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是地板。”旁邊蹲著的工程兵壓低聲音，語氣裡壓著一點興奮，“應該是廠房內部的地面基層，厚度還不清楚。”
劉闖沒立刻接話。直起身，目光掃過隧道頂部和兩側，又落回那道地板上。“這個位置距離門內側應該沒多遠了。加固這一段的支撐，然後試試能不能擊碎它。”
工程兵轉身朝挖掘機方向跑去，邊跑邊喊：“加固組，到隧道前端來！支撐架、預壓頂杆，全部上！”
探照燈的光柱在隧道里晃動，腳步交錯，工具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隧道前端的工程兵開始在斷面兩側架設支撐，金屬支架被楔進土層，預壓頂杆伸展開來，把隧道壁撐得紋絲不動。
劉闖退到安全距離之外，看著那截斷面前方逐漸變得穩固。地面已經清理乾淨，工程兵撤出，一臺小型破拆器被推到最前端，鑽頭對準那道深灰色的地表。
液壓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鑽頭壓上地面，然後開始旋轉，帶著衝擊。整個隧道像是被什麼東西悶聲捶了一下，碎石和粉塵從接觸點濺開，火星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閃即逝。
旋轉。衝擊。嗡鳴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有反應了，表層的硬質層在開裂。”
“繼續。”
嗡鳴持續，鑽頭壓得更深。那道地板的表面終於出現了一道不規則的破口。
鑽頭退出，嗡鳴停止。隧道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碎石和粉塵還在緩慢落下。
那個操作員關掉機器，轉頭看向劉闖的方向。“隊長，通了。”
“準備通風，氣體檢測，無人機和機械狗先進，挖掘機到其他工廠從大門那裡給我挖。”
“是。”
通風系統啟動，氣流湧入隧道，把沉積的灰塵和切割殘留的氣味往外推。機械狗和無人機的訊號燈在洞口邊緣閃爍了幾下，先後鑽入那道破口。
劉闖湊近戰術終端。機械狗的夜視畫面裡，車間極為空曠，灰白色的基座確實大多空著，但車間深處，幾個基座上還立著裝置。
無人機調整姿態，從車間上方俯衝過去，懸停在第一臺裝置上方。探照燈的光柱打下來，照亮了它的輪廓。體型與集裝箱卡車相當，外形方正，表面覆蓋著啞光銀灰色的外殼。沒有明顯的焊縫或螺栓，外殼像是整體鑄造出來的。
裝置正面有一塊近乎落地的大尺寸半透明面板，內部隱約可見粗壯的軌道結構、可移動的橫梁以及垂下的裝置。
“隊長，這是什麼？”操作人員問道。
“我要是能回答你，還需要在這裡當大頭兵嗎？”
“還沒有傳送帶。”
“一體成型？”
操作人員&劉闖：“3D印表機？”
有了猜測，劉闖越看越覺得這是一個大型的印表機，可移動的橫梁，垂下的裝置就是列印頭。
“快把專家們喊來。”
第343章 檢查
工業區的訊息沿著加密頻道傳回護衛隊時，老鄭正在廣場那棟建築的三樓檢查一面佈滿陌生符號的牆壁。他剛把一面嵌在牆裡的半透明面板從框架上卸下來，隨行計程車官就快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說：
“鄭工，工業區那邊有發現。劉闖他們打通了地下通道，進入了一間廠房，裡面有一臺大型裝置，初步判斷可能是工業級3D印表機。”
老鄭的手頓了一下，把手裡那塊面板輕輕靠在牆邊，直起身。他看了小方一眼，小方已經放下相機站了起來。
“走。”
他沒有多問，轉身就往外走。小方和另外幾個研究員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空曠的建築裡急促地迴響。
那名士官已經提前通知了車隊，等老鄭一行人走出建築大門時，幾輛裝甲弑囈呀洶l動引擎，一名士兵站在車門旁邊，朝他們招手：“鄭工，這邊！”
