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記憶的海
“這裡有一片巨大的空間結界！”
陸可燃的聲音又從他影子裡冒出來，不過這次她的語氣不僅僅是興奮，反而帶了點不可思議。
張奕懸浮在半空中，下意識地伸手托住自己的下巴。
“如果是將空間摺疊起來，形成無法接近的壁壘，那就很難搞定了。”
他不信邪，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不是單純往前飛，而是在原地攤開森羅永珍，一層一層地去“扒”這片空間的結構，利用次元之門與空間壁壘碰撞，試圖透過空間湮滅而開啟一條通道。
“嘩啦——”
空間之力的碰撞，是最原始也最粗暴的手段，但確確實實產生了效果。
隨著次元之門的破碎，竟然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道路，讓他前方出現了數公里的道路。
可這裡的空間，就像是被一個極其嚴謹的工程師提前寫死了邏輯。
他扒開第一層，下面還是這片荒地。
扒開第二層，還是。
第三層還是。
到第四層的時候，空間甚至反衝了一下，輕微地把他的森羅永珍往外頂了一點，他便再也無法前進了。
而這種蠻力破門的手段，已經讓森羅永珍的三千道次元之門毀壞了幾百道。
張奕不敢繼續蠻幹下去了，按照目之所及的距離，哪怕他毀掉所有次元之門，也無法接近那座通天之塔。
更何況，他不可能捨棄自己最強大的防禦能力，誰知道後面還會有什麼危險？
他眼神終於沉了下來。
“玲。”
他低聲叫了一聲。
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她在這種高等級空間面前，氣息反而更淡了，銀色的戰甲連光澤都收斂了，像是不想驚擾到這片世界真正的主人。
畢竟如今的她只是白騎士等級的戰鬥力，而非那個全盛時期的本尊。
“這是他們的核心地帶。”她平靜地說道。
“不是你能直接進去的層級。”
張奕偏頭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你剛才不是說，讓我自己找通道嗎？”
“你已經找到了，但找到不代表就能進入其中。”
玲的眼神很認真，像是在給他上課。
“從他們對於空間的掌握來看，這個文明的等級非常之高，巔峰時期，或許是僅次於伊痕族的文明水準。”
她忽然皺起眉頭：“可是為什麼，在之前圍剿德魯克人的戰爭當中，沒有看到過他們的身影？”
“若非遭遇了德魯克人，他們怎麼會消亡？”
張奕雙手抱胸，緩緩吐了口氣。
“這幫傢伙，比地星上的那些文明謹慎多了。”
“我倒是很欣賞他們，若非受到外力干擾而滅亡，那大概就是內部原因了。”
玲看著遠處那座永遠不可達的高塔，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湹膽涯睢�
“他們知道真正會被打碎的是什麼，所以他們把真正寶貴的東西藏了起來。”
張奕沒有接這句話，而是繼續去試空間。
他這次乾脆粗暴一點，直接把魔刀神煉抽了出來，把刀鋒往前一劃。
黑色的刀光撕開空氣，像是要把前面那一段被拉長的空間硬生生削掉一截。
可是刀光落下去的時候，空間像水一樣被壓出一道深痕，緊接著，四周無數細小的幾何光紋亮起，把被他壓下去的那一段又彈了回來。
就好像你在一張回彈性極強的橡皮上紮了一刀，橡皮會自己把洞補上。
“……這就有點煩了。”
張奕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第一次帶了一點點不耐。
不是對別人，是對這個空間。
“用空間系去拆空間，結果發現自己是在跟宇宙打補丁的高等文明打架，確實挺煩的。”
陸可燃在他影子裡縮了一下肩膀，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成一口氣。
她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張奕哥哥，要不你……別硬拆？咱換個路？”
“比如？”
“比如走它的合法入口啊。”
她指了指遠處那些廢棄的城市，“這麼大的世界，肯定有交通樞紐、許可權塔、主機室。”
“你現在是站在外面拿錘子砸伺服器的殼，你當然砸不開啊！要是你能找到它本地的登入節點，說不定就能進那一層了。”
第2592章 無法觸及2
“聽上去很合理。”
張奕點頭，可臉上卻是無奈的笑。
“但有一個問題。”
“嗯？”
“我們要怎麼樣走正門呢？”
張奕開啟面罩，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們探索的可是一整個世界啊！”
“不是那種原始的文明，那樣我們用科技手段掃描一下就能瞭解個大概。”
“這還是高等文明，他們的許多技術我們都看不明白。”
張奕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疼了起來。
