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炫麥
然而就在周野準備合上眼睛的時候,懷中的人忽然輕輕動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像是把半張臉都埋在他胸口說出來的。
“……老公”
這兩個字的發音帶著一絲生澀和猶豫,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鼓起勇氣跨出某一步。
周野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葉婉清沒有抬頭,但周野能感覺到她攥著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連呼吸都似乎屏住了那麼一瞬間,彷彿在等待他的反應。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情緒。
他知道,以葉婉清的性格,能主動說出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周野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也沒有刻意去調侃她,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抬起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髮頂,聲音低而柔和:“嗯,我在。”
葉婉清沒有說話,但她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悄然鬆弛了下來,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也緩緩鬆開,轉而輕輕地、鄭重地環住了他的腰。
她將臉往他懷裡更深地埋了埋,嘴角在不被他看到的角度,彎起了一個極淡卻無比安心的弧度。
周野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溫柔:“睡吧,我一直在呢。”
葉婉清沒有回應,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呼吸漸漸變得更加均勻綿長,整個人在他懷中徹底放鬆下來,沉沉睡去。
周野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確認她已經睡熟了,才輕輕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花板。
但現在,他沒有絲毫睡意了。
黃安和那邊雖然已經撒下了煙霧彈,但那個老狐狸能在北部海域短時間內拉起六七百人的船隊,還能搞到海洋之心,絕不是單憑几句謠言就能一直牽制的。
到時候,自己留的那後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派得上用場。
而眼下最緊要的,是明天的遺蹟之行。
玄羽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從她偶爾流露出的慎重神色來看,那座遺蹟肯定不簡單。
裡面會遇到什麼?機關?怪物?還是一些超出認知的存在?
需不需要提前準備什麼特殊的裝備或策略?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海中交替浮現,他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的場景和應對方案。
直到思緒漸漸從清晰變得模糊,最終在規律的海浪聲中,他也緩緩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
周野正獨自站在一座空曠而破敗的宮殿內。
宮殿的建築風格極為古樸,巨大的石柱聳立兩側,柱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某種古老的符號。
那些符號的紋路和走向,與他那根海神魚竿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他努力想要看清那些符號的具體形狀,但眼前始終像隔著一層朦朧的霧氣,無論他怎麼集中注意力,都無法將它們納入清晰的視野中。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宮殿深處驟然襲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彷彿有一隻巨大的眼睛在冥冥之中注視著他,讓他全身的汗毛瞬間豎起,脊背發涼,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但奇怪的是,這股壓迫感雖然沉重如山,卻並不帶有惡意,更像是一種……審視,或者說,一種無聲的警告。
周野想要邁步向前,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緊接著,眼前的畫面開始劇烈晃動,宮殿、石柱、符號,一切都在飛速遠去。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天已經亮了。
晨光透過小窗灑進房間,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響隱約從窗外傳來。
周野大口喘著氣,後背一片冰涼,伸手一摸,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緩緩坐起身,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葉婉清,沒有吵醒她。
周野坐在床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低聲自語道:“這個夢……怎麼回事?也太真實了點吧。”
他回想起夢中那座破敗的宮殿、巨大的石柱、以及那些與海神魚竿如出一轍的古老符號,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
“難不成這個世界以前真的有人類存在?這不對吧?”
他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雖然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遇到的事就沒幾件能用‘合理’來解釋的,但這個……多少還是有點超綱了。”
“算了,只是夢而已,興許是我最近想太多了,過於焦慮吧…”
第275章 還能是託夢不成?
葉婉清被他的動作和聲音輕輕喚醒,睜開眼,看到周野坐在床邊,神色間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她撐起身子,長髮從肩頭滑落,聲音還帶著初醒時的一絲沙啞:“怎麼了?做噩夢了?”
周野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容想讓她放心:“沒事,可能最近事情太多,腦子繃太緊了吧。”
葉婉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了他兩秒,然後坐起身來,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肩膀。
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溫暖的胸口上,下巴抵在他的髮頂,聲音溫柔而堅定:“別一個人扛著,大家都在呢,不管遇到什麼事,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周野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微微一怔。
隨即感到一陣踏實和溫暖從心底升起。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笑了笑,在她胸口蹭了蹭,然後抬起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嗯,我知道啦,不過真的只是個夢而已,沒事哈。”
葉婉清低頭看著他,確認他的神色確實已經恢復了平常的從容,才鬆開手,輕輕點了點頭:“嗯,那就起床吧。”
周野點了點頭,兩人各自穿好衣服,先後走出了房間。
來到大廳時,廚房方向已經傳來隱約的動靜和交談聲,顯然趙靈兒和林婉兒已經起來準備早飯了。
他沒有進去打擾,而是轉身推開大門,走上了甲板。
清晨的海風迎面拂來,帶著這片獨立海域特有的清新氣息。
天空依舊呈現著那種夢幻般的漸變色調。
淡紫與湻劢豢棧厡又型赋鋈岷偷慕鹕饷ⅲc外界普通的藍天白雲截然不同。
彷彿時刻提醒著他們還停留在這片與現實世界隔絕的空間中。
玄羽正獨自站在船舷邊,雙臂搭在欄杆上,目光望向遠處那些泛著熒光的小島輪廓,似乎在想著什麼。
周野走過去,在她身旁站定,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喲,今天起這麼早啊?沒賴床啦?”
玄羽偏過頭瞥了他一眼,沒有被他這句調侃帶偏節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現在又不會賴床了。”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傲嬌意味,彷彿在說“你現在才發現嗎?”
