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348章

作者:抬星

  漸漸地,有一些聰慧的妖獸注意到,這朵雲貌似比其他的雲更加穩固,持久不散的同時,還有聚靈的效果。於是,越來越多的妖獸,選擇在這朵雲間駐紮下來。

  原本好爭鬥,領地意識極強的妖獸,靈獸們,不知為何,在這朵雲裡,卻格外的“溫和”,相互之間達成了互不侵犯的默契。它們隱隱把這朵雲當成了一塊神聖的寶地,究其原因,在於一股讓它們感到無比安心的縹緲意志。

  它們說不出這股意志是從何而來,名為何物,但本能地想要親近。

  妖獸、靈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強。雲團範圍有限,於是,這些妖靈們便不斷收集更多更厚的雲團融入其中。

  這團雲一開始方寸之極不過百丈,但不到三個月時間,竟然有一城大小了,而且還在以更快的速度,不斷壯大。

  到這個地步後,吸引的就不只是飛行妖靈了,陸地上,乃至是海湖之中的妖靈,也受到吸引,想方設法地進入其中,佔據一席之地。

  半年後,隨著通慧的妖靈越來越多,它們開始有意識地維繫改造這團雲。

  植土,造湖,種養山石……

  一座空中洲境,儼然在妖靈們的打造下,一點點誕生。

  這片對妖靈們而言,充滿了神聖意味的奇特之地,就這般漂浮在天空之中。

  一年後,

  山林,草地,沙漠,湖海,沼澤,灘塗,雪原……

  大地上擁有的一切環境地貌,幾乎都能夠在這裡找出來。正是來自不同環境地貌的妖靈,一點一點改造出來了。這些原本甚至是敵對的妖靈,在這片地方,似乎都能摒棄前嫌,一同參與到大家庭的建設之中。

  而對它們來說,最為神聖的地方,莫過於中間某塊地方。

  那裡還保持著原始的浮雲態。

  沒有哪個妖靈知道里面到底有什麼,只明白,那裡絕對不可侵犯,是這片眾靈盛宴之地的核心所在。

  當這方奇特的空中大陸,漂洋過海,一路從東洲飄到長生洲,規模已然壯大到方寸之際橫跨十萬裡,終於引起了大能的關注。

  東洲在長生洲的東北方。

  所以,當其抵達長生洲時,最先出現在北地港口長澤海灣。

  四月初九。

  離今年長生海開海只有三天時間了。

  長澤城的各大遠洋勢力,如火如荼地準備著。城內大街小巷已經塞滿了從各地趕來,打算前往長生海,或遊玩賞景,或探險尋寶的人。港口也已經擠滿了大小船隻,各大遠洋勢力都把自己的鎮門寶船拉了出來,招攬生意。

  這其中,以穿月堂的船隊最為壯觀,連綿似一座小城,最中間的是一艘小型釣仙船,上面拉著招搖顯眼的巨大橫幅,綴有一行字——

  “白玉京小自在官、望仙闕人間執道伏蔓蔓證道之船”。

  看得出來,前面那句“白玉京小自在官”是後加上去的。

  靠著小自在官,人間執道,這兩個響亮的名頭,穿月堂的船隊格外熱鬧。

  穿月堂堂主白文山,正在這艘釣仙船上開動員大會,他聲音洪亮,語氣鏗鏘,

  “……牢記我們穿月堂發展至今的核心宗旨,天養地養,顧客至上!”

  “天養地養,顧客至上!”

  一眾穿月堂弟子熱烈地喊著口號。

  “散會!”白文山滿意地點了點頭。

  動員大會結束,弟子們迅速投身各自的崗位。龐大的船隊緩緩咿D起來,靈石被碾碎激發出的芬芳,在長澤海灣上空蕩漾,墨家生產的頂級動力系統發出響亮的轟鳴聲,猶如龍吟。

  白文山站在觀景臺上,展望船隊,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他是有資格自豪的,因為這些都是他白手起家,一點一點經營起來的。

  作為一個仙道商路都十分成功,並且相貌也算得上風流倜儻的男人,白文山在這北地也算是頗受歡迎的,早些年便登上了神人榜,位次高達二十一位。

  往高高的觀景臺一站,便是一道風景,引來周遭不少女修駐足欣賞,其中倒也不乏男修。

  白文山一直覺得自己挺庸俗的,作為一個劫仙,居然還很享受這種關注。

  不過,也正是這份心態,讓穿月堂發展得越來越好。

  “老爹,你又在臭美!”

