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從技能樹開始肝經驗 第340章

作者:悠悠不吃草

  塞繆爾·克勞福德。

  他依舊是那副金髮、面容甚至帶著些許未褪稚氣的模樣,但那雙眼睛裡的冷漠與高傲,比幾年前在吞噬者位面匆匆一瞥時,更加深沉內斂。

  他獨自坐著,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斷在指間消失又浮現的暗影符文,對周圍的交談置若罔聞,彷彿與整個空間格格不入。

  只有偶爾抬起眼皮掃視周圍時,那目光中一閃而逝的銳利與評估意味,才讓人想起他絕非外表看起來那般無害。

  作為西海岸頂尖巫師家族的嫡系新星,貝爾死後更受重視的天才,他出現在這裡毫不意外。

  似乎察覺到了杜克的注視,塞繆爾的目光也轉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塞繆爾的眼中沒有任何熟人相遇的波動,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打量一件物品般的審視,尤其在感知到杜克身上那二級巫師的氣息,以及屬於黑帆的標識時,那審視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難以察覺的玩味與冷意。

  他並未有任何表示,很快又垂下眼簾,繼續把玩手中的暗影符文,彷彿杜克與周圍其他人並無不同。

  塞繆爾至今仍未知道那一滴暗裔之血的下落,這幾年也不斷派人調查,甚至還幾次進出虛空迴廊,依然沒有什麼線索。

  若是讓他知道那一滴暗裔之血在杜克身上,定然不會這麼淡定。

  除了這幾位四大組織的代表,飛艇上還有幾位來自西海岸其他中小型巫師組織或獨立巫師家族的年輕強者。

  他們大多較為低調,但氣息同樣不容小覷,能在此年紀獲得推薦,必有過人之處。

  杜克選擇了一個相對安靜的靠窗位置坐下,閉目養神,同時精神力微微發散,感受著飛艇內這小小空間裡匯聚的、代表著西海岸未來中堅力量的各異氣息。

  競爭、交流、合作、乃至潛在的衝突,都將在這前往中央群島的旅程以及未來的學習中,一一上演。

  浮空飛艇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升空,調整方向。透過舷窗,西海岸熟悉的景象逐漸縮小。

  前方,是跨越無盡海域、通往巫師世界核心的航程,以及那片懸浮於大陸中央、象徵著至高知識與權力的群島。

第717章 宴會

  浮空飛艇平穩地穿行於雲海之上,舷窗外是無垠的蔚藍與潔白雲層交織的壯闊景象。

  航程已過三日,離西海岸越來越遠,而距離中央群島尚有半月之遙。

  西海岸這邊明明可以採用傳送的方式直接抵達中央群島,卻依然選擇了浮空飛艇這種相對較慢的出行方式,自然也是另有用意。

  傍晚時分,飛艇主艙內忽然響起一道溫和卻蘊含威嚴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漣漪掠過每個角落:

  “諸位,今晚主廳將舉辦迎賓晚宴。老夫受議會委託領隊,也當藉此機會,讓西海岸的年輕才俊們彼此相識,望各位準時蒞臨。”

  聲音的主人,是此次西海岸代表團的領隊——白銀之手的半神巫師,雷蒙德·聖銀之刃。

  杜克在艙室內聽到這傳訊,緩緩睜開眼。

  在整個巫師位面,半神已是能夠獨當一面、坐鎮一方的頂級戰力。

  此次中央群島之行竟由這等人物領隊,足見西海岸這邊對這批青年才俊的重視程度。

  杜克起身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套未曾穿過的、剪裁合體的深色巫師袍。

  並非黑帆制式而是偏於低調內斂的款式,只在袖口繡有極簡的元素紋路。

  他對著艙室內附魔鏡面整理了一下衣領,儘量穿著正式一些。

  穿著正式並不是為了凸顯自己,而是在這樣的場合裡穿著太過隨意反而會引人注目,他喜歡低調一些。

  夜晚,杜克準時踏入主廳。

  廳內已是一派燈火輝煌。

  這座飛艇的主廳顯然是專門為接待重要人物而設計,寬闊卻不顯空曠。

  穹頂是透明的鍊金水晶,此刻正映出窗外漸沉的暮色與初現的星辰。

  六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垂懸而下,每盞內部都跳動著穩定的、暖金色的魔法火焰,將整個大廳徽衷谝黄岷投鹳F的光暈中。