周野笑了笑,沒有繼續逗她,而是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那片夢幻般的海面。
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道:“對了,問你個事兒。”
他將昨晚那個夢大致描述了一遍。
破敗的宮殿、巨大的石柱、那些與海神魚竿如出一轍的古老符號,以及那股沉重卻不帶惡意的壓迫感。
說完後,他偏過頭看向玄羽,半開玩笑的試探道:“你說……不會這次我們要去的那個遺蹟,就是我夢裡那座宮殿吧?然後宮殿的主人給我託夢了?”
玄羽聽到“託夢”兩個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偏過頭看著周野,眼角帶著笑意:“你猜為什麼叫‘遺蹟’?那肯定是因為已經荒廢了、沒有人居住才叫遺蹟啊,怎麼還能給你託夢呢?”
她搖了搖頭,繼續道:“而且,遺蹟也不一定就是宮殿吧?”
周野被她這麼一說,也覺得自己這個猜測確實有點離譜,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笑了笑:“也是……可能是最近腦子太亂了,什麼都往一塊兒聯想。”
玄羽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處的海面,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安撫意味:“別想太多了,等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是什麼樣子了。”
“對了,彈藥方面都準備好了嗎?”
周野點了點頭,神色也正經了幾分:“昨晚睡前都準備好了,該做的彈藥都做了,武器也檢查了一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這片與世隔絕的夢幻海面:“不過我昨天就發現了,進入這片獨立空間之後,和外界的聯絡就徹底斷了。訊息發不出去,也收不到。所以也就只能把手頭上帶的材料全部清空,能做多少是多少了。”
玄羽聞言,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算是認可了他的準備。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沉默了片刻後,淡淡地說了一句:“那就沒事了,吃完飯再趕一會兒路就應該到了。”
話音剛落,趙靈兒的聲音從木屋裡傳來,清脆而響亮:“周野!玄羽!吃飯啦!”
兩人應了一聲,一前一後轉身回了木屋。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餐。
熱粥、煎蛋、幾盤小菜,還有一壺熱氣騰騰的茶。
女孩們圍坐在桌旁,一邊吃一邊聊著天,氣氛輕鬆而溫馨。
周野沒有再多提那個夢,也沒有再談論遺蹟的事,只是安靜地吃完早飯,偶爾應和幾句大家的閒聊。
飯後,休伯利安號重新起航,沿著那條只有玄羽能辨認的航線繼續前行。
隨著船頭破開層層海浪,周圍的海域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夢幻般的紫色和磷光漸漸褪去,海面恢復了正常的蔚藍色,天空也變得明朗而普通。
看起來彷彿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然而蘇月低頭看了一眼系統光屏,皺了皺眉,抬頭說道:“還是聯絡不上外界,看樣子還是沒出去。”
玄羽站在舵輪旁,手裡拿著地圖,語氣平靜地解釋道:“從進入那片磷光海域開始,我們就已經進入了一個獨立的摺疊空間。這片看似正常的海域,只是通往遺蹟的最後一段通道,本質上仍然在獨立空間之內。”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海天相接的一條細細的黑線:“不過不用擔心,等遺蹟的事了結之後,應該會像畸變海島一樣,直接將我們送回現實世界的海域。”
周野點了點頭,握緊了舵輪,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那條逐漸清晰的海天線。
在那海天線處,一座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座海島還大的島,正安靜的匍匐在天際邊。
第276章 登上遺蹟島
隨著休伯利安號不斷接近,那座原本只是海天之際一條細線的島嶼,逐漸在眾人眼前展現出它完整的面貌。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座島的規模遠超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海島。
與其說是一座島,不如說是一片被遺忘在海洋中的小型陸地。
島上山脈起伏,地勢險峻,高聳的峭壁如同天然的城牆矗立在海岸線後方,峭壁之上覆蓋著茂密的原始森林,樹冠連綿成一片深綠色的海洋。
更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座被植被半掩的石質山峰,山峰頂端雲霧繚繞,看不真切。
而在島嶼的東側,地勢驟然降低,形成了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中溪流縱橫,閃爍著粼粼的波光,一直延伸到一片黑色的礫石灘塗。
整座島嶼呈現出一種極其多樣的地貌特徵。
山地、森林、谷地、溪流、峭壁、洞穴入口隱約可見,彷彿一座微縮的大陸被封印在了這片獨立的空間之中。
休伯利安號在距離島嶼約兩百米的海面上緩緩減速,船底碾過清澈見底的海水,甚至可以看清水下延伸出去的暗礁和沙地。
周野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身旁的玄羽,有些疑惑問道:“這哪兒是海島啊,分明就是一塊小型陸地。”
“山地、森林、谷地、溪流,什麼地形都有,看著完全就是一片沒被開發過的原始世界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這地方看起來一點人工開發的跡象都沒有,真的有遺蹟存在嗎?還是說,會和畸變海島一樣,等我們踏上島之後,直接被傳送到地底下去?”
玄羽聞言,偏過頭來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無辜:“你別問我,我又沒來過這裡,不是什麼事都知道的。”
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倒發現一件事,自從你知道我有問必答之後,好像越來越不愛自己動腦子了。遇到什麼事都先來問我,嗯?”
周野被她一語點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後腦勺,笑著承認道:“好像是有點……可能不知不覺就對你產生依賴了吧,遇到事情習慣性地先問你了。”
他這話說得坦然,倒讓玄羽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別過頭去,輕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追究。
但嘴角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卻出賣了她的心情。
在反覆確認岸邊沒有危險和潛在威脅後,周野便將船靠了過去。
休伯利安號緩緩靠岸,船底擦過湠┫录毸榈纳呈�
周野率先跳下船,眼前的景象與在船上看到的又有所不同。
近處的灘塗佈滿了被海浪衝刷了無數年的黑色卵石,大小不一,圓潤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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