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糯香芋艿
“一個穿著白大褂,一個穿著橘色的外套,衣服上有幾條會反光的條紋。”侏儒狨努力地使用自己的詞彙形容著,“白大褂應該是醫生,橘色外套這個我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趙潯想了想,說:“應該是保潔。”
白天,他確實還沒有看到過保潔,所以也不清楚保潔的服裝到底是什麼樣式的。
但是,醫院裡常見的幾種職業身份,他也就沒見到過保安和保潔。
保安的衣服哪怕沒有看到,也能想象出是什麼模樣,侏儒狨見到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
所以,侏儒狨不認識的,就一定是保潔了。
“哦,是保潔。”侏儒狨認真地記下保潔服裝的特徵,方便下次可以直接說出對方的職業。
“都是玩家嗎?”趙潯又問。
“應該是的。”侏儒狨說,“他們倆的制服裡面,都穿著厚厚的外套。”
這間醫院雖然供暖,但暖氣開得很低,玩家們不在工作服裡穿著羽絨服,都會覺得有點冷,也就只有NPC們才會只在工作服裡穿著毛衣到處溜達。
“兩個人的死狀是什麼樣的?”趙潯耐心地引導侏儒狨,“你大概形容一下。”
“看起來像是被嚇死的。”侏儒狨一邊仔細觀察著兩個死者,一邊傳達自己的感覺,“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沒有合上,眼裡還有驚恐。”
“有外傷嗎?”趙潯提醒道,“衣服裡也可以掀開看看。”
“沒看到。”侏儒狨湊上去,扒拉起那兩個屍體,隨後說,“啊,我看到他們的脖子兩側有指痕……有人來了。”
它傳進趙潯腦海裡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啊啊啊,他們為什麼要追著我吖!救命救命!可惡,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侏儒狨有些語無倫次,顯然被嚇得不輕。
“主人,快給我開門。”侏儒狨可憐兮兮的聲音再次響起。
趙潯第一時間開啟了門縫。
侏儒狨迅速鑽了進來。
趙潯關好門,沒有急著問侏儒狨發生了什麼,而是靜靜地站在門口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不過,那些人似乎並沒有追到樓上來。
外面很安靜,沒有半點腳步聲,也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侏儒狨手腳並用地順著趙潯的褲腳爬到了趙潯的肩頭,它毛茸茸的身體在趙潯的頸窩處蹭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撫自己的情緒。
就這麼安靜地觀察了五分鐘,沒有發生任何異樣也沒有什麼異響,趙潯這才回到病床上躺下。
看樣子,這次的遊戲背景和靈異事件無關。
否則按照剛剛這個情況,就該冒出來個鬼影之類的。
趙潯摸了摸侏儒狨有些發抖的身體,又用床頭的抽紙擦了擦侏儒狨爪子上和肚子上沾上的髒兮兮的灰塵,再把侏儒狨裹進了被子裡。
直到這個時候,侏儒狨才總算安定了下來。
“幾個人追著你跑?”趙潯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問侏儒狨,“是玩家嗎?”
“是兩個玩家。”侏儒狨軟萌的聲音裡還有些微顫,“都是保安的打扮。”
第271章 你在說什麼蠢話(4k)
趙潯微微眯起眼睛。
這個晚上,保安玩家和保潔玩家總算都出現了。
“你自己先按照順序說一遍吧。”趙潯對侏儒狨說,“從你離開病房之後說起。”
侏儒狨點了點頭,一邊回憶剛剛的經歷,一邊說:“我不方便坐電梯,所以從樓梯間下去,很快就看到了在三樓樓梯間門外的那兩具屍體。”
它的一雙小爪子輕輕地揉搓著被子的一角:“一男一女倒在一起,女保潔的胳膊放在男醫生的腿上,看順序應該是男醫生先死,然後女保潔後死的。”
“這兩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恐的神色,我感覺像是被嚇死的,但是他們倆的後脖子上都有指痕,像是……”侏儒狨搜腸刮肚一番,總算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像是被什麼從背後用力地掐住了脖子。”
“那他們倆的脖子斷了嗎?”趙潯忍不住問出這麼一句話。
“我還沒有來得及仔細檢查,那兩個保安就來了。”侏儒狨委屈地看著趙潯,“所以我也不確定那兩個人的脖子有沒有斷。”
“那你看到那兩個死者的時候,姿勢有怪異感嗎?”趙潯換了個詢問方式,“比如說,脖子歪倒了一個正常骨骼不可能歪的程度。”
侏儒狨認真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有!他們倆的手臂彎折的姿勢都特別奇怪,不過脖子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手臂……”趙潯向侏儒狨確認:“死者後脖頸處的指印,你確定能看出是從後方掐住脖子的,而不是從前面?”
“我確定。”侏儒狨點頭。
“應該是單手吧?”趙潯又問,“雙手的話,指印更容易出現在脖子的前後,而不是兩側。”
侏儒狨回憶了一下,點頭:“嗯嗯,是單手。”
趙潯陷入沉思。
所以,兇手是單手從後方攻擊了死者,死者試圖反抗,又被兇手用另一隻手摺斷了手臂。
這樣的攻擊方式,不太可能讓死者窒息。
所以兇手要麼是擰斷了死者的脖子,要麼是壓住頸部血管導致休克,等死者昏迷後再用其他方式殺死死者。
但在聽到第二聲慘叫,到侏儒狨趕過去看到死者,中間只有很短的時間,侏儒狨並沒有發現兇手的存在,也就意味著兇手解決死者的速度很快。
不太可能等死者昏厥後再下死手,稍微慢一點,都會讓侏儒狨發現逃跑的身影。
擰斷脖子的可能性更高。
同時這也意味著,兇手的力氣很大,大機率是個體型壯碩的男人。
對兇手有了大致的判斷之後,趙潯又問起關於保安的事情:“那兩個保安是從哪裡出現的?”