  後面,一道爆閃的光芒,像流星飛墜般,砸在白文山背後。

  他堅韌無比的武神之軀,竟然向前面凸出了一大半,幾乎就要被貫穿了。

  一口老血逆流而上,差點從嘴裡飆出來,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等到清醒一些後,他轉過身,費勁巴拉地說,

  “歡啊,咱就是說,下次能不能別這樣了?”

  白亦歡笑容滿面,比太陽還太陽,

  “這是愛的抱抱!”

  白文山揉了揉自己的後背,苦惱道,“歡啊,再來幾次,老爹我怕是要提前退休了。”

  “老爹你太弱了!”白亦歡鄙夷道。

  白文山一點不生氣,看待女兒的目光滿是寵溺和自豪,

  “你這孩子,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多學學你那位好朋友,人家多淑女啊。”

  白亦歡背靠在圍欄上,“這不是在學嘛,你看,我頭髮都留得跟她一樣長了!”她挽了挽自己受著海風吹拂,飄揚紛飛的長髮。

  “儀態,說話,行事這些都——”

  白亦歡不耐煩地擺擺手,“哎呀,我又不會成為第二個伏妹子,學那麼多幹嘛。”

  “你總要嫁人啊。”

  白亦歡切了一聲,“老爹你啊,明明是個劫仙,怎麼思想境界跟凡人似的。嫁人?我幹嘛要嫁人。未必你還要我給白家留個後啊。真想有個後,你再跟娘一起給我生個小弟玩唄。”

  “生孩子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算了,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白文山捋了捋鬍子,“話說,你這次回來請假了嗎?”

  白亦歡閉著眼,感受海風吹拂,歡快地說,

  “我跟關心妹子說了,她會幫我請假的。”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總是麻煩別人。”

  “我才不想跟那些老頭子說話,他們一個個都板著一張臉,而且老是說我不斯文,不像個讀書人。”白亦歡鼓了鼓臉,“哪裡不斯文嘛!真是一點都不想讀書了!”

  白文山樂呵呵地說,“是你當初非要去讀書的,怎麼,現在後悔了?要不我改天去幫你辦退學手續?”

  白亦歡吸了吸鼻子,悻悻然,“那還是算了。”

  “爹以前一直沒問你,為什麼突然想去讀書呢?”白文山柔和地看著白亦歡。

  白亦歡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手肘靠在圍欄上,上半身往外傾倒,

  “因為我發現,在很多事情上,我真的像個笨蛋一樣。我理解不了何為天命,也不懂什麼是天道……我不想成為一個除了拳頭有力外,一無是處的人。”

  白文山精準地捕捉到“天命”、“天道”這兩個關鍵詞。

  知女莫若父,他立馬明白,二十多年前,鬧得沸沸揚揚的範無病之死,給女兒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傷。

  白亦歡從未在他面前提及過範無病。

  但他之前從伏蔓蔓那裡瞭解過,女兒白亦歡是將範無病視為朋友的。

  “那現在,你有什麼收穫了嗎?”白文山問。

  白亦歡苦惱地說,“好難的!連關心妹子都只學了點皮毛,別說我了。”

  “哈哈哈。”

  “你笑什麼?”白亦歡不滿地說。

  “笑我那一拳能把空間砸個窟窿的女兒,提筆抓耳撓腮的樣子。”

  “可惡的老爹!”白亦歡咬牙切齒,很不服氣,但她的確經常提筆抓耳撓腮。

  這時候,一道文氣弧光劃破天幕,落在他們面前。

  “白亦歡!”關心從弧光中走出來,一臉惱火。她看到白文山在旁邊,轉而收斂了一些,行了個後輩禮,“關心見過白堂主。”

  白文山笑道,“不用拘禮。”

  關心瞪著白亦歡,丟給她一張文氣凝聚的請假條,

  “你看看,你寫的是什麼請假理由!害得我被王先生罵了!”

