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好!”
……
範無病告別裴微意後,來到姜殺所在莊園前。
他有些遲疑,或者說有點緊張。
“放鬆點……你之前可是在這裡住了一年多的,而且……你都跟她認識那麼久了,還是貼身照顧她的,老熟人,老朋友……”
範無病安撫自己略微躁動的內心。
他也說不明白,為何這次重回姜殺身邊,讓他如此難以平靜。像是在期待著什麼,但又擔心結果遠不如期待的那般一樣。
在門口踱步好一會兒後,他才強壓著躁動,走了進去。
穿過一條長長的觀景廊道後,他到了姜殺的庭院。此時的她,正坐在輪椅上,稍稍歪斜著身子曬太陽。
範無病來到她面前,認真看著她。
這張柔和溫婉的臉,迎著些許清光,顯得十分安詳。讓他躁動的心,一下子平靜不少。他沒弄懂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似乎一看到姜殺,世界好像都變得無聲了。
待在她身邊,很令人安心。
範無病沒有打攪她,倚靠在一旁的梧桐樹下,靜靜地看著她。
這樣的時光,對現在的他而言,很難得,於是分外珍惜。
一陣風吹來,撩動姜殺的鬢髮。她受到驚擾,醒了過來,下意識地轉向梧桐樹的方向,一眼看到了範無病,眼中掠過驚喜,又立馬歸於平靜無波瀾,
“回來了。”
範無病平淡地說,“順路過來看看而已,馬上就走。”
姜殺的表現,像是範無病這幾年來從未離開,一直在她身旁一樣,
“要不然,你最近一段時間還是避避風頭吧。”
範無病對此不感冒,“這天下,哪裡還可以避風頭?”
姜殺笑道,“沒事,我可以給你一個大大的,不受叨擾的懷抱。”說著,她便張開雙手。
範無病別過頭,“別說這種話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哪有耍過你。”
“算了,說這些沒什麼意義。”範無病起身便要離開,“你看起來挺好的,那我也就不多留了。照顧好自己,等大豐祭過了,我再回來……回來照顧你。”
姜殺捂嘴笑道,“真是個害羞的孩子。”
範無病不滿地說,“別再叫我孩子了。雖然知道你大概是叫順口了,但真的,別這樣。”
“不喜歡嗎?我一直覺得這麼叫很親切。而且,你的年齡,比起我的確是個孩子。”姜殺說。
範無病背對著她說,
“需要被照顧的是你……你才是孩子。”
這麼一說完,他立馬覺得不妥,連忙轉身看著她,想要解釋自己並無惡意。
卻看到姜殺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那就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我。我不介意被你看成一個孩子。”
姜殺在陽光下,每一根頭髮好像都在發光,一雙不大不小恰到好處的眼睛,從未如此明亮清澈過,好似是一個單純的少女。她的笑容,她溫吞輕柔的言語……每一樣,都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抓住範無病的心臟,使得他神魂都為之搖曳。
直到這一刻……
範無病終於發現,先前的“冷戰”之中,自己才是鬧脾氣的那一個。而自己的離開,也不是姜殺的冷暴力逼迫,而是一種不敢面對真相的逃避。
而那個真相是……
作為一個男人,他已經對姜殺產生依賴了。這份依賴,在此時此刻,萌發成了無法言說的情感,使得他的心為之悸動。
“可……她只把我當成一個孩子,一個後輩……或許,在她眼裡,我跟裴微意,跟安安,跟柳青青一樣,並沒有什麼區別。”範無病如此想著,很快便又將心中的悸動壓下。
他不鹹不淡地說,
“誰會把一個攪弄風雨的魔女當成孩子啊。我可沒忘記腐魔主臨死前對我說的話。”
“她對你說什麼?”
範無病直言不諱,“她讓我不要成為你的提線木偶。”
姜殺笑道,“那你的想法是什麼?”
“這還用問!”範無病說,“總之,你現在也休想再像以前那樣對我了。”
“我以前怎樣對你?”姜殺笑問。她這般話,帶著一些打趣的意味。
“不管做什麼事,都不考慮我的想法,不管我能不能接受,認不認同,總之就是一意孤行。”範無病說,“你只相信你自己,不肯依靠他人。也總是要讓所有事都盡在掌握之中,只有這樣,你才有安全感,晚上才能睡得著。”
說到這裡,範無病略有些得意,
“哼哼,我不在你身邊這年,恐怕經常睡不安穩,沒少失眠吧。”
讓範無病意外的是,姜殺居然就這般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嗯。沒有你幫我沐浴更衣,我經常睡不著,睡著了也總是做噩夢。”
範無病以為自己佔得上風了,卻立馬又被姜殺的諏嵈驍。缓糜仓^皮說,
“我就說嘛!你離不開我!”
“嗯。”姜殺面帶著微笑。
範無病有些臉紅,不好意思在待下去了,擺擺手說,
“我走了!”
“你不去看看小怒嗎?”姜殺問。
“她不是在閉關嗎?”