  牆壁上裝飾著以秘銀絲鉤勒的浮雕壁畫,描繪的是白銀之手歷史上的著名戰役——聖銀騎士團與深淵惡魔軍團的對峙場面,人物栩栩如生,鎧甲紋路纖毫畢現。

  深淵惡魔位面是一個高等位面,儘管當初白銀之手解決的只是很小一撥深淵惡魔,也足以讓他們自傲。

  長餐桌呈U形鋪開,覆著雪白的手工蕾絲桌布,邊緣垂落的流蘇在魔法氣流中輕輕搖曳。

  銀質燭臺每隔半米便是一座,細長的白燭火焰寧靜。

  餐具是成套的琺琅彩繪瓷盤與雕花銀器,每張座位前都擺放著手寫姓名的燙金卡片。

  侍者穿著筆挺的深灰制服,無聲而高效地穿梭於席位之間,為入座的巫師們斟上琥珀色的精靈陳釀。

  空氣中瀰漫著清淡的、混合了月光花與銀葉草的薰香,還有烤乳豬、蜜汁火腿與松露濃湯的誘人香氣。

  角落裡有四名來自某個低等位面的精靈樂師,正以豎琴與琉特琴演奏著舒緩的西海岸宮廷組曲。

  這不僅僅是晚宴,更像是一場巫師貴族間的正式社交場。

  杜克找到自己位於長桌中段的座位,卡片上以優雅的花體字寫著:“杜克”。

  這是現場唯一一張沒有姓氏的卡片,因為平民是沒有姓氏的。

  而在座的,能夠成為二級巫師或者一級晶化就能坐在這裡的,即使出身一般,也不會只是一個平民。

  人陸續到齊。

  主位自然屬於雷蒙德,這位半神巫師比杜克想象中更加……不似巫師。

  他鬚髮皆白,面容卻如四十許人,身披白銀之手標誌性的純白法袍,領口與袖口以銀線繡著繁複的守護符文。

  他坐在那裡,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整個廳堂的能量流動都隱隱以他為核心,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種微妙的場。

  雷蒙德正與左手邊一位身著荊棘聖塔高階法袍、面容端莊的女巫低聲交談,那是荊棘聖塔此行帶隊的三級導師,艾琳娜。

  杜克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其他年輕面孔。

  塞繆爾·克勞福德坐在長桌另一端靠近角落的位置,獨自佔據了小半張側席,彷彿刻意與人群保持距離。

  他的深藍巫師袍換成了更正式的宴會款式,暗紋在燭光下隱現,家族徽記以秘銀線重繡,矜貴而疏離。

  他面前的金樽幾乎未動,只是以指尖緩慢轉動杯沿,偶爾抬眸掃視全場,那雙眼睛在燭影下更顯幽深。

  厄邌淑姷拇硎悄俏徊B蒼白的消瘦男子,坐在陰影最濃的一角,若非刻意去看,幾乎會忽略他的存在。

  杜克記得他在登艇名冊上的名字,莫里斯。

  他面前的食物紋絲未動,只有一杯深紅色的液體微微晃動,不知是葡萄酒還是別的什麼。

  荊棘聖塔那位清冷的女巫坐在艾琳娜導師身側,杜克聽到鄰座有人低聲稱呼她薇拉,荊棘之花黛爾的嫡傳弟子,荊棘聖塔年輕一代公認的天才巫師。

  荊棘之花黛爾就是荊棘之塔這個巫師組織的首領,也是一名四級巫師,據說距離五級巫師也並不遙遠了。

  杜克也曾從薇薇安那裡聽說過薇拉的名字,是一名極有天賦的巫師。

  能夠成為黛爾的學生,就能夠說明薇拉此人的不簡單。

  白銀之手這邊的年輕翹楚名為萊昂,據說其祖上曾是聖銀騎士團的副團長。

  聖銀騎士團就是白銀之手的前身,這原本是一個騎士組織,後來才慢慢發展為了現在的巫師組織。

  還有幾位來自其他中小勢力的年輕巫師,氣息同樣不凡。

  杜克的目光繼續在廳內掃視。

  長桌的顯要位置——主位的右手側、緊鄰艾琳娜的下首,坐著一位他此前未曾注意到的年輕男巫。

  那張座位前的燙金卡片上,以流暢的花體字寫著一個名字:

  艾德里安·維森費爾斯。

  姓氏帶著貴族家族特有的優雅與矜貴,音節如流水滑過天鵝絨。

  杜克在此之前並未見過此人,但當他真正將目光落定才意識到一個微妙的事實:並非此人方才入席,而是他坐得太靜、太自然,以至於融入廳堂的氛圍之中,讓人幾乎忘了去注意。

  此刻一旦注意到,便再難移開視線。

  那是一位年輕的男巫,身量頎長如雪杉,一襲漸變赤紅與海藍交織的法袍,赤紅是火,海藍是水,兩種本應對立、衝突的元素紋路在袍服上如熔岩與寒流般纏繞流淌。

  他的面容俊美近乎神祇雕像,蜜金色的長髮以一枚素銀荊棘環束於腦後,眉宇間是自然而然的從容,彷彿被眾人矚目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坐在那裡,面前的金樽微傾,正與鄰座的薇拉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的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銀灰色的眼眸專注而溫和。

