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羅德里格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我沒意見。我們近期也會派新兵過去,就當練兵。”
“唯一的威脅就是羅夏和卡爾。”
羅德里格斯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放心,之前他們還有點用,沒去管他們。現在復興社不來了,留著他們也沒用了。他們逃到北方了,我們已經鎖定他們兩個了。他們想搗亂,先想想怎麼逃吧。”
楚天闊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點弧度轉瞬即逝。“好。”
螢幕暗下,楚天闊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參郑�
“通知軍營,人聯在追捕羅夏和卡爾,位置在北方。我們這次從南方開始處理。”
參至⒄骸笆牵 �
他轉身快步走出指揮中心,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
軍營,秦風結束通話電話,把通訊器放在桌上,盯著那份名單看了幾秒。參终驹谂赃叄人_口。
“要派老兵嗎?”參謫枴�
秦風搖了搖頭,手指在名單上劃了一道。“將軍沒有說,那就不用。”
參贮c了點頭,沒再追問。他也知道,這是怕出事。老兵都是大夏人,萬一羅夏和卡爾為了他們的基因鋌而走險,殺個回馬槍,後果不堪設想。
秦風拿起那份名單,遞給參郑曇羝届o:“通知一下任務和任命。”
參纸舆^名單,掃了一眼,轉身走出辦公室。
操場上,燈光把整片訓練場照得如同白晝。老兵們正帶著新兵唱軍歌。
大多新兵之前還在為下一頓煩惱,現在已經能扯著嗓子吼。雖然大夏語還不太利索,但調子已經唱得有模有樣了。
教官站在隊伍最前面,看見參肿哌^來,立刻小跑到面前,立正敬禮。
參治⑽㈩h首,目光掃過操場上那些整齊的佇列。“通知集合。”
教官轉身:“全體都有,集合!”
歌聲戛然而止。佇列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了一把,迅速收攏、對齊、立正。同時閉嘴,操場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參肿叩疥犖檎胺剑归_手裡的資料夾,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他把任務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清剿掠奪者,從南方開始,肅清控制區周邊的威脅。
“點到名的,站出來。”
他開始念名字。一個接一個,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操場上格外清晰。被唸到的人從佇列裡走出來,站到最前面。
一百個名字唸完。一百個人站在隊伍最前方,排成整齊的一排。他們都是第一批入伍計程車兵。
參值哪抗鈴乃麄兡樕蠏哌^,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這次行動的小隊隊長。”
佇列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但很快被教官一聲“安靜”壓了下去。那些站在前面的年輕人,有的攥緊了拳頭,有的抿著嘴,還有人的眼睛亮得嚇人。
“解散。”
佇列散開,操場上重新熱鬧起來。
新兵們三三兩兩地往宿舍走,有人還在討論剛才的任命,有人已經開始打聽什麼時候動手。
那些被任命為隊長的年輕人被圍在中間,有人拍肩膀,有人豎大拇指,還有人酸溜溜地來一句“你小子邭庹婧谩薄�
羅格從人群裡擠出來,快步走向訓練場角落。
他的班長正蹲在場邊喝水,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羅格在他面前站定,看著這位來自大夏的班長,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那種藏不住的笑意。
“班長,我好像和你平級了。”
“就你小子?”班長的動作頓了一下,慢慢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羅格挺了挺胸膛,嘴角壓都壓不下去:“我是不是該稱呼你老班長了?輪到我上位了。”
班長的臉瞬間黑了。他猛地站起身,抬腳就踹。羅格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
“滾蛋!老子還年輕呢,少來我面前顯擺!你就一個臨時的,等你回來還是老子的兵!要不是那兩個混球,這種好事會輪到你們?”
羅格站穩了,笑得更大聲了:“臨時的,也是隊長啊!”
班長作勢要再踢一腳,羅格這次沒躲,硬生生捱了一下。班長盯著他看了兩秒,那眼神里有惱火,有無奈,還有一點藏得很深的欣慰。他收回腳,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別給老子丟人。”
羅格的笑容瞬間收住了。他猛地併攏雙腿,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張年輕的面孔照得稜角分明。
“是。”
父親對他說過這句話。今天,班長又說了。
班長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揮了揮手。“滾吧,明天就要帶隊訓練了,早點睡。”
羅格放下手,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班長還蹲在那裡,擰開水瓶,仰頭灌了一口。
他笑了一下,轉過身,朝宿舍走去。身後,訓練場上的燈光還亮著,有人還在加練,喊聲在夜色裡傳得很遠。
……
夏城東區,夜市。
燒烤攤的煙氣在燈下升騰,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混著炭火氣,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幾張塑膠桌椅歪歪斜斜地擺在人行道邊上,桌面上油膩膩的,映著頭頂那盞發黃的燈泡。
謝爾蓋坐在靠裡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盤烤得焦香的肉串,幾瓶啤酒開了蓋,瓶身上凝著水珠。
他穿著一件工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他咬了一口肉串,油順著嘴角淌下來,拿手背一抹,又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眼睛。
“上次那個女同事,還能再約嗎?”
