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炫麥
“檢查完傷口,還有其他地方也要檢查一下哦,我的艦長大人~”
剩下的話還沒說就被堵了回去。
被單皺成一團,席子上的棕櫚葉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窗外的海面依舊平靜,遠處楊浩的筏子上,秦小雨還在罵他不會動腦子,唐果果還在咯咯地笑。
沒有人注意到木屋那扇虛掩的門,已經輕輕關上了。
第47章 再來一次要散架了
一個半小時後,木屋裡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在海浪的間隙裡輕輕起伏。
窗板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比剛才偏了一截,從地板上的銀灰色條紋變成了斜斜打在牆角的湴咨獍摺�
周野仰面躺在席子上,繃帶早在混亂中蹭鬆了,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
林婉兒側身蜷在他旁邊,頭枕著他沒受傷的那邊胳膊,幾縷被汗浸溼的碎髮貼在額頭上,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指尖劃過鎖骨下方那片完好的皮膚,力道輕得像是在描摹什麼捨不得寫完的字。
安靜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和一點慵懶的鼻音:“你這個人……第一次的時候還知道收著點,第二次就跟不要命似的。”
周野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進她貼著的那隻耳朵裡。
他偏過頭,嘴唇蹭著她的髮頂:“你不也沒叫停。”
“我叫了。”林婉兒抬起頭瞪他,眼尾還泛著一層薄薄的紅,配上那雙水光未散的眼睛,半點威懾力都沒有,“我叫你輕一點,你聽了嗎?”
“聽了。”周野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第一次聽了,第二次也聽了,就是聽的程度不一樣。”
林婉兒氣得伸手去掐他腰側完好的皮膚。
指尖剛碰到就覺得他腹肌繃緊了一下,自己倒先紅了臉,把手縮回來重新埋進他肩窩裡,悶聲嘟囔:“反正下次不許這樣了。”
周野沒有戳穿她“下次”這兩個字裡藏著的默許,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的身體貼上來,溫熱柔軟,帶著沐浴露殘餘的淡淡清香。
那是前兩天從紫色物資箱裡開出來的,她今晚特意多用了些。
他有傷的那邊胳膊不敢用力,只能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在她後背極輕極慢地划著圈,從肩胛骨一路劃到腰窩,再劃回來。
林婉兒被他劃得渾身發軟,閉著眼睛輕輕哼了一聲,像只被撓到下巴的貓。
她的手指又開始在他胸口畫圈,她在描他繃帶邊緣的輪廓,順著淤青褪成青黃色的軌跡一路往下,經過肋骨,停在腹肌那條湝的溝壑上。
又想起剛才他撐在自己上方的時候的樣子。
“婉清說得對,”她喃喃地說,“你這身體素質確實不像正常人。”
“強化過的嘛,要不然早就死在島上了。”周野的手從她後背滑上來,手指纏進她髮絲裡,指腹輕輕按著她的後頸。
貼在他胸口的身體又軟了幾分,呼吸也開始變得不太平穩。
她抬起頭想說什麼,正好撞上他低頭看她的視線。
兩個人的臉離得太近,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周野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那種安靜裡藏著的東西重新浮上來。
他的手指從她後頸移到她下頜,拇指輕輕蹭過她的下唇,動作和表情裡都帶著明晃晃的意圖。
林婉兒被他看得從臉紅到胸口,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
力道輕得不像在推,像在按某個開關。“不行…第二次都快散架了,再來一次我怕明天走不了路。”
“我揹你。”
“你背上的傷還沒好呢。”她反應很快,幾乎是脫口而出,眼睛不自覺地往他懷裡躲了一下。
周野低頭看著她,沒戳穿她這副條件反射般護著自己的樣子,只是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住她耳垂。
林婉兒整個人一顫,後面的話全化成了喉間一聲軟綿綿的悶哼。
任由他的手沿著腰線往下滑,只是在最後一刻才偏過頭,耳根紅透地低聲說了句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結束時,牆角的月光已經從湴鬃兂闪说嗌�
林婉兒趴在席子上,把臉整個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截紅透的耳廓和半截被單遮不住的纖細小腿。
周野一手撐著地坐起來,用另一隻手幫她把被單往上拉了拉。
“還好嗎?”