姜殺說,“已經出關了,但是性格跟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樣。會不會是太想你了,思念成疾?我跟青青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要不,你去給她一點陽光?”
範無病聽出來了,這是赤裸裸的調侃!
“我又不是她的保姆!幹嘛要管她啊!”
惱火地吼完後,他扭頭朝怒魔主安安的庭院走去。
第297章 因為我喜歡你
“安安在嗎?”
範無病來到怒魔主的庭院前,敲響院門。
很快,裡面響起一道沉而平淡的聲音,
“你怎麼回來了?”
“未必你還不歡迎我嗎?”範無病笑問。
院門開啟後,時隔多年,得以再一次看到安安。她依舊像以前那樣,身材嬌小,面容清秀。不過,不知是不是閉關太久了,眉宇之間的氣質變化了不少。
再次見到範無病,她沒有什麼驚喜的表現,甚至都沒有情緒上的起伏。
安安看著範無病問,“有事嗎?”
“……”
範無病感覺哪裡不對,不由得心想:這一點都不安安!按照以前她對我的態度,這個時候,她應該興奮得雙眼冒光才對
就算是在鬧脾氣,使性子,也不應該是這個表現吧。
範無病目光稍稍一凜,瞳孔中似有倒懸的天河。他暗自在心中催動推命術,一番點算了,捕捉了致使安安有此變化的原因。感受著安安身間因果的聯絡,他心道,原來如此……現在的怒魔主不是安安,而是一個名叫“小夜”的存在。
而真正的安安,正沉睡在這具身體之中。
一些思緒在範無病腦海中快速遊走,然後,他笑著問,
“你閉關這麼多年,是在做什麼?”
小夜冷冰冰地說,
“修煉。你只是來問這個的嗎?如果是的話,那我就關門了。”
“等等。你難道不想去一趟幻仙樓嗎?”
小夜眉頭一挑,“我幹嘛要去那裡?”
範無病笑道,“那位桃仙好久沒見過你了,可是很想你的。你不打算去看看她?”
“不打算。”
“這可會讓她傷心的。她難道不是你為數不多的朋友嗎?”範無病問,“你忍心看到朋友傷心?”
小夜有些遲疑。她並沒有把桃仙當成朋友,但安安有。而安安又是她最好的朋友……讓最好朋友的朋友傷心。這似乎有些不對。
“我知道了。晚上我自己一個人去找她。”
“誒,那我呢?”範無病難過地說,“我也是你的朋友啊?你不陪我聊聊天嗎?”
小夜眼裡閃過嫌惡。她心想,就是你這個傢伙讓安安變成了另一個人!我巴不得離你遠遠的,還陪你聊天!起開起開!
想是這麼想,但話不能這麼說。畢竟,現在用的是怒魔主這個身份。
小夜面無表情地說,
“行吧行吧,就陪你聊一會兒天。”
“那去你的房間吧。”
“不準!”小夜忽然大吼。那是她和安安共同的房間,在她心裡很重要,很私密,是“正道人士與範無病”禁止進入的程度。
“為什麼?”
“剛打掃了,不想弄髒。”
範無病心裡樂呵,說,“好吧。”
兩人到了莊園人工湖的湖心亭裡。
小夜往凳子上一坐,便擺出一副生人勿進的神情,肉眼可見地不想跟範無病待在一起,只差捏著鼻子說話了。
範無病說,“安安,你變了。”
“呵,人都是會變的。”
“這難道就是叛逆期嗎?”範無病一副老父親的神情,“小姑娘長大了,都不愛答理我這個老傢伙了。你小時候明明那麼粘人的,我不帶你出去玩還生氣。之前我們去隕星高地的時候……”
範無病目光溫和,追憶著過去開心的點點滴滴,細數著他與安安是多麼多麼地親密。
小夜聽到這些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她板著臉,一句都不想搭理。
範無病說,“你之前還說,要一輩子都跟著我一起去冒險。”
聽到這句話,小夜終於忍不住了,“你放屁!她什麼時候說過一輩子了!”她可記得範無病跟安安之間的每一句話。肯定,絕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她?”範無病面露懷疑。
小夜心道不妙,糟糕!這個傢伙真討人厭,一看到他我心態就不平穩,慌中出錯了!
範無病眯起眼睛,“安安,你好像有些不對勁兒啊。難道……被什麼大魔頭干擾了心智?還是,被奪舍了?”
“沒有。”
“那可不成,安安是我好哥們兒!我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她!”範無病說,“我現在嚴重懷疑,你不是真的安安。”
“那你想怎樣?”
“驗明正身!”範無病說,“我問你幾個只有安安和我才知道的問題,你要是能回答上來,我就信你是真的。”
小夜心裡忍不住嗤笑,沒有人比我更懂安安!就連她自己都不行!
“好!”她一臉自信,“你問。”
“安安的興趣愛好是什麼?”
“手工!”
“安安喜歡吃什麼水果?”
“夜華蓮梧!”
“安安最崇拜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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