  周身沒有刻意散發的威壓,但火與水兩種元素在他身側流轉得那樣自然,如同呼吸,如同心跳。

  “那是維森費爾斯家的那位……”杜克鄰座那位來自小型巫師組織的年輕女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不住的好奇。

  她的同伴是個圓臉的年輕男巫,聞言立刻湊近了些:“水火雙系那個?我還以為只是傳聞……”

  “不是傳聞,我導師的師兄在東海岸交流過……”女巫頓了頓,語氣裡滿是複雜,“二十四歲,二級雙系元素巫師。”

  杜克能聽見類似的竊竊私語從長桌各處隱約飄來,像晚風拂過麥田時細碎的窸窣。

  “維森費爾斯家族……這位可了不得,天生就擁有水、火兩系都極高的元素親和天賦”

  “聽說是隔代覺醒,他母親那邊有烈焰血脈的淵源。”

  “水火雙系……這要怎麼修?這兩種元素光是共存就需要耗費大量精力去平衡……”

  “所以人家二十四歲能到二級,你二十四歲還在液化邊緣徘徊。”

  “……你這人說話真討厭。”

  白銀之手的萊昂舉起酒杯,遙遙向艾德里克致意。

  他的動作坦蕩,語氣真斩皇Х执纾�

  “維森費爾斯閣下,久仰。聽聞去年您獨立完成了一項二級任務,似乎是關於深海火山口的某種淨化?”

  艾德里安微微側首,舉起面前的高腳杯回禮。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赤紅與海藍交織的袖口在燭光下泛起細碎的雙色波光。

  “鐵拳閣下過譽。”他的聲音平穩、溫和,帶著西海岸貴族特有的、略帶低沉的優雅腔調,“那只是一次常規的深淵侵蝕清理,維森費爾斯家族與白銀之手在西海岸的合作由來已久,想來雷蒙德大人也曾聽聞。”

  萊昂笑了笑,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點頭道:“水火雙系的元素巫師,西海岸近百年未見,期待此行有機會與閣下交流。”

  這是客套,也是真心。

  荊棘聖塔的薇拉放下酒杯,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審慎的興趣。

  她微微頷首,語氣淡然:

  “維森費爾斯閣下,荊棘聖塔的古代文獻館中藏有部分關於元素平衡理論的殘篇。若您有興趣交流,我可以代為引薦。”

  艾德里安回以微笑:“多謝薇拉小姐的心意,維森費爾斯銘記於心。若有閒暇,也歡迎閣下造訪維森費爾斯家族的藏書塔,相信對你也有一些價值。”

  塞繆爾終於停下了把玩杯沿的動作。

  他的目光穿過長桌,落在艾德里安身上。

  那張冷漠的少年面容上看不出羨慕或忌憚,只有一種極深沉的評估。

  他眉心那道幾乎難以察覺的豎痕微微收緊,顯然是他的第三隻眼在感知什麼。

  片刻後,塞繆爾垂下眼簾。

  手中的暗影符文湮滅又重聚,湮滅又重聚,沒有說話。

  杜克放下酒杯,垂眸,指尖在杯沿輕輕拂過。

  他也一句話沒說,儘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長桌另一端,艾德里克正與萊昂討論水火複合在實戰中的能量消耗問題。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灰藍色的眼眸專注而從容。

  薇拉偶爾插話,問的都是關於元素平衡的細節,語氣淡然卻切中要害。

  莫里斯沉默地聽著,空洞的眼眶裡幽光流轉。

  ……

  宴會進行過半,雷蒙德舉杯起身。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

  “諸位,此行前往中央群島,是難得的機緣。但在抵達六環高塔之前,我希望西海岸的年輕一代能夠打破壁壘,彼此相識。

  巫師之路漫長,未來的你們,或許是並肩作戰的袍澤,或許是學術交鋒的對手,但首先——”他頓了頓,銀白的長眉下目光溫和卻深邃,“你們是同出一源的西海岸同袍。”

  他舉杯。

  滿廳的年輕巫師們隨之起身,銀器與瓷盤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杯盞交錯間,燭火在水晶杯中投下細碎的光影。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雖輕,卻帶著某種鄭重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