說話的是個年輕漢子,他搓著手,話說到一半臉先紅了。
桌上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哈哈哈,你小子目的不純!”對面一個漢子一拍桌子,笑得前仰後合,“上次怎麼不敢和人家要聯絡方式?”
第167章 伊萬
漢子摸了摸後腦勺,聲音越來越小:“那不是……不敢麼。”
謝爾蓋正嚼著肉,聽見這話,差點嗆住。他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端起酒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沒想到你膽子那麼小,一點都看不出來。”
幾個人笑作一團。有人拍桌子,有人差點把酒灑了,連隔壁桌的食客都扭過頭來看了一眼。
笑聲漸漸小了。謝爾蓋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臉上帶著那種“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我有其中一個人的聯絡方式,可以幫你問。乾了這杯,大聲告訴我你看中哪個了,我幫你要。”
桌上瞬間炸了鍋。
“謝爾蓋你可以啊!這就要到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聽你說過?”
漢子的眼睛也亮了,一把抓起杯子,脖子一仰,灌了個底朝天,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抹了把嘴,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就是上次穿藍衣服那個!扎馬尾的!”
“哦——那個啊!”幾個人同時拉長了聲音,眼神里全是“你小子眼光不錯”的意思。
謝爾蓋靠在椅背上,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雙手枕在腦後,嘴角微微翹起。燒烤攤的煙氣在頭頂盤旋,街對面賣糖水的攤位前排著幾個人,小孩的笑聲從遠處傳來,混著夜風,暖洋洋地糊在臉上。
他正要開口說點什麼,餘光裡掃見一個身影。
那人站在路燈下面,穿著一件橙色工裝,臉上的灰土糊了大半,但那雙眼睛亮得不正常,正直直地盯著這邊。
謝爾蓋的目光和他撞在一起。
那人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像怕被誰聽見似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他耳朵裡:
“謝爾蓋。”
謝爾蓋臉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點一點凝固。那張微醺的臉,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盯著那張臉,腦子裡那些被紅燒肉、啤酒和工友笑聲壓下去的記憶,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出來,一股腦湧上來。
潛伏。任務。復興社。
桌上的笑聲還在繼續,光頭漢子正和小劉比誰能一口氣喝完一瓶,沒人注意到謝爾蓋的表情已經變了。
那人在路燈下站著,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找到失散親人的驚喜,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謝爾蓋慢慢放下酒杯,聲音沙啞:“你們先吃,我去趟廁所。”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其他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喝。
那人遠遠地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爾蓋沒有回頭,步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個酒足飯飽後散步消食的普通工人。他拐進一條岔路,兩側是剛栽下不久的行道樹,枝葉稀疏。
身後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周圍已經沒有路人了。那人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追上來。
“謝爾蓋!”
謝爾蓋猛地轉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像鐵鉗。那人吃痛,本能地想叫,被謝爾蓋另一隻手捂住了嘴。
“閉嘴,跟我來。”
他鬆開手,轉身繼續往前走。這次步子快了許多,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那人愣了一秒,摸了摸手腕,抬腳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條街,拐進一個剛完工沒多久的小公園。
謝爾蓋在一棵樹下停住,轉過身,目光掃過周圍。
遠處,公園邊緣的步道上偶爾有人經過,隔著幾十米,看不清臉,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那人也跟著停下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一臉困惑:“這裡人不少,怎麼挑這地方?”
謝爾蓋瞥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這裡每條巷子都有監控,想死別拉著我。”
那人的臉色變了一下,下意識想抬頭找攝像頭,又硬生生忍住了。
謝爾蓋盯著他:“伊萬,你怎麼來了。”
伊萬嚥了口唾沫,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們太久沒訊息了,大人派我們過來。”
“你什麼時候到的?”
“大前天。”
“你做了什麼?”
伊萬沉默了。那幾秒的沉默裡,謝爾蓋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又閉上。
“沒有。”伊萬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我什麼都沒幹。”
兩人對視了一眼。那一瞬間,謝爾蓋從伊萬眼裡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乾飯,除了乾飯,還是乾飯。
謝爾蓋靠在樹幹上,仰頭望了一眼天空。月亮被厚厚的灰塵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圈模糊的光暈。和他記憶中的沒什麼兩樣,但不知為何,落在這片土地上的光,好像更亮一些。
“這裡的飯菜生活太好了。”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伊萬點點頭,那張瘦削的臉上擠出一個苦笑:“是的。”
沉默像一堵牆,橫在兩人中間。
“怎麼辦?”伊萬問。“雷諾夫還會繼續派人過來。我們遲早要暴露的。”
謝爾蓋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但知道又能怎樣?告訴別人自己是復興社派來的間諜?
他嗤笑了一聲:“過一天算一天吧。”
伊萬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沉默了很久。久到遠處步道上那對散步的老夫妻已經走遠了。
謝爾蓋直起身子,拍了拍袖口:“你現在在哪裡工作?”
“工程隊13期。”
“行,等我想到辦法就聯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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