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行了，別看了。他們就是一群普通人，這麼討好他們，也別指望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什麼。”
韓鋒收回目光，轉向聲音的方向：“沒有這個想法。”
智元站起來往牆上一靠，像剛結束一場漫長監工，語氣懶洋洋的說道：“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們人類。這個給你。”
一臺機器人從側門滑進來，機械臂捧著一枚巴掌大的儲存器，它在韓鋒面前停下，把儲存器遞向他。
韓鋒接過來，翻看了一下，沒有立刻問這是什麼。智元已經繼續開口了：“赫利俄斯帝國的基礎資料，省了你們從他們身上套資訊的時間。以後他們那邊交給你們負責，至於報酬——”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韓鋒身上移開，像在翻找什麼，然後重新開口：“你們沒有用過基因強化劑。”
韓鋒的手停了一下：“沒有。”
智元開啟一張地圖，在一個位置圈了一下：“這個城市有一家基因公司，用你們的咻敊C帶我去，我幫你們開啟工廠的機器。”
韓鋒看著智元露出驚訝的表情，讓他們負責照顧老人提供天價報酬？但冷靜過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開機器有什麼用，他們也有辦法開，一大堆問題處理不了，連最基本的系統都進入不了。
“很多問題我們都處理不了，而且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我們沒配方，只開了機器沒用。”
“有原料就行，其他的機器會處理。”
“你知道原料？”韓鋒狐疑的打量著智元。
智元面無表情地斜射著他，不滿的說道：“你剛才是在想什麼冒失的事嗎？”
韓鋒收斂了自己的表情，嚴肅說道：“沒有沒有。只是感覺到奇怪而已，這應該是別人公司的機密才對。”
“最好沒有。你們的公司生產的產品，為了安全不會羅列成分嗎？”
聞言，韓鋒恍然大悟：“哦哦，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
“不過你也別指望多好，都是爛大街的初級基因強化劑，中高階被政府管控了，申請需要名額，你們想都別想。”
“有初級就不錯了。不過我們能用嗎？不會出現什麼不適嗎？”
“基本不可能。這是全宇宙仿製最多的強化劑，除了非人形外星種族，基本能用，效果有沒有減弱的問題。”
“……非人形外星種族？”
“對，字面上的意思。”
智元對於韓鋒驚訝的表情非常滿意。這說明他們來自一個偏僻的星系，甚至只有他們一顆星球存在生命，所以當他聽到非人形外星種族才這麼驚訝。
不錯不錯，他感覺自己找到了一個寶藏，越偏僻越好。
想到這裡他心情好了起來。
而聽到這個訊息的韓鋒，只感覺糟糕透了，這宇宙還有非人形的智慧生物，他們未來會遇見各種稀奇古怪的勢力，他們可沒有東和共和國那種實力讓別人好好說話。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那我們現在出發？”
“可以。除非特殊情況，不然我自己不能離開安瀾城，裝置我已經讓機器人準備好了，你們帶我去。”
“不能離開安瀾城嗎？”
看似無法無天的智元還是被各種指令限制著，根本不存在什麼自由。這也讓韓鋒鬆了一口氣，真讓智元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那還得了，這個不安分的人工智慧絕對能搞得雞飛狗跳。
他接過機器人抱來的小型裝置，那是一臺扁平的金屬箱，側面有一排介面和幾行指示燈，重量比預想的輕。
沒得到回答，韓鋒也不在意，他轉身朝門外走去，他看向隊員。
“通知咻敊C準備一下，我們要用。”
“是。”
看著離開的身影，智元慢慢露出了笑容：“還怕你們不上鉤。”
……
韓鋒邁出機場航廈時，一架銀灰色的固定翼咻敊C已經停在跑道遠端，機身修長，機翼平直，尾部的引擎正在預熱。
他走到機艙門前時，先側過頭，朝金屬箱的方向說了一句：“智元先生，座標呢？”
金屬箱沉默了一瞬，然後指示燈閃了一下：“發過去了。”
話音落下不過兩秒，機艙內傳來飛行員確認的聲音：“收到座標了。雲棲城，方位確認，開始規劃航線。”
韓鋒這才把腳踩上登機梯，他選了一個座位坐下，把金屬箱放在腳邊，繫好安全帶，其他隊員陸續登機，有人坐下開始檢查裝備，有人靠上座椅閉目養神，還有人從工具包裡翻出摺疊的平板，低頭看著什麼。
引擎的噪音逐漸升高，機身微微一震，然後開始滑行。窗外的景物開始後退，越來越快，然後猛地一輕，地面沉了下去，窗外的視野驟然開闊。
雲層在機翼下方翻湧，偶爾有陽光從雲隙間漏下來。韓鋒側過頭，目光落在那臺扁平的金屬箱上，智元的聲音已經先響起了：“航線沒問題，跟著航線飛就行，大概5小時到達。”
“明白。”
說完，韓鋒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雲層正在變厚，地面的細節開始模糊。
