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七點整，工信部部長準時出現在發言臺前，一身深色正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掃了一眼臺下那些焦急的面孔，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翻開面前的檔案，聲音沉穩，一字一頓。
“今天，我代表工業和資訊化部，向大家宣佈兩項重要成果。”
臺下瞬間安靜了，連快門聲都停了。
“第一，我國自主研發的EUV光刻機，已於近日通過全部技術驗證，正式進入量產階段。該光刻機可覆蓋從成熟製程到先進製程的完整工藝節點。”
“第二，基於國產光刻機產線，我國已同步實現3奈米邏輯晶片的全鏈條自主生產。從設計、製造到封裝測試，全部環節均採用自主技術，不依賴任何外部供應。”
話音落地，臺下靜了一瞬。然後，整個釋出廳像被點燃的油鍋，瞬間炸開。快門聲、閃光燈、記者們同時舉起錄音筆和手機的嘈雜混在一起，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部長！請問這是否意味著我國已擺脫晶片“卡脖子”困境？”
“部長！3奈米晶片的量產時間表是？”
“EUV光刻機的技術是否完全自主研發？”
部長抬起手，示意安靜。等聲音稍微平息，他才開口，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具體技術細節，不便在此透露。但大家可以放心，我們的技術路線、核心部件、軟體系統，全部實現了自主可控。量產時間表，請關注後續公告。”
他沒有再繼續停留，拿起檔案，轉身走下發言臺。記者們的追問聲追著他的背影，但很快被工作人員攔在警戒線外。
釋出會的訊息像一顆核彈。
某財經頻道的直播畫面裡，主持人盯著剛收到的新聞，嘴張在那兒，足足三秒沒合上。旁邊的嘉賓也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這是真的嗎？”主持人終於找回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我們有EUV光刻機和3奈米？”
嘉賓最終只擠出一句：“我們需要時間分析。”
彈幕已經炸了：“鷹國制裁了個寂寞。”“我們在家偷偷搓出光刻機，悶聲搞大事啊。”
第259章 暈了
大洋彼岸，白屋。
晨光還沒來得及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敲門聲就把唐納普從睡夢中拽了出來。他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床頭櫃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7點15分。
“FUCK！”他罵了一聲，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一大清早又搞啥！”
敲門聲還在繼續，唐納普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毯上，趿拉著拖鞋走過去，猛地拉開門。
幕僚站在門口，西裝領帶已經穿戴整齊，但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也是一大早就被從被窩裡拎出來的。
“先生，出大事了。”
“什麼事？”唐納普的眉頭擰成一團，聲音裡還帶著起床氣的沙啞。
幕僚把平板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大夏……他們製造出了EUV光刻機和3奈米的晶片了。”
唐納普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一把奪過平板，目光落在螢幕上那條新聞上。
“我國自主研發的EUV光刻機通過技術驗證，3奈米邏輯晶片實現全鏈條自主生產。”
他往下劃，引數、技術路線、量產時間表，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不是那種“即將突破”的預告，是“已經完成，進入量產”的宣告。
“不可能。”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乾澀，發澀，“絕不可能。”
他抬起頭，盯著幕僚，眼睛裡的血絲清晰可見：“我們的制裁呢？我們的封鎖呢？他們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搞出來？”
幕僚沒敢接話。他不知道自己該說“情報失誤”，還是“大夏藏得太深”，還是“我們低估了他們”。任何一種解釋，聽起來都像在推卸責任。
唐納普重新低下頭，把那條新聞又看了一遍。引數欄裡那一行行數字，像一記記悶錘，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上。
他簽署制裁令時的那股意氣風發。那時候他覺得，只要卡住光刻機，大夏的半導體產業就會停滯，就會跪下求他。結果呢？人家不僅沒跪，還站了起來。
平板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幕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先生！先生！”
唐納普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眼睛一翻，身體軟了下去。
“快！快叫醫生！”幕僚朝門口吼了一嗓子，聲音都變了調。
站在門口的工作人員轉身就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跑出去沒幾步，幕僚忽然回過神來。