老鄭快步上車，小方和其他研究員魚貫而入。車門關上的瞬間，車身猛地一沉，引擎低吼，車隊沒有停留，直接調轉方向朝工業區駛去。
從廣場到工業區，車隊開了將近十五分鐘。老鄭坐在副駕駛，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窗外建築從高聳的寫字樓逐漸變成低矮的廠房，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褲腿上輕輕叩擊著，思索著3D印表機的資料。
車子在工業區邊緣停穩。劉闖已經等在入口處，身上還沾著隧道里蹭上的泥土，看見老鄭下車，他沒有寒暄，直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鄭工，這邊，我是這裡的隊長，劉闖。”
“劉隊長。”
老鄭點了點頭，跟著劉闖朝那面牆走去。牆根下方，一段剛挖出的水平隧道入口敞開著，探照燈的光柱從深處透出來，把洞口照得通亮。入口兩側的土壁被金屬支架撐得穩穩當當，地面鋪著防滑墊板。
老鄭彎腰鑽過破口，直起身，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動作停住。
車間比他想像的大得多。穹頂高懸，士兵們已經散開在檢查其他裝置，探照燈的光柱落在車間中央那臺銀灰色的裝置上，把它從昏暗裡整個剖了出來。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空置的基座，落在那臺裝置上，腳步加快了。走到近前，他停住，仰頭看了一眼它方正龐大的輪廓，然後彎下腰，湊近外殼細看。
“你們說它是3D印表機？”
“疑似。”劉闖站在他身後半步，“具體還要各位專家判斷。”
老鄭沒有立刻接話。他繞著裝置走了一圈，腳步很慢，從每一個細節上掃過。
“鄭工，你覺得呢？”小方跟上來，站在他旁邊。
“有這種可能。”老鄭停在裝置側面一處半透明的面板前，目光透過面板看向內部，“龍門架、橫梁、可移動的列印頭，結構符合工業級增材製造的特徵。”
“但沒有材料入口，也沒有成品出口。”小方指出。
老鄭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手電筒貼著外殼表面緩緩移動，尋找著可能存在的接縫、介面、或任何暗示“入口”存在的痕跡。
“可能是內建料倉？”站在後面的另一個研究員開口，“如果它用的是粉末或液態材料，料倉可能藏在殼體內部，通過管道輸送到列印頭。”
“那就得開啟它才知道。”小方直起身，看了一眼裝置頂部那些粗壯的軌道，“問題是，它怎麼開啟？”
“先別急著開啟。”老鄭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所有能觀察到的細節都記錄下來，拍照，錄影，測量尺寸，繪製草圖。”
“是。”研究員們散開，有人舉起相機，有人拉開卷尺，有人蹲在裝置角落，用手電筒的光柱一寸一寸地掃過外殼表面。
老鄭沒有參與拍照。他站在裝置正前方，目光落在那塊半透明的面板上，他伸手，把手掌貼在面板表面，觸感冰涼、光滑，沒有任何溫度。
“鄭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那個蹲在裝置角落的研究員，“你來看這裡。”
老鄭轉過身走過去。研究員正蹲在裝置底座與地面的接縫處，手電筒的光柱斜著照亮一個角落。那裡有一行微小的刻印，深度不到一毫米，字型極小。
研究員已經把讀數鏡貼在眼前，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直起身：“像是銘牌或說明。”
“拍下來。”老鄭說，“讓語言組的人儘快處理。”
“是。”
“鄭工，這裡好像能通電？”小方的聲音從裝置另一側傳來。
老鄭轉過頭，看見小方正蹲在裝置底部一側，手電筒的光柱照著一塊嵌在殼體上的面板，上面有一排細長的凹槽，像是某種介面。
