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各位，請上這仙路長階。”
長老揮袖離去，只留下縷縷仙氣飄蕩，惹一眾弟子神魂繚繞。
眾人開始收拾準備。走過這仙路長階的師兄師姐們，給新生們傳授經驗。
羅清堯毫不遲疑，一步踏上長階。
她身形有稍許清瘦，但在這仙路長階上，格外堅實，如同一座永不倒塌的大山。
一步，兩步，三步……
她好像完全感受不到阻礙，就是在走普通臺階，很快就走得很遠了。
“好快！”
“不愧是入門測試的第一名，只是，奇怪，不見那範無病呢。”
“對啊，範無病呢？難不成，兩人鬧翻了？”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範無病終究沒有修為，恐怕是在中途拖了後腿吧。”
“不過這第三關，對她來說，有沒有老生指導，都一樣吧。”
“倒是這個說法。”
仙演大殿，
福祿峰長老張經緯捋了捋鬍鬚，笑道，
“不愧是長生洲來客，見過大場面。心性極佳，這般速度和穩定度，怕是有可能走到八百階。”
一長老點頭，
“甚至至今無人踏足過的最高點，一千階也有可能。還以為範無病之死，會影響到她，看來，她反而更堅定了。”
魏長空咬著牙說，
“不是還沒確定無病師弟真的已經身隕了嗎。”
張經緯看著他說，
“長空，你可別因此亂了道心。那範無病是死是活，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怎麼就不重要了！”魏長空反駁。
他的師尊，兆命峰主齊銘沉聲說，
“長空，不得衝撞長老。你今日心性不定，回去休息吧。”
魏長空沒法說什麼，嘆了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梅瑾秋身旁的伏蔓蔓，看著水型仙鏡，輕聲說，
“不對。清堯師妹，並不穩。”
眾人趕緊看去。
……
羅清堯站在第四百九十九道臺階上。
她邁步，要站到第五百階上。
這時候，她忽然在心中問自己，我為何而修仙？
為了……讓家族長存不息……
答完，她登上第五百階。踏上的瞬間，右腳顫了一下。
接著，她繼續向上，但整個人狀態瞬間一下子下滑了很多。速度掉了下來，步伐也有些不穩定，漸漸地，開始喘氣了，一種無形的壓力，不知從何而來，阻礙她前進。
下面，其他新生，陸陸續續地開始追了上來。
羅清堯搖搖頭……
不，我不能停下，我要……
她一鼓作氣，加快速度，再上九十階，來到第五百九十九階。
看著眼前的第六百階。她忽然在心中問自己，
“你不能停下，是要做什麼？”
做什麼……
羅清堯心頭一顫。她感受著胸襟裡，那冰冷生硬的手骨……
“我要，帶著他，走遍天下。”
這是她的回答。
“真的嗎？可是，他已不復存在了。他會知道你的決心嗎？你只是為了贖罪，為了替在那幻境迷霧中享樂的你贖罪。”
羅清堯雙腿一軟，忽然跪了下來。
她的額頭分泌出汗絲……不，我不能在這裡倒下。
她努力直起膝蓋，繼續向上。
但她的每一步，都變得格外艱難。身上如同壓了一座大山，膝蓋如同嵌入了利箭，腳底如同踩著快刀。
忽然，
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女，從她身旁跨過，輕鬆寫意地繼續向上。
羅清堯對她有點印象，入門測試的時候，是第二名。
被超過了啊……這樣的我，還怎麼成為庇佑家族的人呢？
她咬緊牙關，繼續向上。
一階，兩階……她拼命地告訴自己，再快一點，再快一點。但無論如何就是快不起來。
又有一人超越了她。是孫修明。
他擔心地問，
“清堯，你還好嗎？”如果只是這麼問倒還好，偏偏他又說了句，“是不是那範無病影響了你的心態？”
羅清堯驀然抬起頭，利刃般的眼光，瞬間嚇到了孫修明。
孫修明乾笑一聲，繼續向上，
“我在上面等你。”
上面……
羅清堯抬頭向上看去。
更多的人超越了她。
與此同時，最下面的平臺上，羅清堯的表現讓一眾老生大跌眼鏡，紛紛討論起來，
“羅清堯怎麼回事？才六百多階，就開始走不動了。”
“我還以為她能走上一千階呢。”
“難道只是徒有其表？”
“可入門測試畢竟是第一名。”
“入門測試只能說明她資質好，悟性佳……但現在看來，心性方面，欠缺很多啊。”
“會不會跟範無病有關？被他影響了心性。”
“這倒很有可能。”
羅清堯艱難地抬起腿，抵達第六百九十九階時，她幾乎脫力了。
