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糯香芋艿
看著不像是磨損的,倒像是刻上去的。
可這三條歪歪扭扭的橫,實在看不出來是個什麼。
更像是小孩子隨便劃拉上去的幾道痕。
但這把大力鉗幾乎可以確定就是破壞吊橋的工具,這樣的一個證物上,會出現幾條隨意的劃痕嗎?
想了想,趙潯對範曉丹說:“瓶子給我看看,我剛找到就下樓了,還沒有仔細看過。”
說罷,他把大力鉗遞給範曉丹。
範曉丹利落地把證物交換了過來。
趙潯仔細檢視瓶身,底部、瓶口都看遍了,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痕跡。
難道是他想多了?
這麼想著,趙潯卻下意識地開啟了瓶塞。
瓶口內側也沒有任何的痕跡。
瓶塞……
趙潯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瓶塞的內側,凹進去的正中心,也有一個芝麻大小的痕跡。
和大力鉗上一模一樣的、三條歪歪扭扭的橫。
第159章 那你綁吧(6k)
這難道是某種標記?
可到底有什麼特殊含義呢?
表明了兇手的身份?還是這兩樣東西都來自於都一家店?又或者屬於同一個品牌?
趙潯心中不斷地思考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他在看到那個痕跡之後,就重新把瓶塞塞進玻璃瓶的瓶口,神情自然地握著玻璃瓶。
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就連一直注意著趙潯的動作的範曉丹,都沒有察覺到趙潯有別的發現。
趙潯並不打算把這個發現告訴其他人。
他可沒有忘記,這次的夢境遊戲裡有兩個玩家。
如果範曉丹的支線任務和他一樣,那麼他們之間就是有利益衝突的。
“殺死連環殺手”這個任務,很難和其他玩家共同進行。
哪怕兩個人同時行動,可能也只會判定對殺手進行致命一擊的玩家完成了支線任務。
退一步來說,即使不管致命一擊是誰給的,都算作兩個玩家合夥殺死了連環殺手,一起完成了支線任務,那積分恐怕是要平分的。
他憑什麼要和範曉丹平分積分呢?
他和範曉丹完全不認識。
他又不是什麼好人。
雖然還不確定這個痕跡是否可以指定兇手的身份,但這條線索他不會主動透露出來。
“那你們現在什麼意思?”蔣帥被眾人的言語圍攻,有些怒了,“就認定我和小梅是兇手了?”
“我們真的是被冤枉的!”劉梅急得快哭了,“我們根本沒有理由殺馮爺爺啊!他人那麼好,我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一直在公寓裡養病,馮爺爺和馮奶奶每天都變著花樣給我做營養餐,還不額外收我的錢。這麼好的人,我怎麼可能有殺他的念頭呢?”
“就是!”和劉梅委屈的模樣比起來,蔣帥就顯得理直氣壯多了,“我們根本沒有理由殺馮爺爺!我們又不是心理變態,總不可能別人對我們好,我們反而產生殺心吧?”
“但這麼明顯的證物出現在你們兩個人的房間裡,”竇耀輝質疑道,“還藏得那麼嚴實,你們怎麼解釋得清楚?”
“我不都說了嗎?這肯定是兇手嫁禍給我們的手段!”蔣帥振振有詞,“整個上午,我和小梅分別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不在房間裡,兇手想把這些玩意藏到我們房間裡,時間很充足。”
“對啊,”劉梅連連點頭,“我們的房間門都沒有上鎖,兇手想要偷溜進去,很容易的。”
“這話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啊。”顧曉雲有些糾結地說,“按照之前我們整理的時間線,劉梅十點左右的時候去廚房吃早飯,和馮爺爺、馮奶奶聊天聊了半小時。後來她在十一點半的時候出門約會,十二點回來,又有半小時的時間不在房間裡。”
“我也是啊!”蔣帥主動說,“我十點三十幾的時候去廚房,讓馮爺爺去幫我修電視機,我就在廚房幫馮奶奶處理食材,差不多待了半小時左右的時間。然後我去約會,又是半個小時不在房間。”
眾人都沉默了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大家看向蔣帥和劉梅的目光都很複雜,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待這兩個人。
兇手?
還是被嫁禍的好人?
