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銜蟬是這樣的，萬人迷，沒有什麼不是她單手比心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雙手比心。
一招鮮吃遍天。
靠著一手比心，銜蟬只用了兩天時間，就成為了野馬學府裡的吉祥物，眾書生書玉的掌中寶。
整天都有人拎著吃食來投餵。
銜蟬也是個吃貨，哪怕吃慣了範氏鋪子的糕點，也不嫌棄別的吃食，來者不拒。
她的肚子也跟個無底洞似的，來多少裝多少，從沒見她吃飽過。
四月二十一日。
範無病一行人，從野馬學府啟程，朝著更北邊的長生海去了。
一千多萬億生命值的法相巨龍速度快極了，不到半天的時間便抵達入海口的長澤海灣。
圍繞著巨大的長澤海灣修了一座曲折蜿蜒的長澤城。
長澤城靠海吃海，非常繁榮富足。城裡的一切行業，都是圍繞著遠洋展開的。各種各樣的遠洋勢力在此營生。密密麻麻的船隻，連理成隊，停靠在海灣港口，猶如排列整齊的繁星。
範無病立在山頭，看向前方。
靛藍色的海水碧波盪漾，視野之極處，海天連成一條稍有弧度的線。
這裡是近海，成千上萬艘釣船馬力全開，朝著遠處航行，在後方留下一條條白練般的波痕。
它們奔向遠方，尋覓無限的可能，蓬勃的生機。
範無病不知為何，竟有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
這分明是第一次來長生海，無論如何都說不上“鄉”。
也許，是因為，大師姐符茗就在這片大海的某處，也許在與什麼搏殺，也許只是在靜靜地等候著。
範無病稍稍感受一下長生海的氣機和大道。
一種蒼老亙古，歲月悠久的感覺。
氣機沉厚而內斂，噴張著幾乎沒有盡頭的生命氣息。
而大道，則更是綿長神秘了。
範無病回頭看向三人。羅清堯跟銜蟬挨他很近，關心則站得稍遠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陌生人。
“長生海空中的氣機很沉厚，大道很神秘。不過，我的法相巨龍應該沒什麼問題。所以，有兩個選擇，一是乘龍行，二是登釣船。我都無所謂，看你們。”
關心問：“兩個選擇，肯定會更偏向其中一個。你更偏向哪一個？”
範無病已經習慣了她這種“實事求是”了。搞不清楚她是讀書讀成呆子了，還是過分耿直。
而且，她要是問問題，不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的話，她就會一直問。
這不，認認真真地看著範無病，好似在等待著什麼曠世謎題的答案。
範無病只得說：“我更傾向於乘龍行。理由是快，靈活，自由。”
關心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也選乘龍行。”
羅清堯其實想選釣船的……釣船意味著，她可以跟師兄獨處。在法相巨龍上的話，大家大眼瞪小眼，抬頭不見低頭見，見不得人的事就做不成了。
不過，她大概能猜到師兄現在的想法。
“我也選乘龍行。蔓兒提前一個多月出發，坐的還是速度最快的釣仙船。而現在，所有的釣仙船都出海了，坐其他船肯定是追不上的。而且，也能更早見到大師姐，不是嗎？”
迄今為止，大師姐是個什麼樣的人，對羅清堯而言都還是一份遐想。
因為師兄念念不忘的緣故，在她的想像裡，大師姐的形象都快跟上仙下凡一樣了。
又期待，又害怕。
要是大師姐不喜歡我怎麼辦？
“好，乘龍行。”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長澤城裡飛馳而過，惹得眾人紛紛驚異，但往天上看去時，卻不見真身。
……
“伏蔓蔓。嗯……”元化天尊沉吟一聲，“為何不是範無病呢？”
長生洲的某座不起眼的小山裡，有一個外人無處察覺的洞天。
道家在長生洲的正統——望仙闕便在這個洞天裡。
這是世人皆知長生洲有望仙闕，卻不知到底在哪裡的原因。
掌教元化天尊坐在洞天正首之位的行宮道臺上，其面色清冷，鬚髮銀白，卻不見多少老人斑紋，但眼中的老意很是分明。
他斜眼看了看下方的年輕道人。
祝子軒哪怕是在這位天尊面前，也沒什麼正形，語氣平常地說：
“範無病拒絕了，於是何有意向我舉薦了伏蔓蔓。此女亦十分不凡，天資過人，心意澄明，大道無垢，意志堅定。”
元化天尊不關心這個，問：“範無病為何拒絕？”
祝子軒咧嘴一笑，“是我，我也拒絕。”
元化天尊抬手，如同捻來什麼東西般，稍稍感受一番後，眼睛眯起說：
“四年修道，便先叩帝門，再為永夜雪山正名。他是何方神聖？”
祝子軒白聲說，“不知道。掌教有那邊感識一切的造化，又何必問我呢？”
元化天尊稍稍沉眉，“子軒，你太焦躁了。”
“我快活得很。”
元化天尊也不多說，再一番感受後將眉頭皺起，“有人改寫了他的命格？”
這番話，讓祝子軒也有些沉目，傾耳聆聽。
元化天尊的根根銀髮皆透出一股沉重的道意。
