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175章

作者:抬星

  卻玉山神愣住,“這……”

  範無病眼中閃著某種他看不透的光芒,“你是山神,瞭解卻玉山,肯定知道那病城在哪兒吧。”

  “知道是知道,可特使是要?”

  “我要去病城。”

  卻玉山神嚇了一跳,臉上的肉抖個不停,急忙勸阻,“特使,可萬萬不能靠近病城!”

  “為何?”

  “那裡的人全都病入膏肓了,非常危險。而且,病城易進難出啊。很多後面來到此地的妖修魔修,進了病城後,小神就再也沒見到他們出來了。貿然闖入的話,只怕是有去無回啊。”

  “你怕了?”範無病斜視著他。

  卻玉山神縮了縮脖子,“小神倒是不怕。可特使你……”說到這兒,他腦子動了動,懷疑起範無病到底是不是朝廷特使了,說不定也只是個逃難於此,或者誤入此地的。

  範無病微微一笑,隨手牽出一縷血氣,然後用無妄造氣術轉化成香火神輝,送到山神面前。

  自打無妄造氣術上回進化後,自然屬性的氣,便也能跟後天造化屬性的氣相互轉換了。只是先天造化氣還是沒法轉換,畢竟乃天道所繫。

  久旱逢甘霖。

  感受到香火神輝後,卻玉山神當場就淌出熱淚,“特……特使,這是給小神的嗎?”

  “是的。”

  “為何特使能咴煜慊鹕褫x?莫非特使還是位有封神資質地大儒士?”

  “你別操心那麼多。幫我指個路而已,放心吧,不會虧待你的。”

  “沒……沒問題!小神任由特殊差遣!”山神便不再懷疑範無病的特使身份了,畢竟,能夠咴煜慊鹕褫x,肯定是正道人士!

第148章 雖然一劍灰飛煙滅,但我還是不夠強(萬字送到!)

  “舌欲”將那妖化魔修給消化完畢了。

  【“妖化魔修的一生”】

  範無病不猶豫,直接代入其中,感悟起來。

  幾個呼吸後,他幽幽醒來,神情略微沉重。

  因為這個魔修的神魂早已被破碎不堪,所以沒有得出詳細完整的一生,只有些零碎的片段。但這些零碎的片段裡,亦有一些關鍵的內容。

  那個魔修不出意外的話,是妖武殿之人。

  跟先前在來長生洲的飛舟上見到的一眾魔修一樣,他修習了可以把妖獸煉入自己身體的魔功。魔功咦鲿r,會在肩膀上長出了妖首,並擁有妖獸的各方面能力,強大的肉身,恢復能力,遠超同境界的力量,以及各種妖獸特化的能力。

  但代價是……兩個神魂共享一具身體。

  一開始,魔修的神魂還能壓制住妖獸的神魂。但隨著融合程度越高,兩個神魂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小,直至完全相當。這時候,兩個神魂便會爭鬥,搶奪身體控制權,極其容易失控。

  這個魔修則是神魂與妖獸神魂互相殘殺,最後兩敗俱傷,破碎不堪,幾乎只剩下嗜血本能了。而妖獸的身軀本就強過人,所以神魂失控後,妖獸之軀便逐步侵吞了人之軀,形成這種“妖化魔修”的畸形生命。

  “妖武殿魔功害人不湴 �

  這玩意兒到最後幾乎是無法善終的。強行煉化妖獸進體內,的確能短暫獲得極強的力量,可代價卻是無比殘酷的。

  但範無病不得不承認,魔修本身就是如此,以殘酷的代價,換取高額的收益。

  正常人都不會去修煉魔功的。只有那種貪戀走捷徑的人才會選擇,而這類人就算不修魔功,也絕不是個好人,招人厭惡是自然的。

  雖然不排除有些人修煉魔功是迫不得已,但這畢竟是少數。

  範無病沒把自己算在這兩類之中。他的目的很明確,舒舒服服的加血。既要加血,也要舒服。

  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遠空,夜幕徹底徽謪s玉山。

  好似有一道龐大的陰影,頃刻間覆蓋了山中每一個地方。

  搖曳的樹木如婆娑鬼影,低沉的山谷好似惡獸巨口,本就少得可憐的萬物靈動之意消失得一乾二淨,各般氣機更是陷入停滯,不再流轉,沉沉的暮氣讓這裡的一切都像是行將就木的枯朽之人。