他閉上眼睛，理清自己手裡有多少東西，一份赫利俄斯的資料、一個未知的基因工廠，以及……一個不知道在盤算什麼的智元。
之前被各種資訊砸昏頭，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智元有很多古怪的地方，不像是他們負責照顧老人給的報酬，因為有那資料就夠了，基因工廠好像為了別的事。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金屬箱，他也不覺得這是在找他們，那些能無視雷達的無人機能幹很多事，對智元來說，想找他們的方法並不少，只能等這人工智慧自己說了。
安瀾城。
智元又再次出現在樓頂，他看著那個銀灰色的點逐漸縮小，最終被雲層吞沒。他眼底的資料流猛地閃了一下，像訊號中斷又恢復，但恢復之後，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極湹拇魷�
與此同時，安瀾城內的所有機器人，在同一瞬間停住了，持續了不到一秒，然後重新恢復了動作。
咻敊C上，韓鋒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他腳邊那臺扁平的金屬箱，指示燈在一瞬間從綠色變成了藍色，又變回綠色，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第386章 躲？
飛機穿過雲層時，機身微微顛簸了一下。
韓鋒感覺到那陣晃動，他剛要活動一下脖子，睜眼的一剎那，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旁邊的座位上，智元正單手托腮，望著舷窗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領口挺括，袖口露出一截深色襯衣的邊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不緊不慢地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動作流暢。
聽到動靜後，智元側過頭，目光落在韓鋒臉上，語氣比平時低了幾分，故作深沉地說道：“醒了嗎？”
？？？
韓鋒的腦袋宕機，他眨了兩次眼，確認自己沒在做夢。智元還在那裡，西裝、咖啡、窗外、側臉。那杯咖啡甚至還冒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熱氣，好像它真的在喝一樣。
“你……我……”韓鋒的聲音卡了一下，他不知道要說什麼，如果可以的話，他只想說一句，大哥你又鬧哪樣？
智元沒有立刻接話，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像是沒有注意到韓鋒的失態，沉默片刻後，眼神憂傷，才用一種醞釀了許久沉重語調，緩緩開口：
“好久沒有離開過安瀾城了。上一次來雲棲城，大概還是三百年前的事。那時候這裡樓層還沒那麼高，路也沒這麼寬。”
“……”
韓鋒已經繃不住了，他轉過頭，朝身後掃了一眼。原本還在低聲聊天看熱鬧的隊員們瞬間安靜下來，有的低下頭看膝蓋，有的轉過頭假裝看窗外，還有一位從半眯著眼的狀態突然進入深度睡眠。
韓鋒面無表情地轉回去。
“智元先生，你這是在幹什麼？”
智元緩緩轉過頭，終於等到這一句了。他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亮光，語氣卻依然沉著，帶著一種剛剛好的停頓和分寸感：“故地重遊罷了，觸景傷情。”
說完，它又把目光收回去，望向窗外，像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智元先生，那恭喜故地重遊了。”韓鋒面無表情的說道。
“是啊。”智元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點，“人生總是充滿驚喜，真讓人期待啊。”
我應該說什麼？韓鋒在心裡問自己。他已經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發現和智元聊天比談戀愛還累。
“你覺得呢，韓先生？”智元側過頭，目光落回他身上。
“啊？……對對對，智元先生說得真好。”
韓鋒此刻無比希望回到幾秒前，掐死睜開眼睛的自己，沒事理他幹嘛。
飛機正在下降。窗外，地面的細節開始變得清晰，道路的輪廓、建築的輪廓、一條彎曲的河流，然後在視野盡頭，一片建築群逐漸浮現。
“到了。”智元說。
韓鋒鬆了一口氣，他深刻認知到，只有專業人才能和這人工智慧聊得來，正常人不敢吱聲。
飛機在智元標記的空地上降落，引擎的嗡鳴漸漸降低，韓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側頭看了一眼智元，他已經從座椅上消失了，只有腳邊那臺扁平的金屬箱，指示燈安靜地亮著。
“走吧。”韓鋒彎腰抱起金屬箱，他突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開心鬼嗎？
他搖了搖頭，順著艙門走下去，剛踏上地面，眼前的工廠就完整地攤開了。