一段時間後，他確定地說：
“的確有人改寫了他的命格。看不透徹。”
“身掌命格的人，全天下加起來能有五個嗎？”
元化天尊說，“神凰殿神凰天尊，殺生堂殺魔主，文心天元祖，白玉京慶天尊，妖洲龍帝。剛好五個。”
祝子軒笑道，“誰都不像是跟範無病有關的吧。會不會，身掌命格的人，又多了一個？”
元化天尊搖頭，“不會的。”
“那就難說了。”祝子軒問，“也許，是範無病自己？”
元化天尊對這個說法有些好奇，“他修煉極快，手段極多，大道也與眾不同，更關鍵的是，他喚醒了兩尊先天法寶，以及，解決了永夜雪山滯留兩萬多年的劍意。這可跟所謂的天才不相干了。”
“大能轉世嗎？”祝子軒琢磨起來，“這些年來，有哪個大能死了呢？無想天尊！”他一拍手，笑呵呵地說，“名字裡都有個‘無’，準是了！”
元化天尊斜睨他一眼，“無想天尊的‘無’是無根氣的無。”
“那好辦，看看範無病能不能操縱無根氣不就是了？會這一手的人可不比能身掌命格的人多。”
“你去試？”
祝子軒搖頭晃腦，“我沒興趣，你自個兒去。”
元化天尊溫聲說，“子軒，要不然我還是讓你再當一千年人間執道吧。”
祝子軒立馬慫了，脖子一縮，“去，我去，去還不成嘛！”
這時候，一身材豐腴，道袍都快兜不住的女道人走了進來。
她額間一道流海挑染成金色，手中佛塵一擺，笑吟吟地說：
“掌教，有個壞訊息。”
“什麼？”
“殺魔主姜殺，在長生海。”女道人薛雅答。
祝子軒笑道，“喲，看來又多一個懷疑物件了。”
“懷疑什麼？”薛雅問。
祝子軒簡短地說了一下。
薛雅頓時眼睛一亮，“範無病，很有意思的樣子，讓我去試吧，看看他會不會操縱無根氣。”
祝子軒嘿嘿笑道，“老牛想吃嫩草了。”
薛雅施施然一笑，千嬌百媚，“貧道哪兒像老牛了？”
祝子軒擺擺手說：
“勸你死心，範無病身邊的姑娘，你是一個都比不上的。”
薛雅笑道：“貧道又不要名分。欲解之事，可沒有哪個男人嫌多。”
上方，元化天尊虛目說：“必須弄清楚，範無病的命格是不是姜殺修改的。”
薛雅眯起眼睛，“範無病的修行速度，的確有點魔修的味道。讓貧道去試試他的長短。”
言罷，她轉身離去。
道袍飄飄，快要兜不住細枝上結的碩果了。
第192章 滄古之鯨與女武神
離開望仙闕後，祝子軒一刻也不做停歇，徑直朝著野馬學府去了。
雖說試探範無病這件事，被那個推崇“天性解放之道”的女道薛雅接了下來。但他心中還是有一些疑竇，以及稍許顧慮。
他以前是不願意想這些事的。在他看來，世上絕大多數人和事，都可以靠著歲月去消磨解決。
但“命格被修改”這種事，必須得上點心了，一個不好就會是一件改變天下格局的大事件。
祝子軒剛一見到何有意，招呼都還沒來得及打，便被後者一把拉住，臉上滿是笑意。
“子軒，快來，快來看看！”
瞧見何有意那顯露於表的喜色，祝子軒心裡十分納悶兒。
子軒？
這臭書生平常不是叫我懶道的嗎？
何有意揮手灑墨，將那首《將進酒》展露了出來，急不可耐地說：
“快，品鑑品鑑。”
祝子軒瞅了他一眼，“你這書生，不是說我是山豬吃不得細糠，再好的文章交給我讀都是浪費？”
“哎，我哪裡說過這些話。”何有意像是逮著什麼寶貝似的。
祝子軒便品鑑了起來，第一遍看下來，眉頭緊蹙，第二遍看來，恍然大悟，第三遍看來，目光灼灼，第四遍看下來，陶醉沉淪。
他眯起眼睛說：“行啊書生，這些年想透了？居然連這等恣意蕭灑的詩都寫得出來。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妙啊！有這覺悟，你還讀什麼書，跟我修道去吧。”
何有意哈哈大笑起來，惹得書舍外面那株桃樹都跟著搖曳。
“這可不是我做的。”
“嗐。”祝子軒手一攤，眼一翻，“我就說，你們儒家個頂個的迂腐，咬文嚼字，整天都是些之乎者也，不墜斯文，哪能有這般心境。”
“你就不好奇是誰作的？”
“誰啊，看你高興得這樣。”祝子軒看了看署名，“李白……”。他琢磨了一會兒，“天下十九洲，沒聽見哪兒有個叫李白的妙人啊。”
“這是筆名。”何有意就跟小孩子聽到一個秘密，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夥伴分享一樣。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笑著說：“真名是範無病。”
祝子軒當場愣住，痴痴地說不出話。
瞧見這幅樣子，何有意心裡得意極了，“子軒，你說我們儒家出不了一號驚才。瞧見沒，這不是出了一個？”
祝子軒頓時幽幽地說，“他有說自己是儒家的嗎？”
何有意噎住，“不管怎麼說，這是他的文道處女作。你可不要到處亂說啊，保密，保密。”
祝子軒翻了個白眼，“那你還跟我說。”
“這不是忍不住嘛。”何有意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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