看到第七百道長階，她在心中問，
“如果我沒有在幻境迷霧中貪圖享樂，耽擱那三個時辰的時間，師兄他會不會就沒事了呢？”
這個問題，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抬起腳步，踏在第七百道長階上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暈感襲來。
啊，
結束了。
第30章 他站在最高處，宛如神人（加更，求收藏，求追讀！）
飛劍桃花環繞著範無病緩慢飛行。
“我說，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啊，都繞好幾圈了！”
範無病無語地看著桃花。
桃花是一柄造型很樸素的飛劍，不過，細節上頗為奇特，其劍身中間有一條一陣一陣鼓動的血線，看上去就像是它的血管。並且，在飛行起來時，依稀會有紫色電光環繞著它的劍身閃過。
桃花是一柄有情緒的飛劍。
被範無病質疑了，它尷尬地扭了扭，然後表示，這塊小天地的殘片，內部結構被大肆改造過，很多路都不通了。
一人一劍已經在這盤旋交錯的地下通道里，繞了很久了。
範無病無奈說，
“你就回到之前向我施放劍意的那扇門那裡不就行了？”
桃花轉了轉，表示，它忘了那邊該怎麼過去了。
“你！”
範無病恨鐵不成鋼，
“算了，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桃花弱弱地退到他身後，耷拉著劍身。
隨後，範無病全力咿D無妄造氣術，讓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充分感受氣流風向，以及晦明變化。各種細微的震動聲音也不放過。
要分析這麼大量的環境資訊，對一般人來說很吃不消，哪怕是專門修習過神識的修仙者，也不會太輕鬆。
在這方面，無妄造氣術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一切關乎於“氣”的東西，在範無病的感受中，都像是一條又一條線。這些線構成了整個大環境，時時刻刻都在產生細微的變化。只要能找到變化的源頭，便能洞察環境的全貌。
只不過，這個過程稍微有些費時。
但功夫不負有心人。範無病最終找到了一條可通行之路。
他將桃花收回紫府，然後沿著感受中的路前進。
在壓抑、昏暗與陰溼的地下，一點點向上。
感受著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開闊、明亮和溫暖，他知道自己這回沒走錯。
沿著一條像是大經脈的東西，曲折盤旋向上，大概一個時辰過後。一束十分耀眼的光浮現在他眼前。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光前進。
從光中，傳來聲音，些許嘈雜。聽上去，像是人聲。
到了盡頭，一扇門出現在他面前。
他不做多想，邁出一步，越過這扇門。
然後，一條巨大且陡長的階梯映入眼簾。階梯上，有二十來個腰掛永仙宗宗門令牌的弟子，他們分佈在各階階梯上，正艱難向上爬行。
在那自下而上的第七百階處，羅清堯搖搖欲墜。
底下的平臺上，一眾二三期的老生估計，
“看這樣子她到極限了。”
“七百階，也算不錯了。但對她而言，實在是不盡人意。”
“看來，只是徒有其表啊。長生洲來客，也未必就是天之驕子。”
“恐怕，領路師兄是範無病，對她影響也頗深。換成其他正常師兄師姐，至少能到八百階吧。”
站上第八百階的孫修明，稍稍停住，向後看去。看到羅清堯搖搖欲墜的樣子後，他有些擔憂，與此同時，心裡莫名地又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是……慶幸？幸災樂禍？揚眉吐氣了？是啊，我現在遠超過她了，她還有什麼理由看不起我呢？
一想到這個，孫修明又有了一種奇怪的動力。他眉飛色舞，慾望再攀高峰。他要……成為第一名，站在最高處！到時候，再站在她面前時，她還會冷眼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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