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記憶的海
玲只是輕輕一轉腕。
那柄劍帶出一道細若毫芒的光痕。
迷宮內部的所有邏輯節點全部暴露。
支撐天堂奏鳴曲的基礎公式在劍光下像被抽絲剝繭，一節一節斷裂，亞當的再生開始第一次出現滯澀。
張奕在不遠處看著，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是他前所未見的一種戰鬥。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漫天的能量洪流，只有玲每一劍之下，整個世界的底層在被悄無聲息地改寫。
可即便如此，無論是亞當的能力，還是玲的能力，都給到張奕極大的啟發。
原來更高層面的戰鬥，是這個樣子的。
他心中有些慚愧。
過去的自己，還以為擁有時空、幽界力量的自己無敵了。
但現在他才知道，自己當初是井底之蛙。
亞當的心之障壁被玲輕描淡寫地劃出裂紋，兩極領域大片塌縮，天堂奏鳴曲被反向解析，重生所需的譜面被一道道抹去。
最終，他重新凝成的人形只剩下半透明的輪廓。
“你……”
亞當盯著玲，“這副軀體不全，權能殘缺，居然還能呼叫始源之力到這種程度！”
“所以你應該閉嘴了，並且乖乖的接受破滅的命摺！绷岬馈�
劍光再次落下。
亞當整個人炸成無數細微到極致的量子塵埃，然而在徹底歸零的前一瞬，他強行切斷了與這片領域的絕大部分繫結，殘餘的部分借勢遁出。
第2639章 歸宿1
一縷幾乎不可觀測的微粒風從劍鋒縫隙間溜走，消失在更深處的維度夾層。
整個世界都變得混亂起來，光影在迅速地扭曲，彷彿這個世界隨時都會崩塌。
這是一種領域，由亞當創造而出。
但是很明顯，他並沒有建造一個完整世界的能力，那是神之領域，所以很容易就會崩壞。
玲看著那個方向，開口詢問張奕道：“要追嗎？”
“當然！不過要保留一部分戰鬥力，我們可不想死在這。”
“你現在哪有那麼好殺？”
玲的語氣竟然帶著幾分戲謔，她身上人性的一面越來越明顯了。
張奕聳了聳肩，他的確沒有那麼好殺，哪怕對方是亞當這種皇后級別的存在。
畢竟擁有了【時之秒針】外加【無相界域】兩種BUG級的能力，他的逃命能力恐怕沒有誰能比得上了。
哪怕是遇到白龍子，只要集中注意力，提前五秒鐘避開對方，也能逃掉。
玲持劍直接追殺了過去。
張奕他們周圍，整個世界的光影如同出了故障的老舊電視一般，迅速地變化。
在扭曲，在竭力地維持，但不久之後還是陷入了崩壞的狀態之中。
地面由黑白色塊形成的構造塌陷，而腳下竟然是一片巨大的虛無世界。
張奕對那種氣息很是熟悉，世界的基礎是幽界，哪怕表宇宙都是構建在幽界之上的。
這個地方張奕很熟，他以太虛浴衣保護起了所有人，在這個地方安靜地等待玲回來。
與此同時，他集中注意力，去感應整個空間的變化，努力尋找著空間疊層的褶皺——也就是離開兩極領域世界的出口。
過了一陣子之後，玲回來了。
“讓他逃了？”張奕開口。
“要找到他就得將這裡徹底抹乾淨，需要在這裡掀翻一整塊時空。”
玲收劍，眼神平靜，“這層空間的畫布撐不住，而且我身上的能量也撐不住。”
張奕有些遺憾，他為了讓玲能夠提升到皇后等級，可是將夏娃給他的那些資源，拿出了三分之一啊！
那麼龐大的能量，竟然也只能夠支撐她的實力提升到皇后等級。
果然，唯有以太的力量才是最強大的。
她轉頭看向他，嘴角微微揚起一點熟悉的調侃弧度。
“再說，你不是打算把這地方搬空嗎。把整個世界都順手炸沒了，那些資源也得跟著報廢，太不划算了。”
張奕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你說的也有道理。”
兩極領域崩解，顏色一點點回流，眾人重新站迴天通塔外緣的黃沙之上。
亞當的氣息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被玲斬斷的領域殘痕還在緩慢自愈。
“他跑了？”
周圍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亞當的氣息，他又如何能夠是玲的對手？
“牢大，我們快溜吧！感覺在這裡太危險了，畢竟是人家的地盤。”
徐胖子緊張兮兮地說道。
“溜？”
張奕“呵呵”冷笑了兩聲，眼神凌厲地說道：“剛才我想溜的時候人家不讓，現在讓我溜？晚了！”
他扭頭看向遠處的天通塔：“咱們回去！把他的地盤洗劫乾淨！”
“第一莫做，第二莫休！反正都已經得罪死了，乾脆做的絕一點！”
接下來，就是張奕最擅長的環節——搜刮。
尤大叔和徐胖子的臉上，立刻露出興奮的表情。
跟著張奕時間那麼長了，他們最喜歡的環節就是搜刮資源！
何況夏娃也說過了，整個火星所有貴重的資源，大部分都集中在亞當的手裡。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進行機械生命體活化實驗，火星裡世界又死一般沉寂，想來那些資源都沒被使用。
這可是重寶啊！
