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199章

作者:抬星

  自然是大離上下所有人,希冀自己的國家成為真正的帝朝的意志集合。

  這個擁有五六千年歷史的王朝,在長生洲這片大地上,爭渡至今,終於得到了天道的回應。

  於是,帝朝之門,緩緩在天衡上城的空中浮現,金色的長階,從帝門口,向大離咴靽之地的望氣臺鋪就。一般來說,登臨帝門是需要籌備盛大的叩門儀式的,但就像帝朝之路的開啟是眾人沒有預料的,現在,大離突然成為帝朝,也是眾人沒有預料的。

  按照預測,最早也應該是初秋。而現在,突然就發生了。所以,當叩門長階從帝門鋪下來時,並無儀仗隊迎接。那象徵著大離年份的五千六百四十二道長階,就那麼擺在空中,無人問津。

  季文瑞呆呆地看著帝門與叩門長階,顫抖著問,“剛剛那是,氣咧垼俊�

  “是的,承載著大離所有人希望與意志的氣咧垺!�

  葉一賢不解地問,“氣咧垶楹瓮蝗痪蜕L出來了呢?”

  季文瑞搖頭,“不是突然生長出來的。這條氣咧垼倌昵熬痛嬖诹恕!�

  葉一賢愕然。

  承銘咬牙說,“三百年前那次帝朝之路,最後關頭,氣咧堃獢y民意呼喚帝門的時候,是葉初玄親手阻止了它。”他稍稍鬆了口氣,“我以為他將氣咧垟財嗔耍瑳]想到,居然是將其關在攝魂淵牢裡的。更沒想到啊,攝魂淵牢的本體居然在天外。”

  他又在心裡想,這恐怕也印證了攝魂淵牢乃天人屍體的猜想。

  葉一賢早就猜到上一次帝朝之路失敗是父聖親手造就,但直接聽到承銘這麼說,心裡不免還是有些悲慼。

  他無法理解,“父聖為何要那樣做?他難道不知道,每失敗一次,想要再開闢,就會變得更加困難嗎?”

  承銘目光凜冽,“當初我作為小離宮之主,開啟的帝朝之路,他都無法接受,現在怎麼可能接受一個甚至不是大離人開啟的呢?他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不相信大離的子民。他只相信他自己。”

  他眉頭上揚,語氣輕快,嘴角露出彎曲的弧度,忍不住笑了一下,“葉初玄啊葉初玄,你天機算盡,朝堂上下翻覆在手,可哪裡會想到這種事!”

  葉一賢問,“那氣咧埵亲约夯貋淼膯幔俊�

  “不。是被人帶回來的。”

  “誰?”

  “範無病。”

  葉一賢眉頭一顫。

  承銘看著他說,“太子,現在你知道,當初自己所做的決定有多明智了吧。”

  “難道他去淵牢,就是為了找氣咧垼俊�

  承銘想了想,也無法確定,搖頭說,“到底是怎樣的,只有他自己清楚。或許是另有目的,剛好碰到了,又或許是撫龍仙鐘的指引。不管是什麼原因,現在,留給大離的選擇只有兩個。一是叩響帝朝之門,二是靜待十二個時辰後,無人叩門,帝朝之路失敗。”

  良久的沉默後,葉一賢深吸一口氣,眼中映出一種光芒,“這或許不是唯一的機會,但一定是最接近成功的機會。”

  開啟帝路之人,便是叩響帝門之人。

  範無病的身影,在他們腦中浮現。

  那麼,範無病人呢?他在哪裡?

  承銘忽然反應過來,面色一變,“我們能想到的事,葉初玄也一定能想到。所以,範無病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葉一賢急忙說,“我們得去幫他!”

  承銘看向高高聳立的望氣臺。他知道,帝朝之路上最大的坎,便在那座高臺上。

  季文瑞苦笑道,“可我們自己都被羈押了,怎麼去幫他。撫仙司和小離宮都已經被侍龍衛控制了。現在可供調遣的人手,也遠不是侍龍衛的對手,隨意調遣的話還容易被定性為址础!�

  侍龍衛人馬不多,但幾乎可以說是大離平均戰力最高的組織,只聽憑皇帝的調遣。

  葉一賢陷入苦惱。

  承銘沉目說,“你們好好待著。交給我吧。”

  “大尊者要去支援範無病?”

  “不,我要去阻止葉初玄。阻止他強行斬斷叩門長階。”承銘相信,葉初玄會做出這樣的事。

  “那範無病他那邊怎麼辦?”