他走過去，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那塊面板。面板的顏色比其他部分略深，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縫隙，像是可拆卸的蓋板。
“先不要通電，在沒有搞清楚它的基本構造之前，任何操作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壞，檢查基座看看怎麼拆卸，儘快搞明白弄回去。”
“明白。”
專家組的幾個人圍到空置的基座旁邊，手電筒的光柱在灰白色的金屬表面上來回掃動。基座是統一的規格，四角有定位凹槽，中央嵌著一塊圓形的金屬板，像某種對接介面。
小方蹲在最前面，用指腹沿著基座邊緣摸了一圈，抬起頭：“鄭工，這些基座和那臺裝置的底座尺寸完全一致。這裡原來應該也放著同樣的裝置，被搬走了。”
“能看出是怎麼固定的嗎？”老鄭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沒有螺栓孔。”小方把手電筒的光柱斜著打向基座表面，讓陰影勾勒出細微的起伏，“沒有任何貫穿的固定點，像是吸上去的。”
“磁吸？”旁邊的研究員湊過來。
“不像普通的磁吸。”小方站起身，目光從那幾個空基座掃向車間中央那臺銀灰色的裝置，“如果它也是同樣的安裝方式，那拆卸的時候，應該有什麼解鎖的方式。”
“也就是說，只要找到解鎖方式，它自己就能脫離基座？”
“理論上是的。但問題在於，解鎖方式是什麼。按鈕？聲控？還是某種我們根本沒見過的方式？”
“還有一種可能，它可能不需要‘解鎖’。只要斷掉供能，磁力自然消失。”
“前提是它是靠電磁力固定的。”老鄭直起身，“但如果是永磁體，斷電也沒用。”
蹲在旁邊的幾個研究員對視了一眼，沒有人立刻接話。
第344章 拖
專家們又圍著那臺裝置研究了快半個小時。
老鄭直起身，把手裡那盞手電筒關掉，插回腰間的工具袋裡。他看了一眼裝置底座與基座之間的接縫，目光落回裝置上，研究了那麼久，都沒有其他好的方案，拖拽可能是唯一的方式了。
他走到劉闖面前，沒有繞彎子：“劉隊長，讓工程隊過來看看，能不能拖得動。目前最有可能的固定方式是磁力，現在沒有能源了，磁力又可能已經消失了。”
劉闖沒有多問，直接按下通訊鍵：“工程隊，帶裝置到工業區三號廠房，我們需要測試裝置的可移動性。”
通訊那頭傳來一聲乾脆的回應：“收到。”
三小時後，工程隊的人到了。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姓李，膀大腰圓，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深藍色工裝，身後跟著幾個同樣打扮的工人，推著一輛平板拖車，車板上放著幾根高強度綁帶、一臺行動式絞盤和幾塊防滑墊板。
“劉隊，鄭工，東西在哪兒？”李師傅掃了一眼車間，目光很快落在那臺銀灰色的裝置上。
劉闖朝裝置揚了揚下巴：“那邊，試試能不能拉動。”
李師傅沒有多問，朝身後的工人揮了揮手：“綁帶，絞盤，墊板。”
工人們散開，圍著裝置忙活起來。
老鄭站在幾步開外，看著他們把綁帶固定好、絞盤架設到位、牽引繩拉直，全程沒有說話。
李師傅檢查了一遍絞盤的固定點，直起身，拿起腰間的通訊器，按下通話鍵：“外面的，牽引繩固定好了。慢慢拉，聽我口令。”
通訊器裡傳來一聲帶著電流雜音的回應：“收到。”
李師傅站在裝置側面，能看見牽引繩從裝置底部延伸出去，沿著地面穿過地下通道的入口，消失在黑暗裡。他抬起右手，對著通訊器說：“走——慢——再慢——”
絞盤的低鳴從裝置底部傳來，牽引繩在車間地面上緩緩繃直，發出細碎的摩擦聲。裝置紋絲不動。
“繼續。”李師傅的手沒有停，“勻速——”