一群人興沖沖的直接衝進天通塔，天通塔的上層，是一層層不同的空間世界，裡面收納著的，是掠沙者文明的各種科技產物。
這裡就是一個指揮中心、能源中心和研究中心。
張奕這一回開啟次元之門，敞開了將看到的一切都收納起來。
此時在遙遠的彼方，被玲打的七零八落的夏娃傷痕累累的現身，他皮膚下面，露出來的構造很奇怪。
既非金屬，也不是血肉細胞，而是一塊塊由黑白粒子形成的怪異模組。
在火星裡世界，他本應該是不死的，因為他沒有【靈體】的概念存在。
他就像是由無數機械生命體的思念集合形成的一個主腦。
但偏偏他遇到的人是玲，擁有可以將一切打回本源能力的劍之騎士。
亞當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扭頭猛地望向遠處的天通塔，一聲憤怒的聲音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
“地——星——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有玲短暫鎮壓領域，有夏娃開放許可權，天通塔內部最後的禁區被一一開啟，最深處的資料庫、能源庫、構件庫統統被幽界吞走。
大量涉及星門、靈體承載、反紀元技術的殘缺方案，被楊欣欣與陸可燃隨手備份，準備回去慢慢拆解。
等到整個塔心只剩下維持夏娃與機械國度存續的最低結構，張奕才滿意地收手。
“好了，我們儘快離開。火星不能久留，萬一那傢伙恢復過來，去找我們麻煩可就遭了。”
雖然有玲在這裡坐鎮，但是畢竟火星是人家的地盤，他已經心滿意足地收穫了，沒有必要冒任何的風險。
眾人滿載而歸，只有弗里曼還是一臉惆悵的模樣。
而這一切，其實都被張奕看在眼裡。
所以在離開之前，他在一處封閉劇場前停頓了下來。
那是死亡歌姬隕落的地方。
他抬手一抓，把當初死亡舞會留下的機械基座和骨架殘骸從幽界中拖出，重新安置在劇院中央。
那具鋼軀鍍著冷豔的銀光，破碎的樂團與舞團模組靜靜散落四周。
人造星體高懸的光在這一刻突然一頓。
一束極細的白光從天頂垂落，準確照在死亡歌姬的機械身上。
光束裡，緩緩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女性身影，輪廓優雅，五官柔和，正是弗里曼心心念念提起過的那個名字的模樣。
第2640章 歸宿2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納斯琪。
弗里曼站在劇院門口，整個人僵在那裡，螢幕臉上的雪花閃個不停，彷彿所有快取都亂了套。
“納……斯琪……”他的聲音沙啞。
死亡歌姬的機械身體緩緩抬頭，那道靈體投影與之重合，眼中冷硬的戰鬥光輝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軟而驚喜的光。
“盧卡斯。”
她輕聲喚他。
兩個時代的縫隙被這一聲叫破。
“對不起，他們用我做了很多事。”
納斯琪的聲音在劇場內迴盪，“但我一直記得與你的約定。”
弗里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找到你了。”
他抬起手，指尖顫抖，“我說過會來的。只遲到了……一點。”
納斯琪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再看向天穹那顆人造星體，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我現在，只是被困在那裡的殘餘意志。離不開這裡了。”
弗里曼沉默良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年少時的輕狂，還有這二十多年機械生命體漫長孤獨後的釋然。
“那我就不走了。”
“我在這裡，還可以繼續幫他們打掃垃圾，修修東西，陪你說話。”
“外頭那些事，讓這些小鬼去操心。”
他偏頭看了張奕一眼，螢幕臉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表情包。
“你們不是很缺資源嗎。把東西拿走吧，別浪費。我就不回去了！”
他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妻子，“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故鄉。”
納斯琪伸出手，穿過他的金屬胸膛，像撫摸，又像確認。
“你會很辛苦。”
“我以前就挺能加班。”
弗里曼聳肩，“現在身體更耐操了。”
劇院外，夏娃靜靜看著這一幕，輕輕頷首。
張奕沒有勸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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