  承銘深吸一口氣,“除了相信,別無他法。”

  說完,他一步邁出,身上的氣機盤旋,好似一頭龐大的兇獸,強行擊穿侍龍衛們佈置下的法陣,直奔望氣臺而去。

  季文瑞看著承銘遠去的弧光,沉默片刻後問,“殿下,那個範無病真的可靠嗎?”

  葉一賢眼中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父聖正是因為不肯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個人,才會蹉跎大離三百年的年歲。可一個皇帝,一個帝朝的皇帝,怎麼能只容得下自己呢?”

  ……

  華南天街中段,金魚上坊。

  範無病和李瀅站在街上,望著綴金的九十萬裡霞光,望著那霞光之間的帝門,以及五千多道長階,心神沉浸於氣咧堮W著他們從星空而來,在大離國境線上空環繞的馳騁高昂之感受。

  李瀅回過神來,望向周圍。所有人都駐足而立,面帶興奮地看著帝門,激動地議論。

  她覺得眼前的一切如夢似幻,很不真實。禁不住聲音發顫,“我真的回來了嗎?”

  “嗯,瀅姐你真的回來了。”範無病在旁邊說。

  “大離,成為帝朝了嗎?”李瀅問。

  “看上去還沒有。”

  李瀅忽然想起什麼,“對,還沒有!需要叩響帝門才行!”她趕緊問,“帝門只會持續十二時辰,必須要讓開啟帝路者,去叩響帝門!你知道是誰嗎?”

  範無病莞爾,“遠在天邊。”

  李瀅下意識地望向遠空,緊接著反應過來,瞪大眼睛望著範無病,“是你?!”

  “嗯。”

  李瀅難以置信地說,“你既開啟了帝朝之路,又找回了氣咧垼俊�

  範無病一本正經地說,“雖然是巧合,但看上去的確是這樣。”

  李瀅才不相信什麼巧合,催促道,“快,趕緊去叩響帝門!”

  “不過,瀅姐,看起來,有人並不希望如此啊。”

  一股道機徽肿∪A南天街中段。旋即,原本擁擠的人群,皆面無表情地四散開。他們的感官受到了干擾,被指引著離開了此地。

  二十多個身著朱玄中衣的人,從四面八方而來,將他們團團包圍住。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在範無病的感受裡,更遠處,還有潛藏在暗處掠陣馳援的。

  “侍龍衛!”李瀅目光凜然。

  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當初,她就是這樣被一群侍龍衛包圍住的。只不過,那時候她只有個人,現在,旁邊還有個臭弟弟。

  李金走進包圍圈,他的每一根白鬚白髮上,都充盈著閃電一般的氣機,一雙眼睛,凌厲而兇悍,“李瀅!便是被關進淵牢裡了,你也不安分!”

  李瀅默默地看著他,一句話都不說。她實在是不想跟這些人葉初玄的鷹犬多說那麼一句話。

  李金又看向範無病,“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李瀅沉沉的看著李金,同時神魂傳音,“我來對付他們,你去叩門。”

  範無病搖頭,沒有神魂傳音,而是直介面說,“瀅姐,你就別逞強了。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嗎?明處暗處的,加起來有三四十個,你一個人哪裡對付得了。”

  李瀅瞪大眼,神魂傳音,“你個笨蛋,怎麼直接說出來了啊!”

  範無病笑了笑,“因為我根本就不打算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李瀅無奈,“多一個你,未必就能對付得了?還不如我來拖住,你趕緊去叩門。”

  範無病莞爾,“那可未必。”

  李瀅忽然感覺到臉上劃過溼意,抬頭看去。

  天上下雨了。

  接著她低下頭,正準備說話,忽地瞪大眼睛。她看到,上一刻還在自己身邊的範無病,這時候,居然站在侍龍衛們之間。

  李金和一眾侍龍衛也錯愕了。在他們眼裡,被包圍住的兩個人,忽然就變成了一個。範無病不見了。

  而等他們發現範無病時,他已經手持長劍,砍下了一人的頭顱。

  咚!

  人頭墜地,大雨同時間澆灌而來。

  厚重的雨幕,一下子覆蓋住了整條華南天街及其周邊。

  李瀅驚呆了。

  她在淵牢裡就見識過範無病是怎麼虐殺張一的。那時候,她就知道,範無病戰鬥的時候,剛開始比較弱勢,但會愈戰愈勇。然而現在,她發現,此刻的範無病,竟然比殺死張一時的他,更強!