“說來說去,現在就是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證明你們倆是兇手。”趙潯開口,“你們有被兇手嫁禍的可能,但也有充足的作案時間——不論是下毒還是破壞吊橋,你們的時間都是足夠的。”
“我們沒有犯案的理由!”蔣帥有些急了,“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們根本沒有理由殺馮爺爺,光憑這一點,就應該排除我們的嫌疑了!”
“你可別忘了,在場的所有人和馮爺爺都沒有仇怨,誰都沒有殺死馮爺爺的理由。”趙潯語氣平靜地提醒,“所以,你想用這個理由來洗脫自己的嫌疑,是不可能的。”
“說的沒錯,”範曉丹附和著點頭,“從我們的實際情況來說,‘和馮爺爺沒有仇怨’這一點,是無法當做排除嫌疑的理由的。”
眼見著眾人對他和劉梅的懷疑又逐漸加深,蔣帥終於變得氣急敗壞。
或許是著急的時候腦子轉得更快,他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立刻說:“還有好幾個房間都沒有搜查呢!你們不能因為從我們的房間裡找到兩個可疑的東西就懷疑我們是兇手,說不定其他人的房間也有可疑的東西呢?”
“這倒是。”一直沒有吭聲的馮奶奶終於說話了,“我們應該把其他房間都搜查一遍。”
“行,”範曉丹爽快同意,“搜查完所有的房間,找到所有的可疑物品之後,我們再來判斷誰的嫌疑最大。”
對此,其他人都沒有異議。
大家依舊按照之前分好的兩組,趙潯帶著三個人去三樓搜查,範曉丹四人繼續在二樓忙活。
直到日落西山,黃昏降臨,大家終於把剩餘的房間都翻找了一遍。
很可惜,沒有再找到什麼可疑的東西。
兩組人在一樓的客廳集合,分享了彼此的搜查結果。
聽到這樣的結果之後,蔣帥和劉梅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劉梅更是緊張到面色蒼白,她嘴唇哆唆著,不停地念叨:“我們肯定是被陷害的,我們真的不是殺死馮爺爺的兇手……馮爺爺那麼好,我怎麼可能殺了他?”
“兇手為什麼要針對我們倆?”蔣帥氣憤地拍了一下茶几,“為什麼偏偏要陷害我們兩個?難道兇手和我們倆之間有什麼仇?”
“如果按照你的這個邏輯推導,”趙潯倒也沒有急著反駁蔣帥,只是順著蔣帥的話問,“那麼你覺得住在公寓裡的其他人,誰和你有仇呢?”
蔣帥愣住了,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話來。
他雖然談不上性格溫和,但也不是到處惹是生非的人。
這些鄰居們,即使不喜歡他,也不可能討厭他,更談不上和誰結仇。
他哪裡能說出個和自己有仇的人來。
劉梅囁嚅著:“我……我不可能和別人結仇的啊。”
她本就是個性格內向的人,話都少說,更不喜歡和人鬧矛盾,就算偶爾在某件事上有不同的意見,她都不會說出來,又怎麼可能和別人產生仇怨呢?
“既然如此,那就不存在和你們有仇的人嫁禍給你們的可能了。”趙潯說完這話,視線在蔣帥的身上特意停留了幾秒。
蔣帥被趙潯看得渾身不自在,他立刻站了起來:“說不定我們自己覺得和別人沒有矛盾,但這個兇手早就看我們倆不順眼了!而且,如果是個心理變態的話,嫁禍和殺人都沒有什麼理由,這不也正常的嗎?”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沒親身經歷過殺人案件,總看過各種電視劇和動漫。
純粹為了殺人而殺人的心理變態雖然不多,但確實存在。
說不定他們就是這麼倒黴,碰到了這種心理變態呢?