“不好。”她的聲音悶悶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了。”
她沒抬頭,只是伸出手摸索著推了推他的膝蓋,“你趕緊把繃帶重新纏一下,都蹭掉了。”
繃帶重新纏好之後,周野回到她身邊躺下,沒有再去招惹她。
只是安靜地摟著,聽她的呼吸從急促一點點變平穩。
就在他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胸口傳來極輕極悶的一聲。
“臭周野……”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髮頂,沒有反駁。
甲板上的腳步聲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
很輕,但密集,至少好幾個人的腳步,踩在木板上發出細細的嘎吱聲。
有人壓低了嗓子喊“別擠別擠”,有人似乎被踩了腳低低地嘶了一聲,然後被另一個人噓了回去。
工具被輕輕擱在甲板上的聲音,麻繩卷落地的悶響,還有鐵錘碰了一下木箱邊緣又被人迅速按住。
所有這些細碎的動靜匯在一起,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然後是蘇月的聲音,用一種刻意到不自然的平靜語調,稍稍提高了音量:“今晚的星星真亮,都別急著進屋,先在外面看看。”
短暫的安靜之後,秦小雨也跟著幫腔:“對對對,果果啊,你幫我把釘子收一下,誒呀,釘子怎麼撒了,快撿快撿。”
她一邊說一邊又提高嗓門,像在通報什麼,又像在給什麼人留出準備的時間。
木屋裡,林婉兒猛地從周野胸口抬起頭來,臉上的睏意和慵懶一瞬間全被慌張取代。
她飛快地掃了一圈周圍。
被單皺成一團,溼毛巾搭在水盆邊緣,空氣裡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散盡的氣息。
她手忙腳亂地去抓衣服,手指抖得釦子都系錯了一顆,一邊系一邊用氣聲催他:“快穿,她們回來了。”
周野不緊不慢地套上衣服,看著她在屋裡轉來轉去把被單抖開鋪好,把亂了的席子整理好,又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頭髮,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轉頭正好撞見周野的表情,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臉紅得比剛才被他親的時候還厲害。
慌亂中一隻手伸過來,幫她把領口翻正,把那顆系錯的扣子重新扣好。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忽然什麼都不慌了。
周野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
林婉兒閉上眼睛,只停了一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去開窗板。
月光重新湧進來,把這個小小的木屋照得清清朗朗。
葉婉清不緊不慢的聲音正好從甲板上傳過來,像是在回答蘇月的話,又像是在給誰收尾:“差不多了,收拾一下進去吧。”
第48章 什麼叫七個人六個單人間?
木屋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周野正靠坐在牆邊翻看那兩張羊皮地圖殘卷。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口,又低下頭繼續翻。
林婉兒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半杯沒喝完的溫水,姿勢自然得像是整個晚上都坐在這裡看他翻地圖。
“累死了!”秦小雨第一個跌進來,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席子上,把鞋蹬掉,揉著腳趾頭抱怨,“楊浩那破船的木樁全是歪的!也不知道他咋搞的,還能弄成歪的。”
“最後還是婉清姐用砍刀一根一根給他砍成平行的。”唐果果跟在她後面進來,把工具箱擱在牆角,坐到席子上捶自己的小腿,“我腿都蹲麻了。”
趙靈兒拄著柺杖進門,被蘇月虛扶著手肘。
她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走路只消一點點力。
進門時還是下意識朝周野那邊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坐到自己的席子上,把柺杖靠在牆邊。
葉婉清最後一個進來,反手帶上門。
“不過好歹是搞成了。”秦小雨仰面躺倒,四肢攤開,盯著天花板上一根新換的橫梁,“說起來,咱這確實也該擴建一下,三十六平,減掉那些工作臺熔爐,住的地方有點擠了。”
周野聞言抬起了頭,將地圖收了回去,“說說看,對擴建有什麼想法?”