  這當然要歸功於張一那血氣磅礴的肉身。

  張一乃合體九層,離小乘合道只有一步之遙。合體九層的血氣強度,一般在八千億左右,然而,張一本身患有貔貅病,幾乎每時每刻都在進食,沒有氣門,便是隻進不出,吃下的所有食物的血氣,都一併儲存在他身中,所以,他的實際血氣強度是一般合體九層的十倍左右。

  但可惜,張一一沒有將血氣轉化為戰鬥力的魔道功法,二是成也貔貅病,敗也貔貅病,因為體型的緣故,沒法仙武同修。

  但凡他有魔功,或者能夠仙武同修,範無病都絕不是對手。

  但他沒有。那就只能成為範無病的大血包。

  剛對上張一的時候,範無病的血條是一千億多一點,結束時,血條是【18789.8億點】。這還是張一獻祭了大部分血肉詛咒範無病的結果。

  將近兩萬億的血氣強度……

  範無病沒見過大乘強者,所以不知道這個血氣強度跟大乘相比如何。但他肯定,普通的合體巔峰是絕對比不了的。

  更何況,在場的侍龍衛,合體九層的只有一個李金,合體八層只有兩個,其他的全是合體六七層。

  血氣強度高於他的,他都能靠著各種增益加持追上,然後超過,何況比他弱的呢?這些侍龍衛都未必比得過張一和羅二。

  所以,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懸念。

  範無病非常清楚,這一次,從淵牢中迴歸,不是來接受挑戰和試煉,而是清算與正名。

  合體境的強者,不會因為腦袋被砍了就死掉。如果範無病同時催動《吞星嚼月》的話,便是“舌欲”的饕餮盛宴。

  但他沒有那樣做。

  一是,現在他的血氣強度遠超他們,“舌欲”也吸不到多少血。

  二是,他們是大離的人。範無病跟大離無仇無怨,甚至,永仙宗還得到了大離的深度扶持。殺掉他們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製造不必要的矛盾和衝突。

  他無比清楚,唯一的矛盾,只在於葉初玄,無關其他。

  所以,他只是斬斷了侍龍衛們的身軀,順便用《魔軀化武》的“神庭百兵”繳械,讓他們暫時失去戰鬥力。

  李瀅完全看不清他的身影,只看到一個接一個的侍龍衛倒下。

  殘肢斷魄,在雨水的澆灌下,讓華南天街變成了煉獄場。

  站在明處的,躲在暗處的,全都沒有逃過範無病的長劍。這些侍龍衛,至始至終,摸都沒有摸到過範無病。他們的修為氣機完全不夠看,而大道道機也都是一使出來,就被一劍斬斷。

  他們無法理解,這個人是如何靠著單純的力量,斬滅道機的。

  那不是一般的神通武技,而是道機啊!萬千個日夜走到大道上,絞盡腦汁,耗空心神,才領略出來的道機啊!是天地之術法,萬物之邉影。楹螘荒屈N樸實無華的一劍給斬斷?

  難道是那是道機催動的劍招?

  不,他們根本就沒有在那劍招中感受到任何道機。

  那就是普通的劍招。

  那麼,就只有一個答案。

  便是,他的力量,勝過他們太多太多,以至於單靠力量,就能實現壓制。

  可他,看上去只是個元嬰巔峰啊!

  範無病持劍指在李金的喉嚨處,“你還要擋我嗎?”

  李金茫然地看著範無病。他本就蒼老,現在顯得更加蒼老了,呆愣了許久後,才沙啞地發出靈魂之問,“為……何?”

  這個為何包含著太多疑問了。

  為何你的修為只有元嬰,攻擊卻能碾壓合體後期的道機?

  為何你三年半前才開始修煉,現在卻強得像是修煉了上千年的老妖怪?

  為何你要來大離!

  為何你要開啟帝朝之路!

  李金咬牙問,“你到底有什麼企圖!你要對大離做什麼!你那麼強,為何不去討伐禍亂天下的大魔頭!為何不去墜仙之地阻攔劫獸!為何要來攪亂大離!”

  範無病平靜地回答,“你到現在都還不明白,攪亂大離的不是別人,正是你侍奉的皇帝嗎?他以一己私慾,蹉跎了大離三百年的年歲,辜負了大離所有人的期待與希望。”

  “你甚至不是大離人,沒有資格評價!”

  範無病笑了,“你真以為我想評價?告訴你,如果不是大離有我想要的東西,我連片刻都不會待。”他在心裡補充,早就去長生海找師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