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覺悟峰的玉山師兄還在閉關,而那位大師姐符茗又整日在外,很少歸來呢。也不知,其心是否還在這永仙宗。”
另一位長老睜開眼,緩聲說,
“符茗乃蛟龍,也自然難跟你我一心。只念她不要心生歹念即可。倒是覺悟峰那另外一位弟子,範無病,可真是鬧笑話了。”
張經緯點頭,
“玉山師兄曾承受范家之恩,便收了這個弟子。但哪怕是有符茗的貼身教導,那覺悟峰更是立在地下靈脈走勢上,範無病都毫無進展。換做其他弟子,恐怕早就有所建樹了。想來,真算是浪費了。”
其他長老也陸陸續續加入討論。
一開始只是說符茗跟範無病兩個人的事,說著說著,便提到了覺悟峰到底還有沒有必要專門立一個山頭這回事。
魏長空在一旁聽得不是滋味,冒著膽子說,
“諸位長老,這畢竟是覺悟峰內家事,還是要等玉山道人和符茗回來再說吧。”
張經緯看向魏長空,
“長空,你對符茗心有所好,這是常情。但你可別忘了,她是蛟龍,天生與你不是一路人。你莫誤入歧途才是。”
兆命峰峰主齊銘閉著眼,淡聲說,
“長空,莫要亂說話。”
魏長空心中嘆了口氣,退到後面。
最前方的掌門梅瑾秋睜開眼,不急不緩地說,
“覺悟峰當下情況,對我永仙宗並無影響,過後再說。諸位還請專心蒐羅心儀的一期弟子。”
“真的沒影響嗎?掌門師兄。”張經緯語氣稍沉。
梅瑾秋凝眉,
“現在是新生試煉的時間,其餘事不必多言。”
掌門發話了,再討論自然就多餘了。
這時,大殿內又走進一弟子。
見她後,梅瑾秋露出笑意,
“蔓蔓,你今天怎麼想起要來湊熱鬧了。”
少女輕聲說,
“我已鑄成金丹,想要暫歇一下。”
此話一齣,殿內長老紛紛睜開眼看向她,稍微審視後,便能感受到她體內緩緩流轉的金丹,那是,
“九轉金丹!”
修仙者體內的金丹,通常被視作是大道韻律的雛形。金丹會根據修仙者對大道韻律的印刻,呈現出不同的品質。一道印刻,便是一轉,兩道便是二轉……如此,九轉金丹,便是九道!
永仙宗的開宗老祖,當年鑄就的金丹,也不過一枚七轉金丹。而那位老祖,最後只差一步便能突破胎動境,抵達分神境。
梅瑾秋欣喜不已,笑聲震盪大殿,
“很好很好。蔓蔓,你真是給了永仙宗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多虧掌門師尊的悉心教導。”
少女站到梅瑾秋身旁,後者甚至都想讓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了。她看向殿中水型仙鏡,忽地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頓了一下,隨後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稍稍低眉,不知在想什麼。
第17章 生啖妖獸血肉
從修仙者的角度,對妖獸的分級,並不複雜,一階,二階……直至九階,對應修仙者從煉氣期到渡劫期的九個境界。
但,同級別下,妖獸的戰鬥力通常要比修仙者高。
因為,相較於凡人成為修仙者,普通野獸成為妖獸的難度更大。
修仙者,只會在渡劫期渡天劫,而野獸,每一個大境界都需要渡劫。相較之下,它們經受的天地錘鍊更多,吞吐的日精月華也就更多。
而在這桃枝小玄境裡,所謂的玄妖,是削弱過的,不如正常妖獸,基本跟修仙者的正常水平相當。
新生試煉,自然不可能弄真實的妖獸來,有任何一個新生遭遇意外,都是得不償失。
“這桃枝小玄境,真是逼真啊,完全就跟在現實裡一樣。”
範無病站在一片大漠與一座山林的交界處,望著遠處的夕陽。
真有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意象。並且,真也有跨越大漠給人帶來的疲憊辛勞之感。
他跟羅清堯進入桃枝小玄境後,就深處一片大漠之中,從日頭高掛正空一直走,到了夕陽西下,才走出來。大漠空無物,四下皆是荒涼之景,格外考驗人的耐心。
好在範無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別說在大漠裡走半天了,走一年都不在話下。
而羅清堯,雖然是大家子弟,但並不嬌氣。相反,對她來說,能跟在範無病身邊,並肩而行,別說一年,走一輩子她都可以。這就是她這般少女的小心思了。
聽見範無病的感嘆,羅清堯說,
“那是因為你我修為遠遠低於為這裡造景的人。如果差得不多,自然就會感覺虛假了。”她又笑著說,“不過我身邊的師兄,倒是真真的!師兄,你覺得我呢?”
她朝旁邊看去,不見範無病人影,抬頭向前看,他已經在山林裡了。
“師兄!等我啊!”
山林,對範無病來說,就像家一樣。一切風吹草動,在無妄造氣術那對氣息極致入微的感受下,都十分清晰。
蛇蟲蠅蟻的爬行聲,遠處溪澗流水聲,徐徐風聲,都清晰異常。
這段時間來,隨著生命值的迅速提升。他的感官也在不斷進步。
雖然通常用簡單的數字,對生命值進行量化。但生命值本質上,是對一個人的身體素質的考量。
生命值的成長,自然是體魄的全方位成長。
走到某處,範無病忽然停下來,
“羅師妹,小心,左前方三丈二尺處,有腳步異動。聽聲音,大概是兩隻重約六百斤的生物。”
“這麼精確?”
