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395章

作者:抬星

  “之前在劍洲,你對我說,你是懷揣著夢想,離開家的。你的夢想……不會侷限於此的。”範無病說,“我說這麼多,也不是要讓你改變什麼,而是想說,不要害怕自己,更不要害怕自己要走的路。如果宿命使我們相遇,那我一定會與並肩前行的。作為朋友,作為師父。”

  兩人之間的對話,沒有太過深入,卻觸及了彼此內心的深處。

  諸葛紅低聲說,“師父其實什麼都明白的,對嗎?”

  範無病笑道,“我不明白啊。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便說給我聽吧。”

  諸葛紅問,“如果我能看得見了,師父還是我的師父嗎?還會像這樣,認真給我上課嗎?”

  “只要你覺得我還有資格做你師父,那便一直如此。”

  “我明白了。我會聽師父的話的。”

  “好吧,既然如此,小紅,請撇開雜念,想像自己置身於波瀾不驚的大海上。你躺在一葉扁舟之中,遠方的海平線上,是半輪通紅的圓日。”

  諸葛紅端正地坐著,優雅得像一隻貓。

  範無病催動著十二萬八千目和無上妙法定軌儀,為她尋覓遺失的方向。

  諸葛紅的想像中,忽然吹來一陣風,將她吹向遠方。

  這一刻,師徒二人,心連著心,共用同一份意志。

  諸葛紅得以感受到範無病於無聲處動人的溫柔。而範無病,也得以感受到諸葛紅那未知的命撸竿姆较颉M高^她的雙眼,看到了許多許多。

  宇宙的邊界,世界的極點,存在於姜殺夢中的月曜,存在於耀州龍帝意志中的火曜……

  他看到了許多許多。

  以及,在大道盡頭,遙望著他的身影。

  兩人同時睜開眼,同時看到對方的臉龐。

  諸葛紅輕聲說,

  “我看得見了。師父你看起來有些憔悴,果然是為了我太過操勞了嗎?”

  範無病笑道,“這是師父應該做的。”

  笑了過後,他卻恍惚起來。

  因為,時隔多年,他再一次觸及了六慾。

  距離得到心欲,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年。而在那之後,他便失去了尋找六慾的方向。因為在前世,他也只知道心欲和舌欲所在的地方。

  而現在,在他幾乎忘記這件事時,其又不知不覺間出現。

  目欲,在陰陽推命術,無上妙法定軌儀,十二萬八千目,以及諸葛紅的共同呼喚下,出現了。

  【《悠久之眼》】

  【屬性:無】

  【級別:無】

  【窺見命叩囊唤牵聪の粗拇蟮溃闼姷那奥罚允悄阈闹颉�

  《悠久之眼》最為直觀的能力便是,可以看見除了命叽蟮劳馑写蟮赖慕K點。

  至於他最為關心的命叽蟮溃荒芨Q見一絲一毫。

  但這已經夠了。

  畢竟之前對命叽蟮肋B感覺都感覺不到,現在能窺見一絲一毫,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了。畢竟,他現在都可以直接“感覺”到剩下的月曜和火曜在什麼地方。

  而且,可見看到所有大道的終點,便意味著,所有的大道都將對他失效。

  因為當那些大道還未徽肿∷臅r候,就會被他給看穿一切。

  “悠久之眼……這也是在催促我邁向全新的階段嗎?”

  目欲來得很突然,並不像舌欲和心欲那樣有所準備。範無病一時之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諸葛紅見狀,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哪裡不舒服,趕緊抓著他的手問,

  “師父,你還好嗎?”

  範無病笑道,“沒事,我很好。你呢,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諸葛紅嘿嘿一笑,“沒有哦。果然還是現在這樣最好,看不見師父師孃的話,人生還是很沒趣的。而且,我還得給你們拍照呢!”