  白天的卻玉山雖然就讓人有些不舒服,但遠不至此。

  令人不安與恐慌的氛圍,由身體感受到的寒意,侵入體內,壓在心裡頭。

  紫府內的神魂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這些都不是問題,《大忘焚心訣》就能輕鬆驅散。

  比較特殊的是,範無病還有一種特別複雜的感受。這種感受讓他的意志不由得悲觀消極起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陷入某種沉頓,提不起勁兒的同時,還覺得自己特別虛弱。

  這恐怕就是所謂的“病”。

  病入膏肓地卻玉山,欲要讓每個人來到此地的生靈,退卻明正之神,變得汙穢不堪。就好比讓那光滑潔白的皮膚上長滿膿瘡,花柳痕。

  是的,

  汙穢。

  範無病感覺這裡很髒,髒到光是站著不動,都覺得身上已經開始長瘡了。

  覺悟峰的清貧十年,因為怕生病,所以他非常愛衛生,穿的用的住的,都收拾得非常乾淨。那時候的他,見不得半點髒,幾乎變成強迫症了,甚至還強迫師姐也必須每日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後來開始修行了,精神上的壓力緩解不少,才有所好轉,但也還是個愛乾淨的人。

  所以,夜晚的卻玉山讓他很難受。捱打都沒這麼難受。

  感覺到他的異樣,卻玉山神悻悻然,“平日裡一到晚上,我就會找個地方蟄伏起來,絕不會在外面四處走動。特使,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範無病直接屏住氣。他連夜晚卻玉山的空氣都不想呼吸。

  《大忘焚心訣》能讓他心平氣和,但這種對“髒與汙穢”的感受卻全然不是情緒感受,而是精神,個人意志,乃至是各種思想,價值觀上的感受。

  就好像,一旦沾染上一點汙穢,那整個人的思想都骯髒了。

  《雨龍天河響》在腦海之中奏響。夜晚卻玉山給範無病的不適感,立馬得到緩解。這出自“萬物律”大道的樂曲,本就是純淨無垢的,自然可以淨化心靈。

  於是,範無病掛著背景音樂,同卻玉山神出發了。

  山神廟只在卻玉山的外圍,而病城在最深處。

  卻玉山神心裡沒什麼底,不過,他也很快注意到範無病進入了一種十分玄妙的狀態,只需要捱得他近一點,便感覺汙穢的金身似乎都得到了些許淨化。

  果真像山神說的那樣,夜晚的卻玉山,到處都是危險。

  走幾步路便能碰到妖獸和魔修。

  並且級別都還挺高。

  在這裡活動的妖魔,就沒有哪個是善茬。基本都是在外頭作惡多端,遭到追捕,不得已逃進來的,只有少部分是主動進來,想借這汙穢的病入膏肓之地修煉妖法魔功。

  因為是妖魔的緣故,他們無一例外幾乎都很強。

  但也因為是妖魔的緣故,在範無病面前又顯得很弱。

  於是,卻玉山神見識到了何為砍瓜切菜。

  一路來,碰到的妖魔,就沒有哪個在範無病手中撐過一個回合的。

  範無病的戰鬥手段也很樸素,提著指月長劍,一個龍行步近身,然後使用桃花的驚蟄劍意斬出劍氣。指月長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力量是跟生命值直接掛鉤的,隨意斬出一劍,都是將近十億血的傷害。

  這份傷害,還附帶飛劍桃花的驚蟄劍意。而桃花的攻擊,也是跟他的生命值直接掛鉤的。驚蟄劍意還屬於雷法,更是對邪祟有增傷。

  更別說有《血劫死仙術》打級別壓制。

  範無病還特謹慎,一路來,又是呼風喚雨,又是神威鎮魂,又是疊“焚心”被動的。

  那一劍斬出去,連範無病自己都不知道傷害有多高。

  劍未至,一眾妖魔就已經開始回憶自己這波浪壯闊,崎嶇坎坷的一生……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撞上這麼個煞星。

  範無病也不客氣,斬殺了妖魔後,就當著卻玉山神的面給吃幹抹淨。

  在這種地方,面對一群邪祟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血條,蹭蹭地漲著……

  卻玉山神從一開始的震驚,也慢慢變得麻木了。因為他只需要站在範無病旁邊,看他斬出一劍又一劍而已。預想的艱難險阻,與群魔廝殺之事,根本就沒有發生。

  卻玉山神可算是神氣了一回。

  三百年來,斷了香火,他堂堂一個山神,在卻玉山居然淪落到最底層,受盡各種屈辱,平日裡只敢白天出沒,夜裡便蟄伏,自己的山神廟被搶了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哪像今夜,

