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雖然你沒有給到我什麼實質性的建議,但聽你說完後,感覺好多了。不愧是你啊,小師妹。”
“討厭!”羅清堯癟了癟嘴,“這不是在說我笨,幫不到什麼忙嘛。雖然是實話……但你就不能騙騙我啊。”
範無病莞爾一笑。
羅清堯被這麼盯著,有些難為情,懊惱地起身離開,
“明明我是來安慰師兄,卻被師兄這麼對待,太可惡了!”
她氣沖沖地離開,出了院門,又折回來,臉上開著花兒,手上比著心,歡快地說,
“我會一直支援師兄的!”
範無病笑著點了點頭。
他仰望著天上的太陽,在心裡對自己說,
“必須要向前邁步了。”
……
四月的長寧城,百花開。陣陣香氣,衝透街巷。
範無病和安安,時隔一年多,再次回到那個安靜祥和的莊園。
“十三歲的詛咒”被打破後,安安便開始長大。
現在的她,比起之前長高了一些,身體也發育了不少,胸膛也變得圓鼓鼓的了。那張小巧玲瓏的臉蛋,已開始呈現出骨相之美。
身體與心理的成長,讓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與範無病親密無間。如同每個長大的女兒和妹妹,會逐漸遠離父親和兄長一樣。
安安也會開始鬧脾氣,做些叛逆任性的事情。
這次回來,她就很不情願。
臨到門口了,也固執地站在外面,不肯進門。
範無病問,
“你怎麼了?這裡對你來說,不應該是家一樣的存在嗎?”
安安右手抱著垂落的左手,稍稍擰著頭,
“反正每次一回來,你眼裡就只有她了,都不肯看我一下。”
“什麼?”範無病沒怎麼聽懂,有些愣住。
安安說,“在其他地方,你還會在乎我,但在這裡,你就全都只想著她的事。”
範無病扶額,“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姜殺不是你的偶像嗎,怎麼還吃偶像的醋?你明明那麼親近她,以前看她跟我關係好,還吃我的醋呢。”
安安小聲說,“我又不是討厭她。只是覺得……在她身邊無地自容而已。”
“那你為什麼不吃清堯,谷蘭的醋呢?”
“她們不會把你搶走,但是她會!”安安大聲說。
“這叫什麼話啊。”
“我就是這樣感覺的!”
“諸葛紅把你帶壞了是吧。”
安安拉住範無病,“總之,別進去好不好。”
範無病無奈道,“安安,你最近都是這樣,處處跟我作對。是想吸引我注意,還是鬧哪樣。如果是前者的話,我走哪裡都把你待在身邊,還要我怎樣注意呢?”
“你是這樣看我的嗎?”安安難過地問。
“不……”
安安甩開範無病的手,“我不管你了!你自己要去見她就去吧!我不會去的!”
說完,她一個人跑開了。
“安安!”範無病沒有追上去,嘆了口氣,“叛逆期啊……”
他走進莊園。
……
“總之不用擔心她,她就是到鬧脾氣的歲數了。”
範無病對姜殺說。
姜殺笑道,“安安其實是個聰明又敏感的孩子。她大概是真的察覺到了什麼吧。你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地方惹到她了?”
範無病搖頭,“沒有。我對她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如果這樣她都不滿意的話,那我別無他法。”
“這樣啊。”姜殺挽了挽鬢髮,“所以,你這次回來,是要履行二十年之約嗎?”
範無病有些愧疚,
“抱歉,我可能沒法那樣做了。”
“沒關係。偶爾來這裡坐一下,我也會很開心的。”姜殺問,“那這次是為了什麼?”
範無病直勾勾地看著姜殺,
“你做這一切,是為了對抗天道,對吧!”
姜殺沒有立馬回答這個問題。她轉向別處,慢悠悠地說,
“天底下有不少人都在做這樣的事。從仙路崩塌以來,從來不缺英雄豪傑,也不乏志殖叨瓤缭饺f年的大智慧者。這裡面,包括道祖,儒祖,佛祖,你認識的李緣,你的師尊……而我,只不過是其中一環。大家都在尋找直面,對抗天道的方式。跨越星空彼岸,開天門,尋覓命叽蟮溃罔T登仙路……各種各樣的辦法都試過了。”
“都失敗了?”
“嗯。”姜殺笑道,“但我們並不是一無所獲啊。三位集大成者的先祖,捨身在天道的堅壁上砸出一個窟窿來,讓眾人得以知曉真相,儘管渺茫,但總歸是有了辦法。可是……天道不會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發生,對吧。”
“所以,天道的懲罰是?”
