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就是說,攝魂淵牢還有高手!
他心想,“我現在的實力,拿捏個合體六層應該不是問題,就看攝魂淵牢第四層的三個獄卒實力幾何了。”
想到這裡,他問,“我們牢裡有頭兒嗎?”
陳四嗤笑一聲,“‘我們牢裡’?你真以為你進了啊?小子,來攝魂淵牢應聘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雖然他們大多數修為不怎麼高,但論起病來,可比你多不知到哪兒去了。至於頭兒?有啊,張一就是我們的頭兒。”
“張一……”範無病心想,最大的就是這個了唄。
陳四划著划著,忽然直愣愣地扭過頭,是以狼顧之相,“小子,你知道應聘失敗的代價是什麼嗎?”
“什麼?”
陳四嘲諷道,“還真是什麼都不懂就敢來啊。我以為你這元嬰巔峰的修為是裝的,這看上去倒像是真的了。哼,要不是那什麼太子舉薦,你根本沒有資格!”他眯起眼睛,聲音幽怖,“失敗的代價是,成為犯人!”
範無病正欲說話,忽地感到腳踝一涼,扭頭朝後面看去。
一隻灰黑色的手從棺材板下面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腳踝。
範無病大驚,“這是什麼!”
陳四冷笑道,“怨魂。”
“怨魂?”
“把人家墳掘了,棺材板偷了,還用來當船使,你說人家怨不怨?”
果真是怨魂!
滔天的怨氣幾乎將湖水都內凝成膠狀了。那初具人形的怨魂,從湖面上鑽出來,眼窩裡燃燒著魂火,幽冷恐怖。緊接著,一個又一個怨魂爭相從湖面鑽出來,連綿一片,竟有上百道之多!燃燒的魂火匯聚起來,讓溫度驟降,陰雲密佈。湖水徹底“凍住”,棺材板做的船自然是劃不動了。
“怎麼那麼多!”
陳四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句話,“誰說一個棺材裡只能裝一個人?”
踩在被怨氣封凍住的棺材板上,範無病望著群魂,眯起眼睛說,“死了就消停點吧。”
折燭湖中心。
陳四一步從湖面踏上攝魂島,白得跟燒透了的骨頭似的齊五便問,“如何?”
陳四擺擺手,“太健康了,浪費時間。”
齊五飄身而動,像紙做的一般,“他可是太子舉薦的。”
陳四冷笑,“太子手再長還能伸到淵牢來不成?弄個根本沒病的過來,是瞧不起淵牢,還是存心讓那小子來送死的?你知道他是什麼修為嗎?”
“分神巔峰?”齊五那硃砂點成的眼珠子轉了轉。
陳四搖頭。
“後期?”
搖頭。
“不可能是中期吧!”
陳四碎了一口,“分神?元嬰!真他孃的晦氣。是個健康人不說,他孃的還只是個元嬰巔峰。身上的氣質乾淨得讓我渾身難受,隔夜飯都想吐出來了。”
齊五本就慘白的臉更白了,“太子存心戲耍我們?”
“他孃的!狗屁太子,把李九跟王十借出去,弄死了不說,居然拿這麼個狗玩意兒來糊弄人。”陳四咬牙切齒,“真該死啊!”
這時,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女人走了出來。她看模樣約是三十五歲上下,但是真的皮包骨,骷髏架子上搭的肉全剔下來估計還炒不了一盤菜,皮倒是緊實不耷拉。
見她走來,陳四和齊五肅然起敬,“三姐。”
秦三笑了笑,深陷的眼眶裡,一雙眼睛居然格外動人,好看得不行,說是天上星照進了地上湖也不為過,“可別亂說太子的閒話。”
陳四拍大腿埋怨,“三姐,別怪我說閒話,實在是他舉薦的那個小子太健康了,這分明就是挑釁啊!他大離太子難道不知道咱們淵牢要什麼人嗎?”
秦三眼簾稍垂。但看眼睛的話,疑似珍奇美人,“太子不會亂來的。”
陳四別過頭,“我反正是不信那小子能——”
他話還沒說完,齊五忽然慘叫一聲,紙人似的身體差點掉進湖裡,“你們看,那裡!”