“應該就是從三樓走廊過來的。”侏儒狨此時已經不害怕了,倒是顯得有些懊惱,“我當時太專心檢查屍體了,又一直在心裡和你溝通,沒太注意外面的動靜。直到他們靠近,我才發現他們。”
“他們為什麼要追你?”趙潯對此還真的挺疑惑的。
他們總不可能懷疑一隻小猴子是兇手吧?
何況侏儒狨體型那麼小,不認識這種品種的人,乍一眼看到背影,說不定還會誤以為是一隻大老鼠。
為了不影響他們檢視死者的屍體,驅趕“大老鼠”倒是有可能的。
但聽侏儒狨之前說的意思,那兩個保安不僅僅是驅趕,還追了一段路。
“他們看到我在屍體上摸來摸去的,好像懷疑是我殺死的那兩個人,就想抓住我。”侏儒狨氣鼓鼓的。
這還是它被追著跑的時候,聽到其中一個保安對另外一個保安說的。
不然它自己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為什麼。
趙潯:“……”
還真是大千世界,什麼樣腦回路的人都存在。
趙潯摸了摸侏儒狨的小腦袋以示安撫,隨後又問:“那他們是追到四樓才不追的嗎?”
“不是,”侏儒狨搖了搖頭,“他們追到樓梯間,在四樓和三樓的中間平臺就停了下來。”
說完,它伸出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嚇死我了,我以為會被他們抓住,他們倆都跑的好快!”
趙潯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侏儒狨的腦袋,心裡卻想著剛剛侏儒狨說的話。
保安很可能劃分了各自管轄的區域,超過管轄區之後,就不能隨意踏入。
否則,他們沒有理由放棄追捕嫌疑猴。
趙潯又回憶了一下這次的遊戲規則,隨即在心裡補了一條。
在重大事件發生後,保安玩家或許可以跨區域合作管理秩序。但小範圍的事件,只能發生在什麼區域就歸該區域的保安管。
沉默了片刻,趙潯再次開口:“你回來的路上,有看到四樓的護士、保安或者保潔嗎?”
侏儒狨搖頭:“沒有,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
趙潯沒再問什麼。
護士站不在侏儒狨回來的這條路上,侏儒狨肯定不知道護士是否都聚在護士站裡。
正在這時,又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住院部。
侏儒狨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被角裹緊了自己的身體:“我累了,不想出去了。”
它只是一隻小小猴而已,剛剛那一通跑,已經耗費它大半體力,它現在累得都想睡覺。
趙潯想了想,放出了猩猩,並把【變色龍的斗篷】遞給了猩猩:“你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切記不要暴露自己。”
他可以強迫侏儒狨繼續聽從他的指揮,侏儒狨哪怕不情願也無法反抗。
但在侏儒狨產生了抗拒情緒的前提下,繼續讓侏儒狨行動,難免畏畏縮縮。
他畢竟不能透過侏儒狨的眼睛去看外面的情況,只能靠侏儒狨來描述。
可如果侏儒狨的心思都在保護自己上,就很容易忽略一些細節。
不如換一個靈長類動物行動。
反正他還有九個。
猩猩接過特殊物品,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它披上斗篷,隱藏好身形之後,悄悄開啟病房門走了出去。
趙潯順手關上了病房門。
猩猩剛走出去兩步,外面又響起了一聲慘叫。
它嚇了一跳,前進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這次的聲音很近,”趙潯的聲音在猩猩的腦海裡響起,“似乎就在四樓,你先去這次的聲源位置看看。”
猩猩很快穩定好自己的情緒,按照趙潯的意思,輕手輕腳地朝著聲源的方向走去。
趙潯就站在門後等待著。
病房裡的燈早就關了,雖然作息表上沒有規定晚上不可以開啟病房的燈,但為了不引人注意,趙潯並沒有開燈。
走廊上的燈光透過門上的玻璃照進來些許,讓病房內看起來不至於太過漆黑。
趙潯就這麼站在門後,等待著猩猩傳來訊息。
不過,猩猩那邊還沒有動靜,外面的走廊上就有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緊跟著距離趙潯不遠的某扇病房的門被開啟,不一會兒又是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同時還夾雜著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磨擦的聲響。
趙潯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看過去,勉強可以看到一張推床上似乎躺著個人,只不過那人的身上蓋著白布,看不出性別和容貌。
但,看樣子是死了。
趙潯對此倒也沒有特別意外。
遊戲時間只有三天,玩家有一百多人。
按照求生遊戲的通關率,大多數玩家都得死在遊戲裡。
現在其實已經是遊戲的第二天,死亡人出現數急速飆升的情況很正常。
今晚註定不得安寧。
又等了一會兒,猩猩那邊終於有了回應。
“死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是醫生,男的是保潔。”猩猩進行著實況轉播,“有兩個保安圍著兩個死人檢查,我沒敢靠太近,不過這兩個死人的手臂看起來像是被折斷了,脖子兩側有掐痕。”
“單手掐痕嗎?”趙潯問道。
猩猩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才回答:“對,一側四個指印,一側只有一個指印,是單手掐痕。”
“死者和保安都是玩家嗎?”趙潯又問。
“是的。”猩猩回答。
趙潯微微偏過頭,他眼神飄忽地看著走廊上光滑反光的瓷磚,思緒並不在眼前。
很明顯,四樓行兇的和三樓的那個是同一個兇手。
只不過不知道這兇手到底躲在哪裡。
侏儒狨跑去三樓的時候沒有碰到,跑回來的時候也沒有碰到。
那兇手肯定和侏儒狨走的不是同一條路線。
或許是走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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