姜殺說,“一個人犯錯,便要全天下來承擔。這就是天道的應對辦法。三位先祖想要重鑄登仙路,於是天道送來了天人之戰,全天下花了整整五千年時間來恕罪。阿那始陀佛祖坐化,夫子卻身。”
“天人之戰……是天道造就的?”
姜殺笑得很美麗,“不然呢。最初想要征服宇宙星空的那批人啊,早就被征服了。一萬年前,道祖出走人間,想要聚攏天下人的意志,以天地執念再闢仙路,於是,天道用天地執念造就了真魔,給這座天下送來了永遠也解決不掉的威脅。
“八千年前,玉祖抒文對峙天道,隨是有意而為之,儘量收斂了,但還是無可避免地讓天下讀書人難領略文章真意,大批經典消失於世,為了重塑這些經典,文心天花了一千多年。
“七千年前,李緣劍開天門,而代價是天下劍修氣呱偃帧K裕悻F在看到的劍修,都是削弱後的。早些年間,劍道是無可爭議的第一道。
“大家都認清了,個人逆天而行的代價,必定是眾多無辜者來共同承擔的。所以,漸漸地,不再有人去做這樣的事。因為,做得越多,就錯得越多。”
範無病問,“那你呢?你為什麼還要去做?”
姜殺嫣然一笑,
“因為我找到了一個人承擔代價的辦法啊。”
範無病心頭顫動。他忽然想起之前跟李緣聊起姜殺,明知道姜殺是個魔修,李緣對她的評價也很高。
範無病呆呆地看著她,回過神後說,
“我真搞不懂你是個怎樣的人了。”
“不用去懂哦。”即便是這種時候,姜殺也依舊在包容著他。
範無病問,
“那這一次,你又是怎麼打算的?你要以怎樣的方式,去直面天道。”
姜殺搖頭,
“這一次不是我,我已經沒有那樣的能力了。是你。從我見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非你莫屬。”
“具體的呢?”
姜殺略有些擔憂,“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是否已經做好了準備。”她眼中閃爍不安的色彩,“我只有這一次機會了,所以……我想做到最好。如果你沒有做好準備的話,那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告訴你的。”
範無病笑道,
“我早已有此覺悟。”
姜殺緊張地問,
“真的嗎?”
“這可不像是你。”
姜殺無奈地說,“我怕你又像之前那樣,是在給我設套。”
“那麼不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姜殺語氣變重了一些。
範無病愣住。他還沒見過這樣的姜殺。
她又低聲說,“我只是不想失敗第二次。”
此刻的她,看起來真像是個少女,沒有那種讓人感到安心和信服的感覺。
範無病認真說,
“相信我,我做好準備了。”
“這樣啊。”姜殺笑了起來,她牽起範無病的手,“那讓我們一起,來撬動那座大山吧。”
範無病看著她的笑臉,感受著她身間那股如同漩渦般的吸引力,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心跳得極快。
但的確像安安說的那樣,此時此刻,他眼裡只有這個人。
第319章 萬年奔行,只為今朝
……
“討厭,真的討厭死了……”
安安嘴裡嘟囔著,像個離家出走的孩子,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她望向幻仙樓的方向。
以前有煩心事,她一般都會去找那位桃仙姐姐。
但這次沒有。因為她知道,桃仙姐姐無法在這件事上給到她幫助。
她隨意地坐在路邊的臺階上,唉聲嘆氣。
“小怒,好久不見。”一旁突然響起男人的聲音。
安安被“小怒”這個叫法嚇了一跳,連忙扭過頭,看到來人後,呿了一聲,
“是你啊。”
妝束如同鄉野先生的貪魔主在安安旁邊坐了下來。
安安屁股往外挪了挪,不滿地說,
“幹嘛離我那麼近。”
貪魔主笑了笑,
“小怒真的長大了啊。”
“你在說什麼啊。”安安有些無語。
“以前,你才幾歲的時候,不是經常來偷聽我講課嗎?”
安安陷入呆滯,童年的記憶在腦海裡掠過,
“那個私塾先生是你啊!”
“是哦。”
“你是杜長歌,杜先生?”
“是的呢。”貪魔主笑容溫和。
安安抱著腦袋,“杜先生是貪魔主,貪魔主是杜先生……我一定是瘋了。”
“小時候的安安真是很可愛呢。”
“別說了!”安安紅了臉,捂著耳朵。
小時候,跟著化身老乞丐的玉祖生活的那段時間,她很羨慕那些可以去私塾上課的小孩子。
所以,經常偷偷躲在私塾外面聽一個名叫杜長歌的先生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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