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記憶的海
“救助迷茫的羔羊們吧！”
維金斯淡淡的下達了命令。
於是身邊的神職人員立刻動手，將大量的物資取來，熟練地分發，登記，撫慰難民們。
神國之中沒有那麼寒冷，再給他們分配一些毛毯和熱水、食物，他們就感激涕零。
災難之下，信徒的收穫成本是極低的。
和平年月的時候，他們得送多少雞蛋，列印多少宣傳冊才能收穫一名信眾？
現在就簡單的多。
不過看樣子，拜蒂岡這座教皇國的底蘊也著實不容小覷。
物資儲備方面，非常充足。
三十萬人左右的難民，他們都能應對的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秩序恢復得很快，哭聲變成低低的抽噎，再往後只剩下疲憊的呼吸。
不少人跪拜了下來，不信神的人當場有了信仰，哭泣著感恩天主與教皇。
“諸位。”
維金斯的目光越過人海，落在城外那條細細的河與遠處被煙燻過的天幕上。
“主的國度從來不止於石與牆。它在你們跪拜之處，也在你們站起之時。”
難民們老老實實的聆聽教誨，並且領取了神職人員們隨食物一同發放的小冊子，那是《聖典》的簡化版。
維金斯的話音落下之後不久，一個高大威武的身影從外面帶著血氣與風霜歸來。
沉重的腳步聲在新生的石道上軋出清晰的節拍，白色的旗面在風裡獵獵。
是聖殿騎士團，他們渾身染血，似乎剛剛經過一場大戰歸來。
顯然，遠古時代各大種族重現世間，拜蒂岡也不可能完全避免波及。
負責武力護道的聖殿騎士們，就需要在道理講不通的時候，略施拳腳了。
聖殿騎士團進入廣場，其他人在下方看著剛來的難民，只有一個人朝著教皇維金斯走過來。
他的頭盔已摘下，蒼白的臉上濺著斑點血漬，眼神卻清醒。
【死亡騎士】阿諾德·奧利布，默示錄四騎士之首，地位僅次於教皇的紅衣主教。
他來到聖階之下，對維金斯單膝跪地，把一柄燃著淨白火焰的長劍插在身旁。
聖劍的刃上還有尚未凝固的血，火在那血裡一點點開花，很快把它們燒成不留煙的灰。
“陛下。”
阿諾德低頭，聲音低啞而穩，“我們已經打退了方圓三百公里內，所有現身並且抱有敵意的異族！”
維金斯微微頷首，視線在他身後的佇列上掃過：“聖劍沾血，是為守護正義而非嗜殺。你做得很好！”
“謹記您的聖諭。”
阿諾德抬眼，火光在他的瞳底一閃即滅，他緩緩站起身來，看向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三十萬難民，目光變得複雜。
“這就是末世啊！《聖典》之中預言的末世，地獄之門洞開，惡魔現身人間。”
維金斯轉身，面向廣場。
“主說過，只有虔招欧钪鞯娜耍拍茉谶@劫難之中得到解脫。”
陽光沿著他的肩線下落，白袍微微起伏，“諸位，今日所見，是主賜給我們的試煉，也是賜給我們的時機。”
他沒有避開“時機”這個詞，反而把它壓得很重。
“劫難來臨時，人心如同風中的燭焰。燭焰需要風罩，風罩就是秩序與信念。”
“教廷要做的，不止是把他們收進牆內，更要把他們的惶恐收攏，凝成一束可以照路的光。”
廣場上有人抬頭，有人低泣，有人把額頭更用力地貼在地面。
維金斯的目光落在離臺階最近的一排難民，那是一家三口，男人的臂彎裡還抱著一隻北地帶下來的木雕。
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在小小的胸口起伏。
“阿諾德。”
維金斯的聲音放緩，“把騎士團分成三份。三分之一駐防，三分之一巡護，三分之一隨我進殿。今晚起，神國外緣再向外推進一環！”
阿諾德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跳：“再推進一環？”
“再推。”
維金斯望向遠處黑壓壓的天邊，“異族不是一陣風。北邊空了，南邊便會湧過來。我們不去憎恨，我們要比他們更快把城修在心裡。無量神國不是對抗，是包容，是把散亂之民攏成一股信仰的力量。”
他頓了頓，換了更低的語調，像是在對阿諾德，也像是在對所有跪地的人說：
“記住，災年是錘。錘落下，鐵才成器。眾生的恐懼會被我們安置在祈堆e，眾生的盼望會被我們引到祭壇前。你們流的血不會白流，匯成的是信仰的河。”
阿諾德躬身說道：“屬下明白！”
“四騎士其餘兩位何在？”維金斯問。
“饑荒騎士守在西海口，瘟疫騎士已入波河平原開設救護禮拜所。”
“災變來的太快，人手不足，只能分兵行動。”
阿諾德回答道。
“放心，不會有事的！”
維金斯的聲音雖然有些青澀，但是他的神態卻老成。
“我們的隊伍會越來越壯大！”
他的眸底，有異樣的浪潮在湧動。
“神國是無量的，信仰的力量越壯大越好，信眾越多越好。”
……
聖殿騎士團很快再度起行，戰甲摩擦的聲音與祈堵暞B在一起，漸漸融進新擴充套件的街廊。
神父與修女繼續把食物與溫水遞到每一雙顫抖的手裡，並且不忘記在這種時候傳道。
而那些迷茫的眼睛，聽到《聖典》裡面的內容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裡面也踏實了許多。
鐘樓上的鴿群再次起落，白羽在陽光裡一閃一閃，像一種細小卻頑固的希望。
維金斯站在陽臺邊緣，目送佇列消失。他收回視線，輕輕合十。
