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悠不吃草
“乾脆……直接把這石板給帶走？”
杜克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高達近百米、宛如一座小山般的暗金石板。
這個念頭看似荒誕，如此巨大的物體，尋常空間戒指那點容量連塞個角落都不夠。
而且這種蘊含特殊能量和特殊材質的古代石板，極難被尋常的空間裝備收納，強行嘗試只會導致空間裝備崩潰。
杜克現在手裡的空間戒指都沒法裝下如此巨大的石板，而且也大致看出來這塊石板是無法裝進一般的空間裝備裡面的。
一般巫師的空間類裝備應該都裝不下這玩意，也沒法裝進去。
但別人沒有辦法，杜克有。
他下意識感應了一下光明神庭，這東西雖然還只是一個位面雛形，那好歹也是位面級別的，裝下這個石板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難點在於如何將這龐然大物從與遺蹟地脈緊密相連的基座上拔出來，這個過程還絕不能慢，必須在外面的人闖入前完成。
杜克首先要做的就是切斷石板與遺蹟地脈的聯絡，他雙掌猛地按在石板基座邊緣的深青色地面上。
精神力如同無數根細密的探針，順著石板基座向下蔓延，感知那無形卻堅韌的、將石板牢牢鎖在地脈能量節點上的古老符文聯結。
杜克心念一動，環繞周身的金屬沙礫，立刻分化出一股，如同無數微小的、帶有能量吸收與侵蝕特性的鑽頭，順著他精神感應的路徑，瘋狂地鑽入地面，朝著那些隱藏的符文聯結點湧去。
同時，他調動金屬黃沙的力量，形成一個個微型的重力塌陷點，精準地作用在那些符文節點上，配合金屬黃沙的侵蝕，內外夾擊，破壞其結構穩定性。
嘎吱……咔啦……
細微卻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從石板基座深處傳來。
那巨大的石板微微一顫，表面流轉的光芒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杜克看見這個狀態就知道有效，但速度太慢。
按照這個速度，至少需要半個小時才能完全切斷聯絡。
遠處的動靜越來越清晰，不能再等。
杜克一咬牙，身邊瞬間黃沙翻湧，大量黃沙鑽進地下，環繞在巨大石板的地面下方，隨後形成一張巨大的網，嘗試硬生生把這塊石板給挖出來。
若是讓任何人看見這一幕，恐怕都要瞠目結舌。
塞維爾帝國官方在設定這處遺蹟的時候，多半也沒有想過有人會想要把這塊石板給整個帶走。
沙礫迅速堆積、硬化、變形，在杜克精妙到極致的精神力操控下，在石板底部與基座之間，凝聚成了數十根粗大無比、帶有螺旋紋路的巨楔和槓桿。
同時，重力黃沙的效果被杜克反向哂谩�
在石板上方製造出一個強大的、向上的負重力場，如同無數只無形巨手向上託舉。
“喝——！！！”
杜克額頭青筋暴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體內的魔力如同洩洪的閘門一樣，正在瘋狂往金屬黃沙裡面流入。
同時進行如此多線、高強度、高精度的操控，對他的精神力、魔力和體力都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壓榨。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海彷彿要被抽空，甚至身體因魔力狂湧而隱隱刺痛，但眼神卻依舊死死盯著那微微震顫的巨石板。
若不是有著大地源泉源源不斷的魔力恢復，他體內的魔力瞬間就會被掏空。
片刻後，在沙之巨楔的撬動、沙之槓桿的發力、反向重力場的託舉等各種力量的作用下，那塊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石板，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
第630章 爭議
石板開始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脫離那個圓形基座，巨大的基座邊緣崩裂，碎石紛飛，露出下方複雜交錯的能量脈絡。
石板底部的暗金色刻痕與地面斷裂的能量聯結髮出刺目的閃光和爆鳴。
每脫離一寸，都彷彿在對抗整個遺蹟的力量。
杜克周身的沙流劇烈翻騰，他本人的鼻子都流出了一絲鮮血，那是精神力透支的跡象。
魔力可以透過大地源泉補充，精神力的損耗可沒有辦法短時間內快速恢復。
……
與此同時，塞維爾帝國鐵砧堡，虛空回聲·象限爭奪戰中央監控大廳。
這座位於城市核心區域、戒備森嚴的大廳內，數十面巨大的、由純淨水晶和複雜符文陣列構成的監控螢幕懸浮在半空，實時顯示著比賽場地內各重點區域的能量波動、參賽者分佈以及關鍵節點狀態。
螢幕前，數名身穿塞維爾帝國官方深藍色制式長袍、氣息深沉如淵的巫師正凝神觀看著。
他們胸前佩戴著代表高階許可權的齒輪與星芒徽章，正是負責主持、監控並確保本次比賽正常執行的官方核心人員。
其中一面螢幕上，顯示的正是那座巨人遺蹟核心大廳內的景象，焦點鎖定在正操控沙流與重力場、試圖撼動那石板的杜克身上。
畫面清晰到可以看見杜克額角的汗珠和鼻子流下的血跡，以及那石板一寸寸脫離基座時引發的能量亂流。