繃直，拉扯，然後是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裝置晃了一下，開始拖動。
“走——慢！”李師傅對著通訊器喊了一聲，隨即轉頭看向老鄭，“鄭工，動了，沒有鎖死。”
裝置已經向前偏移了一小段距離，鄭工興奮說道：“可以了，可以了，不用再拉了。”
李師傅再次按下通訊器：“停！老張，什麼感覺？”
通訊器裡傳來一道聲音：“比想像中輕！拖著走很穩，沒有那種死沉的拖拽感，，像是下面墊了滑板一樣。”
李師傅點了點頭，走到裝置旁邊，蹲下來檢查了一下綁帶的固定情況，然後站起身，走到老鄭面前：“鄭工，駕駛員說，比他們想像的輕，沒有那種死沉的拖拽感。”
老鄭點了點頭：“從之前的載具就可以看出來，這個文明有輕量複合材料。裝置本身也不重，可能是為了便於移動設計。但地道太小了。需要挖一個足夠讓裝置通行的出口出來，李師傅，能不能挖出來？”
“鄭工懷疑我們工程隊的能力？這肯定能幹。”李師傅開始打量大門前的洞口，“先在廠房側面挖一個坡道，直通地面，然後用水泥加固路面，裝置從坡道直接拉上去，用平板拖車拖走。”
“那就麻煩你們了。”
“明白。”李師傅轉身朝工程隊走去，“挖掘機、碎石機、水泥攪拌車，全部到位。我先測量放線，定好坡道的位置和坡度。出口開在廠房側面，不破壞主體結構，地表鋪鋼筋水泥，承重問題一次性解決。”
工程隊的人散開，測量、放線、準備裝置。
很快一套完整的方案出來，柴油引擎的轟鳴聲在工業區響起，鏟斗切入地面，在廠房側面的空地上挖出第一道口子。碎石和泥土被翻起，沿著廠房的牆體延伸，形成一道平緩的坡道輪廓。
坡道完成後，工程隊又用了一整夜來加固和養護。水泥要乾透，表面要平整到能承受裝置拖行時的壓力，李師傅帶著人反覆打磨了幾遍。
天亮的時候，坡道已經徹底凝固了。灰白色的路面從廠房側面的破口一路延伸向地面，坡度平緩，寬度足夠那臺裝置通過，邊沿砌著簡易的排水溝，以防雨後積水。
老鄭蹲在坡道起點，用手掌按了按路面，用力壓了兩下，確認水泥已經乾透。
他直起身，看向李師傅，沒有說話，豎起拇指。李師傅咧嘴笑了，朝他點了點頭：“鄭工，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拖出去。”
老鄭回頭看了一眼神車間的裝置，它已經固定在平板拖車上，綁帶拉得筆直，絞盤的牽引繩也換成了更粗的型號，一切就緒。
“拖出來。”老鄭說，“抓緊時間，說不定能趕上這次傳送門開啟送回去。”
李師傅按下通訊器：“老張，啟動。按之前試過的速度，慢慢拉，別急。”
引擎的嗡鳴在車間裡響起，牽引繩緩緩繃緊。裝置在拖車上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開始移動，沿著水泥路面，平穩地朝坡道方向滑動。
車間的光線被坡道口切出一道分明的界線。裝置先是經過下坡段，坡道入口處微微向下傾斜，車頭先探入，然後整個車身順著坡道緩緩下滑。
裝置下了差不多三四米的坡，坡道在這一段開始變得平緩，裝置下了差不多三四米的坡，坡道在這一段開始變得平緩，專門設計出來讓拖車和裝載物停下來調整姿態的。
平板拖車在過渡平臺上停穩，李師傅快步走過來，蹲下檢查了一下綁帶的鬆緊，又看了一眼前方那段即將開始上坡的路面，確認一切正常。
“可以了，繼續。”
第345章 可能
絞盤重新啟動，拖車緩緩駛入上坡段。這一段坡度比下坡段更緩，鋪設也更精細，水泥表面刻著防滑紋，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見埋入路面的預埋件。裝置的重量在坡道上被均勻地分散到拖車的底盤上，李師傅預想中那種打滑、偏移的情況始終沒有出現。
裝置被拉出坡道頂端的那一刻，晨光落在它銀灰色的外殼上，明暗交界的邊緣乾淨利落，像是被刀切過一樣。
上一篇：全球神祇：从选择木精灵开始崛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