無量神國在他的掌心裡擴又縮，像海潮呼吸。
廣場上，三十多萬人的陰影被拉長又收短，最終安靜地伏在白石之上。
“主在看著我們呢！”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雖然他知道，真正的主在更高維度，而是物理意義上的“上方”，可抬頭的動作能夠顯示他的虔铡�
“快了，我們在朝著新世界前進。地獄七魔王的力量已經得到了兩份，只要再得到剩下五份，我便能夠創造最偉大的奇蹟！”
“而這，便是天主創造第六代人的真正意義！”
第2527章 決定人類命叩臅h
海面吹著潮溼的風，帶著鹽與鐵的味道。
天海市外海的防波堤上立起兩根高大而結實的黑色桅杆，杆端各懸掛著一隻漆封的鐵匣。
鐵匣子裡面，裝著的是祝融一族，兩名炎獄霸主的腦袋！
濃郁的血腥氣散播在冰冷的空氣當中，騎士等級的生命體，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普通生物。
即便是死去，虎威猶在，它們就像是兩個閃閃發光的明燈，放在天海市的海岸邊上。
夜裡燈光一亮，鐵匣在海霧中若隱若現，像兩座沉默的界碑。
這不是炫耀，是告示。
任何想要過來窺探的異族，只需要看到這兩顆騎士等級的頭顱，相信都會明白這個地方不是他們能輕易招惹的。
沿海的風浪安靜了許多，近海觀測到的異族試探一律退散。
風向在變，氣氛也在變——至少在華胥國這片海岸線，短時間內沒人敢來試刀。
世界第一強國，有著在動亂時期的底氣。
六大區已經達成共識，以張奕馬首是瞻，固守城池，絕對不輕易和異族發生爭鬥。
因此，一段時間以來，華胥國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事情。
一切隱沒在水波之下，不知道何時會突然爆發，但是這日子也只能夠走一步算一步。
張奕將兩份騎士等級的本源，分了一份給玲。
不是他不想吸收，而是他的實力提升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當中的天才，甚至超過了遠古種族當中的強者。
吸收以太碎片（靈質）速度太快，量太多，可能會出現被以太同化的情況，最後喪失人性。
張奕可不想學習伊痕族，直接飛昇。
而其他人，一邊嚴防死守，一邊拼命的在危機之下提升自己的實力。
華胥國的世界，如同寒冬一般詭異的安靜，可每一個人都十分的緊張。
好在，張奕已經提前將六大區一部分火種轉移到了烏鑾帝國的地下洞穴。
如果需要的話，他也隨時可以帶著人趕過去。
狡兔三窟，起碼張奕是有一條很好的退路，所以心裡面也並不慌張。
至於其他國家的求援訊號，早就打爆了張奕的通訊頻道，張奕最多接通一下，聊上幾句，但不管對方是誰，他都一個態度——讓我離開天海市，那不可能！
時間一晃過去了一週。
不知道多少小國度滅亡，北歐那些小國本身人口就稀少，現在基本上可以斷定是不存在了。
這天午後，張奕剛從海岸邊溜達回來，通訊頻道里彈出一個視訊通話要求。
張奕看了一眼，發現是老熟人，哥倫維亞自然科學協會的會長，本傑明·摩根。
他的代號是亞當·斯密，這個人的能力與他的代號極為般配，因為這個人非常精於算計，就連能力都充滿了金錢的味道。
張奕眯起眼睛，想到哥倫維亞早就與地下文明有過溝通，又是當今世界第二強國，此次聯絡自己必然有要事。
於是他接通了通訊。
屏上出現一個戴大金鍊子，渾身上下珠光寶氣，由於黃金和寶石太過耀眼，甚至連他的臉都看不清楚的的男人。
“混沌閣下，好久不見！”
“客套就免了吧！找我有什麼事情？”
張奕淡淡的說道。
摩根哈哈一笑，不過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表情嚴肅。
“現在找你也不可能有別的事情吧？如今全世界都在動盪，遠古文明迴歸地表，我們現代人類必須聯合起來了。否則，早晚會被一一擊破。”
張奕耷拉著眼皮，淡淡的說道：“其實，我們之間也不算很熟。別人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開玩笑，末世之初的時候，同小區的鄰居只要對他不利，他都照殺不誤。
現在談什麼大家都是現代人，過去坑他的人難道都是異族嗎？
其實大家都只是為了自己好好活著而已，談什麼大道理。
摩根說道：“話雖然這麼說，但是無論遠古時代的文明人類還是現代文明人類，都是有立場。”
“眼下他們的目標，就是清場，而當所有遠古文明都下意識的將掃除現代人當第一目標的時候——起碼，他們會在潛意識當中對我們抱有敵意。”
“怎麼樣，現在作為人類第一和第二的國度，我們應當肩負起拯救人類命叩呢熑危 �
張奕看了一眼摩根，“說人話。”
“嘿！現代人應該聯合起來了，集中力量，成立世界超級聯合會議，或者直接建立一個新人類國度，我們說了算。那不好嗎？”
張奕眯起眼睛，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提議。
抱團取暖，確實更容易度過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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