“你說的確實也是一種可能性。”範曉丹跟著站起身,“但你和劉梅現在的嫌疑最大,我們不得不對你們採取一定的措施。”
“你們想怎麼樣?”劉梅仰頭看向範曉丹,眼裡滿是恐懼。
“我們是無辜的,你們不能傷害我們!”蔣帥擋在了劉梅的身前,怒視著範曉丹和趙潯。
“放心,在找到確鑿的證據之前,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範曉丹的語氣盡量放得輕柔一些,似乎是不想嚇到快哭的劉梅,“只不過,以防萬一你們真的是兇手,我們得先把你們綁起來。”
“什麼?”蔣帥瞪起眼睛,“你們不能這麼做!我們可是……”
“這是應該做的。”趙潯打斷蔣帥的話,“不僅如此,我建議今晚大家都睡在客廳,不要分散開。大家互相監督,能夠在最大程度上防止兇手再次行兇。”
他看著蔣帥和劉梅,眼神真眨骸叭绻銈儽唤壸〉那闆r下,出現其他人被殺的情況,也能夠證明你們不是兇手。”
蔣帥和劉梅都沉默了一瞬。
他們不得不承認,趙潯說的是有幾分道理的。
但是好端端的,他們要被綁起來,怎麼想都覺得有點不安。
劉梅努力張嘴好幾次,才終於把心中的恐懼說了出來:“那萬一兇手趁著我們被綁起來的時候,先殺了我們呢?”
“那隻能算你們倒黴了。”趙潯的眼神依舊真铡�
卻把蔣帥氣的不輕:“你這是不把我們倆的命當命啊!”
看趙潯那麼真盏难凵瘢以為趙潯能說出什麼像樣的話來。
結果這都說的些什麼?
根本不是人話!
“我會守在你們倆旁邊,”範曉丹立刻安撫蔣帥和劉梅,“或者我們安排一下輪流守夜,這樣兇手就完全沒有動手的機會了。”
聽到這話,蔣帥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點。
“你這說的才像個人話。”他對範曉丹說完,又瞪了一眼趙潯,表達自己的不滿。
趙潯就當沒有看見。
其實他覺得,如果兇手不是蔣帥和劉梅的話,那麼真兇下一個殺人物件大機率不會是這兩個人。
真兇既然要嫁禍給這兩個人,就肯定是希望大家都相信這兩個人才是兇手。
如果直接殺了這兩個人,反而證明他們是無辜的,那麼真兇之前的嫁禍計劃就泡湯了。
大家會懷疑剩餘的人,真兇被懷疑的機率也會提高。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不過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也沒有提議守夜,他總得給真兇留有一點餘地。
如果真兇再也沒有下手的機會,也就意味著他很難找出真兇。
他的任務不是讓剩下的NPC們都活著,而是要找出並殺死真兇。
所以NPC們是死是活他沒有那麼在意,能不能釣出兇手,才是他在意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就把你們綁起來了。”見蔣帥的態度沒有之前那麼強烈的排斥,範曉丹四處看了看,指著不遠處餐桌旁的那些餐椅,說,“就綁在椅子上,椅子放在沙發的旁邊。”
劉梅求助的目光看向蔣帥,她的眼裡依舊有擔憂和恐懼。
她不想被綁起來,卻又知道自己根本拒絕不了。
她明白範曉丹和趙潯的話都有他們的道理,但被綁起來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太可怕了。
蔣帥看著劉梅可憐兮兮的模樣,頓覺心疼,他摟住劉梅,試圖用自己的體溫讓劉梅感受到一點安全感。
糾結片刻,他抬頭看向範曉丹:“要是能夠證明我們的清白,我們可以委屈一下,讓你把我們綁起來。但是你必須保證我們的安全,你們必須安排好輪流守夜的人,否則我們要是被兇手殺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保證。”範曉丹鄭重地承諾。
“那你綁吧。”蔣帥一臉英勇就義的模樣。
劉梅在蔣帥的懷裡瑟縮著,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到底是沒有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於是範曉丹轉頭看向馮奶奶:“馮奶奶,你拿幾條繩子給我吧。”
“我這裡沒有綁人的麻繩。”馮奶奶嘆了口氣。
“有不常用的床單嗎?”趙潯問馮奶奶,“可以把床單撕成條狀,就能當做綁人的繩子了。”
“這個有。”馮奶奶腳步蹣跚地走到一樓的樓梯下方,那裡用木櫃打造了一個小巧的儲物間。
她開啟儲物間,傾身進去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來一條有些發黃的陳舊床單。
“這個床單不能用了,不過這是我結婚的時候買的,就一直沒有捨得扔。”馮奶奶把床單交給範曉丹,“現在……只要能夠找出兇手,怎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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