“這名參賽者真名杜克，來自於西海岸的黑帆，破限者身份。擁有黑帆的一級榮譽勳章，還是一名一級奧術師”一名面容冷峻、戴著單邊機械鏡片的中年女巫快速調出資料，她的聲音如同精密的齒輪咬合，毫無感情波動。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旁邊一個頭發花白、但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冷哼一聲，手指敲擊著控制檯，“這塊石板存在的意義是讓進入遺蹟的參賽者參悟，能得到多少全看個人悟性，而非讓參賽者直接搬走！
這已經偏離了賽事對這處資源點設計的初衷。我建議，啟動賽事應急機制，直接以規則外理由，暫時剝奪其行動能力，阻止他。”
他的提議引起了幾位同僚的微微頷首。
畢竟，讓一個一級巫師搬走如此重要的石板，確實顯得兒戲，也可能影響後續其他參賽者的探索體驗和比賽的平衡性。
他們可是知道這塊石板有多重要的，若是讓本土的那些天之驕子帶走也就罷了。
杜克一個來自於西海岸的巫師，給他帶走了那不是給西海岸的人佔了便宜。
這也是他們許多人心裡沒有說出來的想法。
然而，坐在主控位，一直沉默注視著螢幕的、一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儒雅卻自帶威嚴的中年男巫，也是本次賽事鐵砧堡賽區的總負責人，羅素卻緩緩搖了搖頭。
“卡爾，你的顧慮我理解。”羅素的聲音平和而富有磁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但請仔細回想並查閱《虛空回聲·象限爭奪戰執行細則》第三大項，第七條，關於資源獲取方式的界定。”
他面前的螢幕立刻調出了相關條款，冰冷的文字懸浮在空中。
“條款寫得很清楚，”羅素指尖輕點那行文字，“任何方式、不預設限制、以實際反饋與自身能力為準。這位杜克選手，發現了石板，憑藉自身能力嘗試獲取。
他沒有利用漏洞，沒有破壞比賽規則。他的行為雖然在我們的預料之外，但嚴格來說，仍在規則允許的框架之內。”
名叫卡爾的老者眉頭緊皺：“可是，羅素，這石板的價值……”
“價值再高，只要它存在於象限內，那麼誰能拿到，如何拿到，就是參賽者自己的本事。”羅素打斷了他，目光重新投向螢幕上那個搖搖欲墜卻眼神執拗的身影，“我們的職責是維護比賽公平咿D，監控異常，防止災難性事件，而不是充當資源守護者或難度調節器。
如果我們今天因為他可能拿走一件貴重物品就出手干預，那明天是否要對每一個找到稀有材料的選手進行限制？比賽的公平性與開放性如何保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更何況……你們真以為，他能帶走？即便他僥倖切斷了部分地脈聯結，以他一級巫師的精神力和魔力，操控如此龐大的物體，還不能放入空間戒指裡面，難道他還要帶著這塊石板完成接下來的比賽？”
羅素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對後輩大膽嘗試的玩味，以及基於經驗的判斷：“我賭他做不到。即便做到了，也必然是強弩之末，能否保住收穫，還要看外面那些聞訊而來的巫師。這，也是比賽的一部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中年女巫推了推機械鏡片。
“靜觀其變。”羅素給出了最終決斷，“記錄所有資料，包括他嘗試移動石板的能量模型、消耗資料、以及可能引發的空間波動，這本身也是極有價值的研究樣本。至於結果……讓我們看看這位破限者，究竟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或者，一場符合預期的失敗。”
監控大廳內恢復了寂靜，只有符文螢幕光芒流轉的細微嗡鳴。
幾位官方人員的目光，都聚焦在螢幕上那個正在創造奇蹟、或者即將迎來失敗的孤獨身影上。
……
那高達近百米、重若山巒的石板，在與遺蹟地脈的聯結被強行切斷大半的剎那，終於失去了最主要的固定力量，在金屬黃沙的抬舉下，猛地向上竄起一大截。
巨大的梯形石板，此刻如同一個被從沉睡中驚醒的巨人，微微搖晃著，底部徹底脫離了那個束縛它無數歲月的圓形基座，懸浮在離地約數米的空中。
破碎的基座石塊如同瀑布般落下，砸入下方新形成的巨坑，煙塵沖天而起。
也就在石板徹底脫離基座、處於無根狀態的這一瞬間，杜克強忍著精神力彷彿被撕裂的劇痛，溝通了光明神庭，直接將石板扔了進去。
第631章 崩塌
片刻後，原本懸浮於大廳之中的高達上百米的巨大石板，突然就消失了。
整個大廳內瞬間變得空曠了許多，那塊充滿古老氣息的巨大石板就這麼很突兀地消失了。
“成……成功了？”監控大廳中，那名戴著機械鏡片的女巫下意識地向前傾身，冰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驚容。
卡爾老者張了張嘴，看著螢幕上那個空蕩蕩的巨坑，一時無言。
他預想了杜克失敗，預想了杜克力竭被後來者撿便宜，甚至預想了杜克僥倖拔出後無法帶走而引發的混亂爭奪。
唯獨沒有預想到，如此巨大的石板，竟然能這樣無聲無息、乾淨利落地被收納走。
