兵的指揮了。
……
城外的凱恩小隊也掐準時間，進入鐵堡，這次他們不止要前往老城區探查復興社的情況，還要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將“塞拉菲姆家族已全面與大夏合作”、“新東家即將超大規模擴產招工”的訊息，傳到鐵堡的每個角落，為後面做好鋪墊。
第84章 名單
鐵堡，外城。
馬克掃過前方雜亂的市場，這是散佈地訊息第一站。
“隊長，我還是沒搞明白，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散訊息，不就等於告訴赫克托和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大夏人想要幹什麼嗎？”
凱恩沒回頭：“馬克，你覺得，大夏人想要一個完整的鐵堡，還是一個被打碎的鐵堡。”
馬克愣了愣：“呃……那肯定是完整的。”
“是的，你往這裡猜就行，他們不用解釋什麼未來，什麼忠眨I過肚子的人，看見實實在在的糧食，腦子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要吃上這個’，而他們就是能提供的食物的人，現在他們在告訴所有人他們來了。”
馬克沉默了幾秒：“所以散訊息……是為了讓更多人動這個念頭？”
“應該不止。”凱恩示意身後另外三名隊員靠攏，“走吧，按計劃，分三組。一組去勞工聚集的窩棚區，二組去黑市邊緣，三組跟我進市場。記住，不要主動搭話，不要顯得太急切。‘無意間’把話漏給那些最會傳閒話的人，就夠了。”
“是！”
五人身形散開。
……
同一時間，鐵堡老城區邊緣，一棟破敗的二層小樓。
這裡曾是某個小型機修作坊，如今窗戶被木板釘死，只留幾道縫隙透光。
“砰！”
一張桌子被踢得移位，。
“廢物！都是廢物！”
吼叫的男人約莫四十歲，慈眉善目，但此刻憤怒的表情，讓他顯得猙獰。他叫雷克斯，鏽釘兄弟會的首領。
屋內還站著三個人，都是他的心腹。此刻全都低著頭，不敢直視暴怒的首領。
“我讓你們去挑事！去讓大夏人和赫克托那條老狗咬起來！”雷克斯抓起一個金屬齒輪狠狠砸在牆上，“結果呢？赫克托縮在他的烏龜殼裡連屁都不敢放！大夏人反而把塞拉菲姆的工廠全吃了！現在還要大張旗鼓招工？！招他媽的工！”
一個瘦高個心腹小心翼翼地開口：“頭兒，這……這事誰也料不到。按常理，殺了人，壞了大夏人的好事，他們實力那麼強，應該直接動手的……”
雷克斯猛地扭頭瞪他，眼睛佈滿血絲，“你跟大夏人講常理？他們他媽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他們的常理跟咱們是一回事嗎？！”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幾天前，他在赫克托的人走後，讓兩個手下趁夜弄死那幾個孩子。
按他的預想，壞了大夏人的好事，他們應該非常憤怒，以他們的實力不用說什麼，直接進攻鐵堡。
他再憑藉這些年，在外城接濟其他人時積累的聲望，集聚一大批外城人幫助大夏人反抗赫克托，到時候論功行賞時，他也能成為大夏人之下的勢力。
可現實是，雙方都沒有衝突，大夏人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轉頭就跟塞拉菲姆家族談成了合作，兵不血刃拿下了五座工廠，直接進入鐵堡代替了塞拉菲姆家族。
現在更要大規模招工，嚴重威脅到他的根基。
最讓他恐懼的是，從大夏人出現到現在不到十天的時間，鐵堡已經要換人了，而他還沒搭上大夏這輛戰車。
“頭兒，現在怎麼辦？”另一個心腹低聲問，“要去找復興社嗎？”
“復興社復興社！”雷克斯煩躁地揮手，“一群裝神弄鬼的神經病，要不是他們，我們的計劃怎麼可能出問題！現在計劃砸了，他們能給我擦屁股嗎？！”
話雖這麼說，但他清楚復興社必定會被大夏人清理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掃視屋內：“動手的那兩個人，現在在哪兒？”
“還在老城區，按您的吩咐，藏在鼠道的安全屋裡，沒露過面。”
“處理掉，做得乾淨點，看上去要像黑吃黑，或者分贓不均。屍體扔遠些，別跟之前的案子扯上關係。”
瘦高個心腹一怔：“頭兒，他們是咱們的兄弟，而且嘴巴很嚴……”
雷克斯冷笑：“兄弟？這件事要是暴露了，我們都要死，我只相信死人的嘴，現在趁著大夏人還沒發現，抓緊時間去處理，不然誰也別想活下去。”
“……是。”瘦高個咬了咬牙，轉身快步離開。
屋內剩下兩人。
雷克斯走到牆邊縫隙處，眯眼看向外面，一步錯步步錯，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嚴重。
“首領，”一直沒說話的那個心腹忽然開口，他是個禿頂的中年人，眼神陰沉，“我覺得，大夏人招工這事，或許也是個機會。”
雷克斯轉過頭：“說。”
禿頂心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首領，您這些年在外城接濟了不少人，那些窩棚區的窮鬼提起鏽釘兄弟會，誰不念您一聲好？這名聲，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出來用。”
雷克斯沒吭聲，示意他繼續。
“大夏人不是要招工嗎？他們剛來鐵堡，那些窩棚裡的窮鬼敢不敢去應徵？咱們可以……幫他們招人。”
“幫？”雷克斯眯起眼睛。
“對，幫。咱們出人，幫著大夏人把招工告示貼滿外城，事情辦了，人到了，大夏人承不承這個情？哪怕他們現在不缺人，哪怕這點忙根本不叫忙，但至少……”
“至少刷個臉。”雷克斯接話，眼睛裡漸漸有了光亮。
“是這意思。只要他們知道鏽釘兄弟會是願意合作的、能派上用場的，之前那些事，就算查出來，咱們也有個轉圜的餘地。萬一查不出來……”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到了。
萬一查不出來，這一下就是白賺的。
雷克斯在原地踱了兩步，越想越覺得這步棋能走。貼告示又不會掉塊肉，派幾個人跑腿的事，哪怕大夏人不領情，他也沒損失什麼。
“對，就這麼辦。你現在就去安排，挑幾個兄弟現在就去，等幹完，再去找大夏人。就說……就說鏽釘兄弟會仰慕大夏秩序，願為招工幫點小忙。”
“明白，我這就去。”禿頂心腹轉身離開。
……
老城區。
上一篇：全球神祇：从选择木精灵开始崛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