他現在感覺自己站在一座金山前面，不過周圍是巨大無垠的沙漠，他沒有任何工具，望著金山而無法挖掘。
真的是百爪撓心的感覺。
陸可燃安慰他道：“哥哥，讓我們的工程部隊在這裡慢慢探索吧！花個幾十年時間，總會有所突破的。”
“謝謝，你真會安慰人啊！”
張奕的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不過他也知道，陸可燃說的是對的，挖掘高階文明，哪有那麼容易。
或許隨便碰到一個節點，他們都要在技術層面突破很久很久。
張奕再度求助玲，“玲醬，作為宇宙最高階文明的傑作，你一定有辦法吧？”
玲反問道：“你能熟練地操作手機，那你會造嗎？”
張奕：“……”
玲繼續說道：“空間結界一定有開啟的方式，如果不能用更強大的空間力量強行突破，那就必須找到鑰匙。”
“只不過，誰也不知道鑰匙在哪。”
一時間，張奕他們陷入了僵局之中。
張奕還在琢磨怎麼跟這座通天塔較勁，耳邊卻忽然飄來一段柔軟的旋律。
那曲子很古典，很溫柔，卻又不像是純粹的鋼琴，音色裡摻著一點點金屬的迴響，像是有誰在用銅質的指節去敲玻璃琴絃。
張奕等人的臉上頓時露出愕然的表情。
因為那旋律非常的熟悉，不知道萬族的音律是否相通，但這樂曲，顯然是人類的風格！
“在這裡怎麼會出現地星人的樂曲？”
聲音響起的恰到好處，彷彿是某位老友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一般。
張奕立刻讓智慧系統定位聲音的來源，然後謹慎地發動空間穿梭朝那個方向趕了過去。
聲音是從一片倒塌的高層建築群那邊傳來的。
那是一片被時間碾平的城市骨架，牆體像被剝了皮，只剩下鋼筋和內肋，在這座裡世界恆定的白光裡顯得蒼白又疏離。
聲音從最高的一根橫樑上傳出來，帶著一點回聲，翻過廢墟，往海面那邊散開。
張奕來到這裡的時候，不借助智慧裝置，光是用耳朵都能聽見那聲音了。
周可兒側耳聽了幾秒，眼睛一亮，嘴角揚起來。
“這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忍不住輕輕跟著哼了兩句，看向張奕，像是在炫耀自己識譜。
“沒想到在這鬼地方，也有人懂浪漫。”
張奕笑了一下，眉尾掛著點意外。
“火星小夜曲，風味還是挺獨特的。不過我可以確認，我們人類的先行隊，在這裡也並非一無所獲！”
他的腦海當中，浮現出埃隆·弗里曼的身影。
他們的先行隊，果然已經來到了火星裡世界的深處。
張奕來到那座廢墟之上，就看到一個人形生物就坐在一根巨大的鋼樑上面。
說坐其實有點勉強，更像是盤在那兒。
他戴著一頂誇張到不合時宜的大帽子，帽簷寬得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帽頂上還有一段已經塌下來的布飾，在火星裡世界的風裡輕輕擺。
他的身軀不是蒼元族那種流線感的高機體，而是有點舊時代工業美學的味道：鉚釘、外露的關節、粗線條的胸腔裝甲，像是把一具老式鋼琴和工程機械硬生生拼了一臺人形。
最怪的是他的臉。
確切的說是本屬於臉的位置，而材質是一塊黑色的、略帶磨損痕跡的方形顯示屏。
此刻那塊屏裡，正亮著一個人的面龐。
是一張人類中年男性的臉，稜角還在，只是兩鬢已經白了許多，眼窩有點深，嘴角的褶子說明這個人曾經很愛笑，但現在的笑帶著輕微的神經質。
張奕看了一眼，立刻認出來他是誰。
“埃隆·弗里曼。”
他輕聲叫了出來。
螢幕上的那張臉像是卡了一幀，隨後“叮”的一下切回了實時畫面，目光對上張奕，竟然露出一抹真盏捏@喜。
“哦！！！上帝啊，瞧瞧我都發現了什麼！該死的，這不會是我的幻覺吧？”
那張電子屏上的人笑了，連聲音都帶著一點老錄影帶的沙沙底噪。
“終於！終於看到地星人了！還是現代口音！”
他刷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卻不是人類的流暢，而是機械的摺疊。
四肢先收起，再彈開，關節卡位時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咔”，帽子也跟著抖了兩下。
他手上還維持著剛才“演奏”的動作。
那不是鋼琴。
那是他把手指的每一節都拆成了可伸縮的金屬笛孔，再把指節當成一排鍵，十指掐在一起一旋，就能吹出和絃。
“你們來得真是時候，我在這裡等了很多年。”
機械版的弗里曼笑得眉眼彎彎，螢幕上的眼角還擠出了幾道假皺紋，就像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此刻“很高興”。
張奕落在他不遠處，腳下的鋼樑輕輕一沉。
他打量了一圈，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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