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祝子軒的“閒心”跳得越來越快,幾乎要把胸膛撞開了。他牽身而動,丟出手中的定海旗。
定海旗迅速放大,剎那間便到了足以遮天的地步。
金面紫線,符文大動。
定海旗猛地插入海中。
頃刻間,狂風息,海浪止。被海浪拍暈拍死的巨獸們,漂浮在海面上,連綿一大片。
薛雅心有餘悸,拍了拍胸脯,“這下……應該沒事了吧。”
祝子軒歷來自信,這一刻卻也迷茫了,“大概吧。”
兩人朝天邊的惡獸與少年看去。
“擊浪千里,撼天而不動!”薛雅眼中的光芒綻放到了極點,“小郎君簡直令人慾罷不能。我那天晚上就該吃掉他的!”她胸膛起伏不定,緊緊夾著雙腿。
別說她這般放浪形骸的道姑。
饒是修得閒道有千載的祝子軒,呼吸也平頂不下來。他咬緊牙關,努力去拾整自己那已經稀碎的“天下觀”。
……
【278.4京】
【399.5京】
【592.3京】
【812.4京】
範無病的血條,像是被人拉著在跑。一眼望去,竟然都看不到頭,需要用神魂才能看遍了。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惡獸,同它那“至兇至惡至恐至苦”的雙眼緊緊相接。
他伸出手,用最原始的,如同小孩子打架一般的方式,死死抓住熒惑的腦袋。他扯下它腦袋上一根根血管,野蠻地塞進自己嘴裡,狠狠咀嚼。他全身都被血染紅,紅到發黑。
就你會吃人是吧!
來!比一比!
看誰先把誰吃掉!
“吾身通天”的無敵狀態,持續時間視神魂強度而定。
範無病的神魂強度到底到了什麼地步呢?
轉眼間就突破一千京的血條,堆起來的龐大神魂,足以從這裡,綿延到長生洲去。他幾乎能看到,在那海邊,駐足觀望此等景象的人。他們臉上的表情都無比清楚!
這時若是使用新學的《養天決》,便能於千萬裡之外,瞬間抹殺他們的神魂。
“吾身通天”能持續一年?十年?
不!
如果熒惑不放棄,能持續到他主動解除!
範無病的嘴也都變成了血盆大口,發狂似地撕咬熒惑。這可恨到極點,讓我他壓抑沉悶二十年的熒惑!
他把這輩子的負面情緒,全都無所顧忌地扔到熒惑身上!
每個人都會經歷苦悶的時候!
每個人都會用自己的方式把苦悶發洩出來!
範無病卻一直在等待著。
“這二十年來,我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孃親死去我無能為力,師姐為我奔波操勞,連最好看的笑臉都沒有了!我溫柔對待愛我,關心我的人。生怕一不小心就讓他們被牽連進來!”他將自己的身體變得跟熒惑一般大,然後咬著熒惑的鼻子大聲說,“我無時不刻都在想著,加血,加血,加血!全都是因為你!因為你背後的天道!感受到我的怨氣了嗎!這讓我自己都討厭的怨氣!全都是你們帶給我的!”
範無病猛地一扯,竟直接將熒惑的鼻子撕成兩半。
紅黑色的淤血灑入大海。那狂躁到極點的力量想要掀起海浪,卻被定海旗牢牢壓著。
範無病掐住熒惑的脖子,一口一口,將它的臉咬得稀爛。
熒惑眼中淌出一汩汩血淚。它嘶聲鳴吼。
“你想吃我是吧,那你做好被我吃掉的覺悟了嗎!”範無病大吼,“我為了這一天,用了二十年才最好覺悟。你呢!告訴我,你做好覺悟了嗎!”
“你沒有。”範無病一點一點平靜下來,“所以,你才是該被吃掉的那一個。”
卻在此時,他的眼前浮現出一條提示——
【你受到某種影響,“天殺體”進階為“天絕體”】
【天絕體:熒惑撲食將直接剝奪你的生命】
範無病眉目大綻,大聲嘲笑道:
“玩不起了是吧!發現天殺體也殺不死我,想把我逼上絕路了是吧!”
熒惑忽地受到天意的加持。它先前所受的傷害頃刻間消失不見,血管裡的淤血都變成了活血,拼命地滾動起來。
它猛地張口咬住範無病的腦袋。
【你遭受傷害,損失生命值上限2698.6京】
【當前生命值上限:1點】
【你退出“吾身通天”狀態】
【《血劫死仙術》已遺忘】
【《無妄造氣術》已遺忘】
【《大忘焚心訣》已遺忘】
【《蒼玄千變術》已遺忘】
【《撫龍問道》已遺忘】
【《養天決》已遺忘】
【《渡厄毀身大法》已遺忘】
【《七曜控雨術》……無法被遺忘】
【《吞星嚼月》……無法被遺忘】
【《心之熔爐》……無法被遺忘】
熒惑惡獸,咬著範無病的腦袋不放。
他的肩膀緩緩垂下,雙手漸漸無力,如旗幟一般在空中搖晃。
遠方,看著這一切發生的祝子軒忽地鬆了口氣,“天道還是天道……”轉念間,他眼中又閃過無限的悲傷。範無病這種人都敵不過天道嗎……那這世間,到底還有誰能登仙……
“嗚……”薛雅哭了起來,眼中淌出淚花。
祝子軒抹了抹眼角,“別哭了,定海旗已經穩不住了。”
那面直插入大海的定海旗,搖搖欲墜。這件先天法寶,以自我意志,盡最大的力,穩固長生海,不讓海浪捲入長生洲。
但,再受天意加持,一定要殺死範無病的熒惑之威壓,讓它難以抵擋。
龐大的海浪再一次捲起來,湧向長生洲。
祝子軒深吸一口氣,踩在道臺上,閉上眼,猛地睜開,身後掠出十二萬八千道不同顏色的光芒。
薛雅見狀,大驚失色,“祝子軒,你在幹什麼!”