  在他眼裡,範無病就是劍起劍落,擋在前面的一切都灰飛煙滅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拿著把劍在砍荊棘,除雜草開路呢。

  以至於卻玉山神產生了一種錯覺,那就是,這裡的群妖群魔其實弱得跟泥巴人一樣。他倒是鼓起一次勇氣,主動叫陣,挑了個魔修來打,結果上去就被狠揍了一頓,然後那魔修就被範無病一個神威鎮魂給瞪得神魂崩碎了,連劍都沒用。

  卻玉山神便知道幾斤幾兩,老老實實跟在旁邊吶喊助威。

  “特使真強!”“特使好猛!”“特使真乃無敵神人也!”……之類的話喊個不停。

  範無病倒覺得這小神蠻有意思的,殺一頭妖魔,便分出一些,化作香火神輝賞給他。

  一路橫推過去。

  到了卻玉山深處的時候,範無病的血條堆到了【15.7億】。這便是分神後期的強度了。按照一般人的血氣強度算,還得翻一倍。

  但是,

  “太慢了,太慢了!”

  “特使,什麼太慢了?”

  範無病提著指月長劍說,“我還是不夠強,殺得太慢了。”

  山神嘴角抽抽,小老頭得了不少香火神輝補給,看上去年輕不少,“這還慢啊,一劍一個,都不見它們掙扎的。”

  “傷害再高也只是單體攻擊。打著挺累的。沒有群傷啊。”

  範無病唯一的範圍神通,便是《蒼玄千變術》的“龍千身”,分出一道分身,然後引爆。

  但這玩意兒受制於神魂強度。哪怕近來一年,神魂強度也算是提升了一些,可最多也還是隻能分出兩道分身。實在是不夠用。

  他感嘆道,“要是有日炎就好了。”

  “日炎?那是什麼?”山神問。

  範無病心馳神往,“那可是好東西啊。可惜我沒有。”

  一燙一大片,誰不愛啊。

  但是,這些年裡,他一直在到處搜尋類似的神通,卻連個影都沒看到。恐怕,還得仰仗師姐啊。到時候見到她了,非得把她那裡自己能用的神通全給要過來。

  範無病不怕師姐不給,只怕師姐給個不停。

  不過,一切的前提都是,見到師姐。

  一人一神繼續往前砍。

  登上一道高高的山坡,兩人往前望去,前方的谷地裡,靜靜地臥著一座沉睡的城池。

  “這座城病了。”山神說。

  範無病點頭,“嗯。”

  之前還在想病城到底是怎樣的“病”,可現在,僅僅是看一眼,便明白“病”是什麼。這獨屬於此地的感受,可能一離開就再也遇不到了。

  病城像一個躺在地上的龐大巨人。而這個巨人,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病,從頭到腳,從外到裡,無一處是健康的。無數的蒼蠅,蛆蟲,食腐獸在啃噬這個巨人。而巨人好像又擁有一種不斷長出新肉的能力,源源不斷地供蛆蟲們啃噬。

  蛆蟲們吃飽喝足,留下各種各樣的病症。

  這便是病城。

  此時此刻,像是慶祝二人披荊斬棘,終於抵達終點,夜幕退卻,太陽從遠空與遠山的交界線升起來,澆灌下縷縷燦爛的熔金。病城青黃色的城牆,一染上太陽賜予的熔金,便像是身披金甲戰衣的巨人了。

  可金甲戰衣也掩蓋不住巨人身上的病症。

  不過,曙光倒是讓範無病和山神心裡舒暢了很多,見過了卻玉山的夜晚,才會如此嚮往燦爛盛大的白晝。

  山神堆砌在心頭長達三百年的塊壘盡數崩解,不由得快意道,“昨夜,我與特使合斬三千魔!才換來這份珍貴無比的心情啊。”

  範無病嘴角一抽,合斬三千魔?你說得出來!

  不過,現在心情不錯,愛怎麼說怎麼說吧。

  “走吧,我們進城。”

  病城給山神的心理陰影很大,以至於,哪怕是昨夜見識了特使的本事,此刻也不由得擔心起來,“病城裡的汙穢會更多。特使,我們得多加小心才是。”

  範無病笑道,“吾心澄明,哪管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