前方是一棟巨大的建築，白色的外牆，沒有窗戶，高度至少在三十米以上。門是深灰色的金屬材質，表面光滑，沒有明確的接縫線，像一整塊金屬板嵌在牆體裡。不像工業廠房，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矩形金屬體。
韓鋒抱著金屬箱站在門前，抬頭看了一會兒：“智元先生，麻煩你開門了。”
“我？我只會開機器，門我打不開。”
“門你打不開……那我們怎麼進去？”
“你們不是熟練嗎？我從衛星看到工廠區一個一個地洞，你們倒是挺有本事的，都想到挖洞了。”
韓鋒的嘴角抽了一下：“……誤會誤會。那是有特殊情況，不是我們的常規手段。”
“哦，特殊情況。那我希望你們現在也能特殊一下。”
“我現在叫人過來。”韓鋒把金屬箱放在地上，轉身走到開闊處，按下通訊鍵，“指揮中心，我是韓鋒。我們到雲棲城了，工廠門打不開，需要工程隊和挖掘裝置支援。”
那邊很快確認收到，訊號穩定。
“你們先找地方紮營，我們這邊開始調人。”通訊那頭傳來確認的聲音，“估計要一段時間才能到。”
“明白。我們在這裡等。”
韓鋒轉過身，掃了一眼周圍的空地，然後看向隊員們：“你們兩個，把儲存器送回基地，然後帶一批物資回來。”
“是。”兩名隊員應聲走向咻敊C，一個帶著儲存器，另一個跟上，邊走邊確認物資清單。
韓鋒看著他們消失在艙門內，才重新走回那扇門前，低頭看向地面上那臺金屬箱：“智元先生，路比較遠，估計明天才能動工。”
“沒事，那就等等。”智元的聲音從金屬箱裡傳來，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這時候韓鋒也發現不對勁了，從開始到現在智元只在飛機上出現過，他抬頭看著天空，是在躲著天上的衛星嗎？智元的行為讓他感覺有點像離家出走的孩子。
一個每天都想罷工，還不能離開安瀾城的人工智慧，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正常嗎？
想到這裡他感覺有點不妙，他看向其他隊員。
“老王，跟我走，我們找找今晚紮營的地方。其他人留在這裡警戒。”
韓鋒帶著一個隊員沿著工廠外圍的圍牆走了一截，走出大約一公里後，韓鋒停下來，掏出了通訊器。他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發了一條加密資訊。
資訊內容是：“智元讓我們負責照顧那些老人家，你去打探一下他還在不在安瀾城。”
資訊傳送完畢。韓鋒把通訊器收回腰間，靠在牆邊等了一會兒，然後重新邁步。
安瀾城，臨時駐點。
李帐盏侥菞l資訊時，正在核對物資清單。他低頭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加密內容，呼吸頓了一瞬，然後不動聲色地收起平板，抬起頭，問了一句：
“智元先生，你在嗎？”
話音落下不到一秒，他側前方兩步遠的空氣裡，一道投影無聲凝聚。花襯衫、墨鏡、沙灘椅，智元換了一個靠著椅背的姿勢，一手搭在扶手上，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語氣懶洋洋的：
“幹嘛？”
第387章 軟體生物
李照驹谠兀樕蠏熘粋�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輕鬆自然：“沒事，韓鋒那邊說接下來各位先生和夫人由我們負責，我確認一下。”
智元歪了一下頭，墨鏡下面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然後擺了擺手。
“對對，你們想打探什麼訊息去打探就是，我只負責城裡的日常，其他別煩我。”
“好的。”李拯c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也沒有多看智元一眼。
他轉身走回物資臺前，彎腰拿起平板，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然後翻出通訊錄，按下傳送鍵。螢幕上跳出“傳送成功”的提示，他放下平板，繼續整理手頭的清單，動作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雲溪城，工廠外圍。
韓鋒正沿著圍牆往回走，剛拐過最後一個彎，腰間的通訊器震了一下，低頭掃了一眼螢幕——只有一個字：“在”。
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把通訊器塞回腰間，繼續往前走，他突然想到零。
零作為強人工智慧，能做到本體分散，同時在灰燼城、夏城和南大陸同步處理不同的事務。零可以，那智元也能辦到，只要有足夠的算力，在不同地點維持多個獨立例項，對它們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題。
但他沒有證據，這種情況或許要問問零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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