“定海旗擋不住所有的海浪,你我得為這堤壩添磚加瓦!”
薛雅看著他身後的光芒,瞳孔顫抖,“太上授籙意!你居然使用太上授籙意!你不要閒道了嗎,上千年的閒道啊!”
祝子軒嘲道,“你薛有玄說不要放浪形骸意就不要,怎地,以為我做不到?”
“怎麼會有人攀比這個!”
“你就當我不想去當那所謂的望仙闕之主吧。”
十二萬八千光,從天上降下,沒入整片長生海,去幫那定海旗一起穩固海勢。
祝子軒目光灼灼,他低聲喃語,“我亦是在與天鬥!”
薛雅聞聲,渾身一顫,咬緊牙關,也跟著釋放自己所有的道意,沒入長生海。
但,
不夠!
他哪怕用盡全力,和定海旗一起,也只能把千里高的海浪壓到百里。
“不夠啊,祝子軒,不夠啊!”薛雅大聲說。
祝子軒吼道,“叫人,叫人!”
薛雅焦急無比,“來不及!根本來不及!”
忽地,遠方一道文氣弧光掠過來。
祝子軒大喜,“何有意?”
並不是何有意,而是關心。
關心一眼便看到了被熒惑咬住,徹底斷去了生機的範無病,當即嚇得心臟驟停,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但她轉念就抹掉了眼淚,問:“兩位前輩,我能做些什麼嗎?”
祝子軒悶聲說,“來不及了。我們都預料錯了……我們都沒想到,這般天殺,居然可怕到這般地步。自以為全善的準備,在這般面前,渺小得跟塵埃一樣。”
海浪以迅雷之勢,卷往長生洲。
他們已經能想到,會給靠近海邊的地方造成怎樣的傷害。山巒崩塌,飄屍百萬裡。長生洲用了一萬多年才聚起來的氣,便要被衝得支離破碎。
關心問,“若是長生洲的大能們一起幫忙呢?”
“那自然可以,但,來不及通知他們了。通知了,他們也無法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趕過來。這不是海嘯,而是海動,是天威所致。”
關心眉目堅定,“來得及,來得及!”
“你要做什麼?”
關心說,“我的本命文氣名為‘兼身’,可以通聯四方修士。以我身為橋樑,匯聚四方修士的力量,就可以了!”
薛雅驚呼,“你扛不住!你連天劫都沒渡過!”
關心輕笑一聲,“我其實有一點強的。”
說完,她踏步凌空,點墨成文章。洋洋灑灑,頃刻間就是一篇《感召長生洲北地十二境諸修共築長生堤》。
她眉心紫府裡,一縷湹奈臍饫@著神魂轉動一週後,忽地掠出眉心,射向長生洲。
這般速度,足以跨越空間,像煙花一般,在長生洲北地的上空炸開,分成成千上萬縷文氣絲。與此同時,關心腦海裡有一本厚不清頁碼的書。這書以極快的速度翻動,精準照出了長生洲北地所有合體境界及其之上的修士。
文章《感召長生洲北地十二境諸修共築長生堤》,不偏不倚地落進他們腦中。
接著,便是焦急的等待。
某一刻,關心眉頭綻放,“來了!”
萬般修士的力量,順著關心那一縷名為“兼身”的文氣,以她的身體為橋樑,灑入長生海。
匯聚了北地十二境大能的力量,該是何等的強大呢?
這裡面,有合體,有大乘,有劫仙。
關心的肉身,頃刻間撕開一條條血線。
她不僅不去修復這些血線,反而把它們當成通道,繼續搬邅碜员钡氐牧α俊�
祝子軒和薛雅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完全沒預料到,文心天這個不過三十歲的小姑娘,居然對自己這麼狠。
她不是“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典範嗎?
這哪裡像個讀書人,分明是蠻子,野路子!
效果立竿見影。
湧動的海浪,立馬被撫平了。
可他們都知道,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能不能撫平海浪,而是前方,那惡獸,那少年!
範無病就那般被咬住頭顱,掛在空中。
沒有任何一點生機。
他的雙腳不斷淌下一串串血珠,滴落在海面上,暈出一片慘紅。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