羅清堯隨即喚動體內仙氣,釋放感知,片刻後發現在範無病說的地方,有兩隻玄青色的野豬,跟描述的一樣。她不禁問,
“師兄,你其實有修為的嗎?”
“沒有啊。”
“那你為何,一下子就發現了?”羅清堯不解,連她都要通過喚動仙氣感知才能確定得這麼精準。
她可是築基四層的修仙者。
自然是因為無妄造氣術。這不僅是一門回覆生命值的內功,主要是加強身體對氣息的感受,以及呖啬芰Α6遥P鍵的是,這是他的被動,不需要特意咦鳎喈旍端陨淼囊徊糠帧�
面對羅清堯的困惑,範無病解釋,
“因為我沒法修仙,從小隻能到處跑,這種山林我經常去。所以,當回家一樣。”
“這樣啊,不愧是師兄!”
不愧什麼啊不愧……範無病汗顏,
“小聲點,別嚇跑它們了,想辦法解決吧。”
他又感受了一番,對比自己的氣息,預估那兩隻野豬的生命值在600點上下,
“它們十有八九是二階玄妖,羅師妹,你有辦法同時應對兩隻嗎?”
“當然!師兄看我!”
範無病下意識看向她。只見她整個人氣質大變,瞬息之間從那溫婉可愛的小師妹形象,變成了渾身逼透凌厲之勢的劍修。自她眉心掠出一柄形如輕紗的飛劍,映著清寒的月光,閃爍之間,穿草過木,刺入一隻野豬的頭中,不受阻礙,帶著一抹血花,穿過頭骨,少許迂迴後,緊著刺入另一隻野豬的頭中。
不動聲響之間,兩隻二階玄妖,便被誅殺。
而“始作俑者”,第一時間居然就撅著鼻子向範無病邀功,
“師兄,怎麼樣,我厲害吧。”
但範無病已經牽身瞬發,掠到了兩隻玄妖前面,二話不說,取出匕首,趁著妖異之氣還未消散,趕緊分割。
剝皮、蛻筋、剔骨、割肉,一氣呵成。
羅清堯在旁邊看呆了,喃喃道,
“師兄,別告訴我你家裡以前是殺豬匠。”
“不,不是殺豬匠。”
羅清堯一口氣還沒緩完,就聽見範無病說,
“是殺魚的。”
“啊?!”
範無病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
“開玩笑的啦。”
他倒也沒說謊,前世,他家裡就幹海鮮生意,說是殺魚的沒毛病。
不過,他這手技術,自然是這段時間,在覺悟峰周圍山林狩獵練來的。
“不過,師兄,你分割玄妖屍身,是要做什麼呢?”
“吃啊。”
“吃?!”羅清堯以為自己聽錯了,“就是‘面面面’地吃嗎?”她怕自己表錯意,還特地模仿吃東西時的樣子。
“不然還能怎麼吃。”
“師兄!這可是未經專業仙廚處理的妖獸血肉啊,怎麼能直接吃呢。不說妖異之力容易傷到內府,就說吸收,也定然會把那些極其汙濁的雜氣劣息納入丹田紫府中,這可是毀壞根基的行為啊!”
範無病在大漠裡走了半天,早就餓壞了,坐地就起鍋,
“我連根基都沒有,何談毀壞根基呢?”
“這……”羅清堯啞口無言,她癟了癟嘴巴,“可是,師兄,你以後就能修仙了。”
範無病笑著說,
“別擔心啦。我這樣吃很久了,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可是……”
羅清堯不再多說,老實乖巧地蹲在一旁,認真看他處理食材。
她心想,哪有正經修仙者隨身帶著鍋碗瓢盆的啊……
……
一眾弟子,陸陸續續地都穿過大漠,進入玄妖分佈的山林了。
仙演大殿內,一眾長老開始認真觀看水型仙鑑裡的場景。
一長老說,
“聽聞長生洲羅家那位小姐,不遠萬里來永仙宗修煉。她怎麼樣了?”
“她是本次新生入門測試第一名,分數跟第二名是斷層的差距。”
“到底是長生洲的天才啊,雖不知來我永仙宗是為何……看看她的表現吧。”
眾長老,把目光聚集到仙鑑上,羅清堯的位置。
然後就看到,範無病正生火燒菜做飯,羅清堯則蹲在旁邊,看得極為認真。
“他……他們不獵殺玄妖,在幹嗎?我沒看錯的話,這是在,做飯?”
“這,簡直胡鬧!那範無病是怎麼回事,自己不行,想要拖累別人嗎!”
“別的老生都在帶領新生與玄妖辛苦搏殺,傳授戰鬥經驗,他卻在這裡做這凡人柴米油鹽之事!”
“而且,那玄妖之肉,豈是能直接生啖的?這是要毀人根基不成?”
魏長空看得滿頭大汗,見眾長老都紛紛皺眉,趕緊為範無病辯解幾句,
“說不定,無病師弟是想借此吸引更多玄妖前來,然後一網打盡。”
然後,他們就看到,範無病開始瘋狂啃食剛烤好的野豬腿。
一時之間,全場譁然。
片刻後,掌門梅瑾秋身旁少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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