“等等！”
工作人員猛地剎住腳，回頭看他。幕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這件事……絕不能讓別人知道。”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用力點頭。
“是！”
……
唐納普醒來的時候，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頭頂的燈沒開，只有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暗。他眨了眨眼，腦子裡一片空白，然後，那條新聞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把空白填滿。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現在他有點希望，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老登。
以老登的年紀得到這訊息大機率扛不住，等他上臺可以推給前任，說自己接手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現在制裁是他籤的，關稅是他加的，社交平臺是他發的。每一筆賬，都記在他頭上。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
幕僚從床邊探過頭來，臉上的焦慮還沒完全退去，但比剛才鎮定了不少。
“先生，兩個小時了。國會那邊和幾個半導體巨頭的電話都打爆了，我和他們說您在開會。您昏迷的事，沒有暴露出去。”
唐納普慢慢坐起身，靠在床頭。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很好。”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幾分力道，“通知幾個半導體巨頭過來開會。現在。”
幕僚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唐納普那張還沒完全恢復血色的臉上。
“先生，您的身體……”
“沒問題。”唐納普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快去。”
幕僚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唐納普已經下了床，正在扣襯衫的扣子。手指還有些抖，扣了兩下才扣上。但他的手已經穩住了。
幕僚轉過身，快步走出房間。
唐納普扣完最後一顆釦子，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猛地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看著窗外那片翠綠的草坪，沉默了很久。
一陣風吹過，把草坪上落下的枯葉捲起來，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又落下去。
唐納普盯著那片被風吹散的葉子，低聲罵了一句。他知道不可能為了這件事和大夏開戰。
他們發動戰爭的核心驅動力是利益，而非面子。直接攻擊一個擁有核武器、完整工業體系、且與鷹國經濟深度繫結的對手，成本遠高於收益。
大夏突破光刻機和3奈米晶片是商業和技術行為，不是軍事威脅、領土侵犯或國際條約違約。無法在國際法和國內法層面找到“必須開戰”的理由。
外部盟友不會跟著幹。內部國會的老爺們要賺錢，軍工複合體要賣武器，但不會把戰爭燒到自己頭上。半導體巨頭們現在更關心的是“怎麼跟大夏做生意”而非“怎麼打大夏”。
如果他敢宣戰，國會第一個反對，民眾第二個反對。
幕僚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比平時單薄了幾分。
“先生，人都到齊了。”
唐納普沒有立刻轉身。他深吸一口氣，再把那口氣緩緩吐出來，像在把身體裡最後一點虛弱也一併排出去。然後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個在鏡頭前永遠自信、永遠不服輸、讓鷹國偉大起來的唐納普。
“走。”
橢圓形辦公室的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唐納普從門口走進來，沒有繞到辦公桌後面，而是直接走到長桌主位，拉開椅子坐下。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桌面上那份攤開的檔案，沉默了幾秒。
“都看到了？”
第260章 附加條件
“總統先生，大夏的EUV光刻機和3奈米晶片已經進入量產階段。我們的情報部門、商務部、甚至CIA，對此一無所知。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情報災難。”
唐納普看了這位來自大夏的CEO一眼，沒有接話，目光掃過長桌兩側每一張臉。
這位CEO看唐納普沒開口，繼續往下說，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
“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大夏的量產線剛啟動，產能爬坡需要時間。如果我們現在解除制裁，趁著他們還沒完全鋪開，把我們的產品打進去，還能搶回一部分市場份額。”
“你是要我取消制裁？”唐納普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那片沉默裡。