三人齊齊朝折燭湖看去。
前方,範無病踏步涉水而來,腳尖勾起漣漪,步若水鳥般優雅從容。而在他身後,一百七十二個灰黑色的怨魂,整齊劃一正步走。老老實實地跟著,眼窩子裡的魂火都不敢多搖一下,中間,十二個怨魂將棺材板舉過頭頂。
他走到三人面前來,“見過三位前輩。”
陳四呆呆地看著他身後的怨魂大軍,“這是……怎麼回事?”
範無病笑道,“我跟它們說,一離開這折燭湖就要變成孤魂野鬼,指不定就被鬼修給抓去煉魂。它們一聽,怕了,就老老實實地抱著自己的棺材板回來了。”
說罷,他轉過身對一眾怨魂說,“把棺材板放回原位,然後各回各家老實待著。聽見沒!”
一眾怨魂嚇得瑟瑟發抖,然後趕緊轉向,朝攝魂島左下方的亂葬崗走去。
範無病幾步上前,一腳把領頭的怨魂踹倒在地上,“說了多少遍,喊口號,走正步!”
領頭的怨魂趕緊爬起來,號子一喊,踢踏著正步,領著一棒子怨魂回亂葬崗去了。它們到了亂葬崗後,停在一個剛被掘開的墳墓前,棺材板往裡一丟,然後齊刷刷地跳進去,還順便吡它c土給自己埋好。
陳四和齊五呆呆地看著那些怨魂,然後僵硬地扭頭看向範無病。
他們還是第一次知道,怨魂可以溝通……那玩意兒可是不祥之人死後所化的怨魂啊,神棄鬼厭的啊!叫天不靈,叫地不通的!怎麼馴得跟綿羊似的!綿羊都沒這麼聽話,發起飆來還會撞主人呢!
秦三忽然笑了起來,聲音嬌美,不看樣子的話,以為是個大美女。
但看了樣子,範無病也忍不住說,“姐姐的眼睛可真美!”
他不是客套,誰瞧了她這雙眼睛都得說一句美。通體琥珀色,瞳孔裡的色彩和紋理,好似深幽的森林盡頭,那靜謐的冷水湖中倒映的星空。
秦三掩面一笑,“我叫秦三。叫我三姐就好了。可真覺得我的眼睛好看?”
範無病咧嘴一笑,“好看得想要珍藏起來呢!”
秦三聽言,問,“想要?”
“想要。”範無病即答。
秦三便兩隻往左眼窩裡一壓,一捏,一拉,把左眼給摘了下來,遞給範無病,嬌笑道,“左眼連心。三姐可是把心都給你了,得好好收藏哦。”
眼珠子就只是眼珠子,連一點肉和血管都沒帶。
範無病接下來,握在手中,感受到溫熱,開心地說,“謝謝三姐。”
秦三嬌笑一聲,扭身離開。
陳四和齊五愣愣地看著範無病,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小子,病得不輕!居然一上來就把三姐給拿下了。”
陳四說,“跟我來吧。到底能不能當獄卒,還得看我們頭兒的。”
“張一?”
“嗯。”
範無病朝前方望去。
所謂的攝魂淵牢……從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座大號墓碑。既不是鬼氣森森的大型監牢,也不是莊嚴肅穆的巍峨宮殿。這倒是出乎意料。
陳四領著範無病走進淵牢。
進去後看到的場景又是另一番樣子了。
交錯盤旋的石階梯到處都是,它們並不互相連通,像是隨意修建的一樣,完全看不出來每道階梯將會通往什麼地方。階梯之外的地方,便是灰濛濛的霧氣了,很濃很厚,完全看不透。
範無病嘗試以無妄造氣術去感受,但這些霧氣就跟粘合劑一樣,粘著他的感受,無法往深處移動。
陳四點了三根香,嫋嫋青煙騰起,在空中匯成一股,然後飄向其中一道階梯。
“這是?”
陳四說,“引魂香。淵牢裡的路都是不定的,上一回走的路,下一回就可能通往另一個地方了,所以得用引魂香找路。”
順著引魂香指引的路向前。
“小子,引魂香燃盡前,必須得到目的地,不然就得迷路了。”
“迷路了有什麼後果?”