  範無病莞爾,“那今晚給你做大餐,慶祝你重建光明。”

  “好哇好哇!我要吃糖醋排骨,辣子雞……”諸葛紅興奮地報著菜名。

  一旁的羅清堯看到這般場景,只覺燥熱的七月,也變得涼爽了起來。她不太懂師兄和諸葛紅到底有著怎樣的宿命糾葛,以至於師兄常常將“迫近的宿命”掛在嘴上。

  她只是覺得,這種沒有誰為了誰而犧牲自己的幸福,但每個人又很幸福的事,真的很美好。

  時間在此停留,不要再前往坎坷的未來了,該多好啊。

第295章 她的影子,無處不在

  次日,白玉京佈告天下的告示,出現在小南洲。

  羅清堯看到後,第一時間找到範無病,震驚得無以復加,

  “師兄!原來,原來你殺了玉宸天尊嗎!現在白玉京都對你宣戰了!”

  範無病卻像個沒事人似,笑呵呵地說,

  “白玉京反應挺快啊,不愧是執掌仙道的派系。”

  “師兄,為什麼要這樣做啊!”饒是羅清堯這個不喜問天下事的人,也知道這件事有多麼嚴重,“恐怕現在全天下的大人物,腦袋裡都是嗡嗡的。”

  “從白玉京知道無尚妙法定軌儀在我手中那一刻,矛盾就不可調和了。哪怕我將定軌儀歸還給他們,也是一樣的結果。這方至寶被白玉京當作是命脈一般的存在,如同一國氣摺!惫牊o病說,“當然,我可以放了玉宸,但我為什麼要那樣做呢?”

  “這……我不理解。”

  範無病說,“殺玉宸有三個好處,第一,讓白玉京明白,靠打架是奈何不了我的,不然的話,也等不到這份告示出來,當天那逍遙天尊就要來追殺我了。他們弄這份佈告天下的告示,是為了把我徹底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面,可沒有指望哪個道家弟子碰上我,真的能將我伏誅;

  “而玉宸,靠著我突破了自身的桎梏。給他一點時間融會貫通,也許便會成為一個玉宸老祖。既然與白玉京矛盾不可調和了,那削減敵人的戰鬥力便是必然的。這是第二個好處;

  “第三個好處,這能讓我心意通達。”

  “心意通達?”

  範無病說,“自從我人前顯聖以來,一直都處於被動之中。白玉京,文心天,各大勢力都堅決反對我,而我似乎沒有反制手段,沒法告訴別人,我所行之事,絕非不義。這很憋屈。就像你跟人打架,別人一直出招,你只能防守,無法反擊一樣。”

  “那我懂了!”羅清堯沒少找人決鬥,很能理解這種感受。

  “人活一世啊,得開心點才是。殺玉宸讓我很開心,這就足夠了。”範無病說,“明明有實力,卻還要一昧地忍讓,那跟沒有有什麼區別呢?”

  羅清堯瞭解範無病,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的人,肯定是心裡有數,才會說這般輕飄飄的話。

  她略微一想,

  “白玉京拿師兄沒辦法,但如果對與師兄交好的勢力動手怎麼辦?”

  “這便是接下來要關注的重點了。”範無病說,“白玉京舉著正道的旗幟,執掌仙路規矩,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而且,白玉京的路數不是霸道路,而是王道路,所以,他們的任何行動,都必須優先考慮正當性。這也是那份告示裡,只對我宣戰的原因。因為,只有我冒犯了白玉京。”

  羅清堯眼睛一亮,

  “用規矩打敗規矩。”

  範無病凝眉說,“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現在怕的是白玉京硬扣帽子,那到時候,只能見招拆招。師妹,得麻煩你幫我多注意這方面的事了。”

  羅清堯十分興奮,因為這可能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被師兄拜託幫忙。

  “沒問題!”

  “那我呢?”諸葛紅的聲音忽然響起。

  範無病嚇了一跳,“你什麼時候在的!”

  “誒。”諸葛紅一臉詫異,“我都在好久了……師父,你這樣可是很傷我心的。”

  “這……抱歉。”範無病扶額,他是真沒注意到諸葛紅過來了,“你的話……”

  諸葛紅一臉期待。

  範無病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既然眼睛沒問題了,那就做你平時愛做的事吧。”