每一次制裁都說是為了鷹國的安全、為了鷹國的未來、為了鷹國的工人。如果他親口說出“解除制裁”，那就等於承認過去幾年的政策是失敗的。
“總統先生，制裁的目的是遏制大夏的技術進步。但現在，遏制已經失敗了。大夏的光刻機和3奈米晶片已經做出來了，我們的制裁不僅沒有阻止他們，反而讓我們失去了整整一代產品的市場。”
“過去幾年，因為制裁，我們的企業不能把最好的產品賣給大夏。結果呢？他們自己造出來了。我們不僅沒有保住技術優勢，連市場優勢也快丟了。現在唯一的機會，是在他們還沒有形成規模效應之前，重新進入市場。”
另外一個CEO接過話頭，語氣裡已經帶著一絲不耐：
“總統先生，3奈米產線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的技術、良率、生態，目前仍然有優勢。但如果再拖下去，等大夏的產線跑順了，等他們的客戶習慣了他們的晶片，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先生，應用材料公司在大夏有分公司。我們的裝置、技術人員、供應鏈，有很大一部分和大夏深度繫結。制裁已經讓我們的營收連續三個季度下滑。股東在質問我，員工在擔心失業。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大夏把我們趕出去，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唐納普閉上眼睛，沉默了近半分鐘，他終於睜開眼，目光掃過長桌兩側那一張張寫滿焦慮的臉。
“制裁不會全部取消。但——”他抬起手，止住幾個要開口的CEO，“成熟製程的解禁可以談。先進製程，繼續封鎖。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不能丟。”
應用材料的CEO雖然不滿，但沒有開口。成熟製程，好歹能賣點東西了。先進製程，先保住，以後再談。
唐納普見沒人反駁，背挺直了幾分，語氣裡重新帶上那種熟悉的調子：
“但大夏想買我們的晶片，不能只付錢。必須附加條件，採購我們的農產品、能源。他們要是不想被我們卡脖子，就得先買東西。這是談判。”
幾個CEO對視了一眼。有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有人垂下眼睛，沒人接話。明擺著，大夏自己都能造了，憑什麼還要買你的捆綁套餐？但這話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說，好不容易才讓唐納普退步，萬一他又上頭反悔了怎麼辦？
唐納普等了片刻，見沒人反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麼定了。商務部儘快拿出方案，成熟製程解禁清單、附加條件、談判框架，一週之內我要看到。”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掃過長桌，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
“接下來，加大研發投入。光刻機、先進封裝、新材料，所有環節都不能落下。我絕不允許大夏在半導體領域追上我們。”
幾個CEO同時抬起頭，臉上那點剛浮起來的輕鬆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粉碎。
人工智慧、半導體、量子計算，這是決定下一個十年全球權力格局的三張牌。
這場競賽，誰也不敢停。
會議結束後，商務部長回到辦公室，立刻撥通了大夏同行的加密線路。一番例行的寒暄之後，他切入正題，語氣裡帶著一絲鷹國式的居高臨下，又隱約藏著幾分難以啟齒的急切：
“王部長，關於成熟製程晶片的供應，我們原則上同意恢復。但基於公平貿易的原則，希望貴方在採購的同時，增加一部分鷹國農產品和能源的進口配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王部長的聲音傳來，不緊不慢，像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購買晶片是正常的貿易行為。如果要加什麼附加條件，那免談了。我們被制裁了那麼久，不介意再等一年半載。貴方或許沒理清現在的情況，我們絲毫感受不到貴方要談判的找猓医ㄗh過幾天再談。”
鷹國商務部長想說什麼，但對面已經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該死的大夏人。”
兩小時後的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鷹國發言人站在發言臺前，聲音卻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大夏一方面希望進口鷹國的晶片，另一方面卻拒絕履行公平貿易的義務，單方面拒絕採購我方提出的商品。這種貿易行為，不利於雙邊關係的健康發展。我們對此表示遺憾。”
臺下，一個記者舉起手，不等點名就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請問，鷹國解禁晶片，是出於市場需要，還是為了捆綁銷售農產品？解禁為什麼非要附加條件？”
發言人的臉僵了一瞬，繼續念下去，避開了那個問題。
當天晚上，那條新聞衝上了熱搜。
“鷹國的邏輯一直都有病，上次也一樣，制裁我們，我反擊，他們就說我們反擊影響了雙方關係，合著我們只能被你打是吧。”
這條評論被點贊推到了最前面，底下跟帖像決堤的水。
“我們可沒求著他們解禁。是他們自己扛不住了，還要嘴硬說是‘公平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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