陳四陰悽悽一笑,“要麼等頭兒來撈人,要麼就等死吧。剛才那個跟紙人一樣的傢伙,叫齊五,有一次迷路了,被困了五十多年才等到頭兒來撈他。那傢伙邭夂茫W钺嵋豢跉獾臅r候被撈出來了。”
範無病眉頭稍沉。
這裡的場景讓他想到一條大道,九大先天大道之一的“寰宇大道”,掌管著從古至今所有的空間,也被通俗地叫作空間大道。修寰宇大道,做空間之主。
不知這淵牢是否由寰宇大道所打造。
引魂香還未燃盡,他們便抵達了目的地。
在石階的盡頭,陳四推開一扇厚重的石門,對裡面說,“頭兒,人來了。”
石門立面的房間很大,範無病左望右望,沒有瞧見所謂的頭兒,只看到一座玄金色與朱紫色相間的巨型假山。
他問,“頭兒在哪呢?”
陳四嘿嘿一笑,“就在眼前呢!”
範無病愣住,再仔細看去。
擠在房間裡的巨物哪裡是假山,分明就是個屁股大如山的巨型胖子。這胖子是坐在地上的,肚子上掉下來的肥肉都鋪成一層又一層,跟春捲似的,再往上看,那滿是肥油的腦袋,疊了幾層厚重的褶子,正一抖一抖的。
他肥得實在不成樣子了,眼睛都被肉蓋得只剩一條縫,透過眼縫,能看到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盯著範無病,只看了一眼,便以尖細的聲音說,“合格。”
陳四愣住,“這就合格了?”
“他都病得不成樣子了,自然合格。下去吧,本尊要進食了。”
說完,一陣風將兩人掃了出去,緊接石門轟然關閉,然後聽到裡頭傳來咔嚓的咀嚼聲,聽上去是非常粗的骨頭。
陳四驚異地看著範無病,“沒想到你小子還真的病入膏肓啊。”
範無病輕笑一聲,“過獎了。”
實則,他只是把病城裡染的那些病,用無妄造氣術模擬出來了一些。
不多,就五十種而已。
要是把七千多種全模擬出來,不知道得是個什麼評價。
大瘟仙?
第159章 我一定要得到這個男人!
“我先帶你去見見跟你同一層的夥計。”
陳四說罷,又拿出三根引魂香點燃,離開頭兒張一的住處。
身後房間傳來的嘎吱咀嚼聲令人後背發涼。
在錯亂交疊的石階之間彎彎繞繞走了幾趟後,他們抵達淵牢第一層。第一層的石階結構要簡單許多,僅有縱橫,不似張一所在的第四層那樣交錯疊加複雜多變。
陳四幽幽說,“咱們淵牢一共十二個獄卒。四層牢,每層三個。按照一到十二排序。前段時間,死了兩個。”一提到這個陳四就咬牙切齒。借人的太子也沒說人到底是怎麼死的,他就只管把過錯歸咎到太子身上。
反正是太子借的人,既然沒把人還回來,那自然就怪他。
“算上你,一共是十一個,所以,你以後就要吳十一。”
範無病點頭笑道,“這個好,簡單好記。”
兩人踏上一條約十丈寬的大臺階,登頂後便能看到一座平矮的宅院,看規模是個兩開院,四間大房子。宅院之外的地方則是灰濛濛一片,猶如對光閉眼所見的景象。
此時的宅院門口已經站著好些個人了。
六個人,五男一女。
一眼望去,五個男的盡是奇形怪狀的,身上各處總得帶點殘缺,不是瞎眼就是瘸腿。
陳四上前介紹,先對眾人說,“這是吳十一,以後就是第一層的一名獄卒了。”
接著又向範無病介紹,從左到右,“齊五、林六、趙七、田八、周九、周十。”
齊五就是剛開始見到的那個長得跟紙人差不多的人。
按照規矩,他們挨個介紹自己的病。
齊五:“主病小命,肉身生機薄弱,雜病缺肝、不舉、丸虛……”報菜名似的,一連報了十種病。
林六,男的,正兒八經的侏儒,約莫三尺高,三頭身,頭大手大腳大軀幹短,手攏著,笑眯眯的樣子跟套娃似的,“主病不長,氣短命短,雜病少骨、耳聾、舌短……”
趙七,是美豔魅惑的女人。她是乍一看裡,幾個人裡最正常,起碼有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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