  “誒,師父有點無情了……果然之前對我那麼好,是可憐我。”諸葛紅撅了撅嘴巴,表達不滿。

  範無病丟給她一瓶快樂水,她立馬就心滿意足了。

  這姑娘在樂觀的時候,特別好打發。

  沒過一會兒,父親範啟,永仙宗梅瑾秋掌門,大離帝朝葉一賢,天地錢莊唐棠……處在同一立場的勢力,皆傳來急訊瞭解情況,探討後續。

  範無病鄭重其事地給每個人相應的回覆。

  他的態度很明朗,白玉京越要他怎樣,他就越不怎樣。

  白玉京要他成為天下公敵,那他不僅要成為大家的朋友,還要反過來挖他白玉京的地基。

  暗流湧動,無聲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之後的半個月裡,範無病一直在與自己交好的勢力之間活動,先穩定住他們,讓他們安下心來才好說其他的。既然要把朋友變得多多的,那便不能只侷限於此。所以,範無病在不需要找李緣的情況下,也沒少去鳳凰帝朝與李溄佑|。

  他覺得,李溸@個人很有本事,而且對天道和天下的態度觀念,與世俗有極大反差。跟她處好一點,能收穫的東西,大概是不少的。

  在與李湺啻谓佑|後,他更堅定自己的想法了。

  因為,在第一次見面過後,她就有意無意地開始對外宣傳,一個跟忤逆天道者截然相反的範無病形象。把射日關裡,他與羅清堯的劍道對決,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美化。說他們是為了讓天下劍客,人人皆可感受古戰場劍氣而對決的。

  這使得,他們這對眷侶,在劍洲的一眾劍客之間,形象還不錯。

  比較讓他擔心的是蔓兒的處境。

  這件事發生後,他還沒有主動找過蔓兒,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她,在想什麼。他不認為蔓兒會跟他決裂,但……上次分別的時候,她憂心忡忡的樣子,確實很難讓人不在意。

  不過,她也早已是個獨立自主的人了,範無病沒法像以前那樣,過分干涉她的意見。所以,並未主動與她說明這件事。而她也並未傳來問詢的訊息。

  “可能又是在忙著什麼吧。”

  這天下午,範無病剛給諸葛紅講完生命大道與生命的關係,便感受到了一道緊急的呼喚。

  他想也不想,巡天術一展開,瞬間從小南洲,抵達仙洲,出現在葉無月面前。

  “這麼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葉無月一跳。

  範無病說,“什麼事啊,小丫頭,可別說又是想看看我啊。哥哥我這段時間可忙得不可開交。”

  葉無月知道範無病為什麼而忙,但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想這個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焉巴巴的,

  “無病哥哥,我這次真的碰上麻煩了,你得幫我出出主意。”

  “說來聽聽。”

  葉無月一五一十地將太上宮大長老覓華天尊是個魔修這件事講了出來。

  範無病聽完後,蹙起眉,“你確定沒弄錯嗎?”

  “半個多月前,我就得到情報了。我當然也不敢相信,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加班加點地調查。結果發現,還真是。覓華天尊是一千五百年前,文心天和白玉京主持剿魔會戰時,潛入太上宮隊伍之中的。在五百多年前,靠著傑出的能力,成為太上宮大長老。這五百多年裡,一直按兵不動,但自從魔修再次開始大面積作亂以來,他先後七十多次,為作亂的魔修提供情報、庇護和幫助。”

  葉無月擺出一大堆映像來,“都是證據確鑿的。”

  範無病看著這些映像說,“既然如此,你直接帶人去抓他不就行了?”

  “可那是太上宮誒!宮主可是道家第四人的歲天尊!”葉無月苦惱地說,“無病哥哥,你知道尊號是單字的含金量嗎?”

  “你所行之事,是正義之舉,證據確鑿,還怕他包庇嗎?”

  “太上宮直屬白玉京管轄,按規矩來說,只能由白玉京進行審判。可是……”

  “你怕他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嗯。”葉無月說,“硬來的話,十個誅魔司加起來,也打不過太上宮。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範無病笑問,“那你有沒有去請教你那位知心姐姐?”

  “你怎麼……算了,哪有事瞞得過你。”葉無月撓了撓頭,“我問過她了,但她讓我來問你。”

  “她真是這麼說的?”

  “嗯……難道你們認識嗎?”

  “不熟。”範無病想了想問,“關心是不是在你身邊?”

  “嗯。她應該是文心天派來盯住我的。”

  範無病說,“你把這件事,跟關心商量一遍。讓她起草一份請命書,上呈於文心天,聲勢弄得越大越好,最好讓仙洲乃至天下,人盡皆知。”

  “關心……信得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