“我覺得要安排獨立房間才行。”唐果果第一個表態,“你看啊,我們現在六個人擠一間,但作息和生活習慣都不一樣,挺麻煩的。”
她頓了頓,掰著手指繼續數,“婉清姐每天天沒亮就起來晨練,晚上很早就睡了,靈兒喜歡半夜研究菜譜,蘇月姐經常熬夜畫設計圖,還喜歡不穿衣服睡覺…”
“果果!”蘇月開口打斷了她,臉上難得浮起一絲窘迫。
眾人笑了一陣,秦小雨擦著眼角坐起來,話鋒一轉:“所以我的意思是,乾脆趁明天把木筏再升幾級,搞成每人一間。不用多大,能放一張席子和一個木箱就行,等以後材料富餘了再繼續加固。”
說完她看向周野:“你覺得呢?”
“我覺得行。”周野點了點頭,“材料夠嗎?”
“夠。”葉婉清接過話,“這次用鐵鎬採集效率快了將近三倍,足夠把木屋擴成六個單人間。”
“六個單人間?”林婉兒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咱不是七個人嗎?怎麼是六間?”
“因為周——”
“對!是七個單人間。”趙靈兒趕緊截住葉婉清的話頭,訕訕一笑,“她算錯了。”說完朝葉婉清擠了擠眼睛。
葉婉清頓了一下,點點頭,一副“剛才說錯了”的表情。
周野和林婉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疑惑。
這幾個人葫蘆裡又在賣什麼藥?
周野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那就這樣辦,明天就去確認一下那個人發的座標,情報無誤的話我明天就上島,你們就趁著那段時間倒騰木屋吧。”
“明天嗎?”林婉兒有些意外,“這麼趕?”
“遲則生變,早點拿到手早安心。”周野回頭衝她笑了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而且我這傷到明天行也恢復一些了,很快的。”
林婉兒抿了抿嘴,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行啦行啦。”秦小雨起身推著他往他的小隔間走,“趕緊睡覺去,別在我們女孩子的房間湊熱鬧了哈。”
“誒不是,等一下——”周野還想說點什麼,被秦小雨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撓了撓頭,“行,行吧,那我睡覺去了。”
木門一關,秦小雨還順手把門板拍嚴實了,轉過身搓了搓手回到房間裡。
周野坐在自己的小隔間裡,隔了兩層木板,女孩們的悄悄話變成了模糊的嗡嗡聲,只能隱約聽見一陣壓低了嗓子的笑聲,間或夾著誰被捏了一把的驚呼。
他笑著搖了搖頭,躺下來,閉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海面上還浮著一層薄霧。
周野駕著木筏,按照兼愛非攻發來的座標一路往西南方向駛去。
螺旋槳推著木筏平穩地破開平靜的海面,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
航行了大約一個小時後,他關掉引擎,讓木筏緩緩漂停。
遠處的海平線上,一座島嶼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舉起單筒望遠鏡,對準了那個方向,島中央的上空,確實有一道極淡的七彩霞光。
不像金色空投那樣直衝雲霄,這道霞光更像是一片被染了色的薄雲,若有若無地懸浮在島嶼上空,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容易就會錯過。
他放下望遠鏡,盯著那片七彩霞雲看了很久。
兼愛非攻沒有撒謊,至少關於霞光的部分是真的。
“怎麼樣?”蘇月接過他遞來的單筒望遠鏡,對準那座島嶼看了片刻,放下望遠鏡,語氣平靜地確認,“確實是七彩霞光。”
周野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身後聚在甲板上的其他人。“一會兒我借陳宏那艘小木筏靠過去。你們把大船停遠些,別暴露位置。”
“你一個人過去?”楊浩皺起眉頭,“這島上什麼情況都不清楚,萬一出點事,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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