羅素·銀紋儒雅的臉上，平靜終於被打破。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在控制檯上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鎮定，但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趣光芒。
“直接收納，不是空間戒指，更高層次的空間承載物？”他低聲自語，“看來，我們都小瞧了這位來自西海岸的破限者。”
遺蹟大廳內。
石板消失的瞬間，杜克身體瞬間鬆懈，差點就沒穩住身形倒下去。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
杜克顧不上身體各處的疼痛和精神力的疼痛，連忙拿出幾瓶魔藥一股腦地灌了進去。
魔力進入體內後很快生效，撕裂般疼痛的精神力這才好受了一些，身體各處的撕裂等傷勢也在快速恢復。
如果僅僅只是普通的百米高的石板是不會帶給他這麼大壓力的，這塊石板不僅材質特殊，而且內含特殊的能量，不是單純依靠力量就能抬起來的。
就在這時，破風聲接連響起，五道身影帶著警惕與探究，終於從那個三角形入口急速掠入，落在了大廳邊緣。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大廳中央那個直徑超過百米、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坑，坑邊散落的破碎基座，以及巨坑邊緣，那個氣息萎靡至極、彷彿隨時會倒下的灰袍巫師。
五人的目光在巨坑與杜克身上來回掃視，空氣中殘留的劇烈能量波動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煙塵，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這裡發生了何等驚人的事情。
而當他們的視線落在杜克身上，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虛弱狀態時，某種微妙而危險的氣氛，開始在這空曠古老的殿堂中，悄然瀰漫開來。
他們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著狀況大致也能推測出來，這裡估計有什麼好東西被眼前的杜克給帶走了。
而這東西顯然不簡單，杜克必然是付出了巨大代價才把那東西給弄到手的。
現在既然杜克狀態如此之差，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這時候出手是最為合適的。
這裡又涉及到象限爭奪戰的另一個規則，那就是如果在比賽過程中被別的參賽者殺掉，你在比賽期間的收穫最後就會結算給擊殺你的人。
除非是像杜克收穫的黃金果實那種具有實體的以外。
杜克收穫的這塊石板也是具有實體的，並不是投放在這裡的虛擬投影，而是真實存在的。
即使這些人把杜克殺了，也只是讓杜克損失了此前獲取的那些普通材料而已，石板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光明神庭之中。
不過這五人顯然是不知道這個情況的，他們也還沒有遇到過具有實體的資源，以為只需要把杜克殺了就能收穫戰利品。
就在那五名後來者眼神交流，殺意與貪婪逐漸升騰，身形微動，即將對虛弱狀態的杜克形成合圍的剎那。
異變，驟然降臨。
“咔嚓……轟隆！！！”
先是一聲彷彿源自地心深處的巨大斷裂聲，緊接著，整個宏偉的圓形大廳，猛然劇烈晃動起來。
這晃動絕非普通地震，而是如同整個遺蹟的脊樑被突然抽走，失去了核心支撐後引發的結構性崩塌。
穹頂之上，那些模擬亙古星辰的冷光瘋狂搖曳、明滅不定。
高遠的天頂開始剝落巨大的、燃燒著幽藍色能量火焰的岩石碎片，如同末日流星般轟然砸落。
一塊直徑超過十米的巨石砸在杜克不遠處的地面上，深青色的堅硬石板瞬間龜裂、炸開，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席捲開來。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彷彿整個穹頂都要塌陷下來。
支撐大廳的十二根巨人武士石柱，此刻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與崩裂聲。
石柱表面精美的雕刻出現道道猙獰的裂縫，碎石簌簌落下。
其中一根石柱甚至從中間開始傾斜，帶動著上方大片的穹頂結構向一側滑落，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塵土與能量亂流沖天而起。
牆壁上那些色彩斑斕、記錄了巨人文明史詩的宏偉壁畫，也在劇烈的震動中大片大片地剝落、粉碎，化作歷史的塵埃。
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塵土味、岩石粉末以及一種遺蹟能量核心失衡後逸散出的、帶著焦糊與毀滅氣息的紊亂能量流。
“怎麼回事？！”
“遺蹟要塌了！”
“快跑！”
那五名原本準備對杜克下手的參賽者，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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