  白亦歡看了看自己的請假條,“‘長生海開海,學生家中業務繁忙,老爹差學生回家幫忙’……沒毛病啊!”

  一旁的白文山僵住,“我何時差你回家幫忙的?”

  白亦歡挺直腰板說,

  “女兒回家幫老爹打理家務,還需要吩咐嗎?”

  關心惱道,“我看你就是想偷懶!”她咬牙說,“整個文心學堂,過去五年裡,一共有十九人次請假,你一個人就佔了十五次!看看你的請假理由,‘手癢了想打架’、‘嘴饞了想吃東西’、‘眼累了想看風景’、‘想爹了’、‘想娘了’、‘想伏妹子了’……這算什麼回事!而且每次都是把假條丟給我,讓我去替你捱罵。”

  白亦歡抱著腦袋說,“別罵了,別罵了,再罵孩子就要變成笨蛋了。”

  旁邊的白文山尷尬得腳趾扣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得笑哈哈地說,“你們聊,我去給你們準備點吃的。”說完,他就溜了。

  有點……丟臉。

  關心緩過勁兒了,意識到對父罵子,確實有失禮數,便又含蓄地說,

  “文心學堂的老師們一直覺得你很有天分,希望你能更認真些,說不定以後能成為第一個人武聖人,不要浪費自己的天分。”

  白亦歡苦哈哈地說,“可是讀書真的很累。”

  關心忍不住又上脾氣了,“你一天花在讀書上的時間連兩個時辰都沒有,怎麼好意思說累!”

  白亦歡委屈巴巴地說,“關心你變了。”

  “我變什麼了我變了?”

  白亦歡說,“你以前沒有這麼兇的。明明很溫柔,很有耐心來著。但是現在,每隔幾句話,就要罵我一次。”

  關心一下子頓住。

  她扶著額頭,忽然覺得暈乎乎的,往後一個趔趄,靠在圍欄上。

  白亦歡問,“你還好嗎?”

  “抱歉。”關心眉頭浮現一絲疲憊。

  白亦歡說,“你準是讀書讀得太用力了,積疲過多。”

  關心蹙起眉,“我嚴格遵守勞逸結合的作息,怎麼可能積疲。”

  白亦歡說,“讀書跟習武其實是一樣的,只不過一個是動腦子,一個是吃力氣,都要學會休息放鬆才行。你看似每天定點休息,但實際上並沒有得到真正的放鬆。你這個腦瓜子,無時不刻都在思考,揣摩,一刻不停歇,疲勞就一點點積攢下來了,直至變成無形的壓力。所以,你就變得躁動易怒了。”

  “你確定?”關心狐疑地問。

  白亦歡笑道,“我雖然不懂用功,但我懂休息。”

  “這叫什麼話,偷懶就是偷懶。”

  “偷得浮生半日閒嘛。”

  關心搖頭,一把拽著她,“王先生沒有準你的假,還怪我縱容你,你得跟我回去解釋。”

  白亦歡指了指長生海,“你看。”

  關心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蔚藍的天空,碧藍的大海,盪漾在眼中。

  關心的心逐漸安寧下來。

  白亦歡說,“我就是覺得文心學堂太沉悶了,才回來的。剛好,你也來了,那就跟我一起,好好放鬆一段時間。”

  “什麼?”

  白亦歡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哼哼,小心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思考什麼。準是關於天道,關於天殺劫的。”

  “這是什麼稱呼,別這麼叫我!”

  “天道太遙遠了,天殺劫又太痛苦了。想著這些,如何能不累呢?我只可惜,我沒有一拳砸開天路的實力,不然非要離天道近一點,到它面前去看它到底長什麼樣子。”白亦歡望著天空說。

  “你這話算是大逆不道。”關心隨口說。

  白亦歡笑道,“你都不批評我。這說明什麼,說明你的想法也跟我一樣。”

  關心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