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從處理魔植開始 第235章

作者:今日是周幾

  只留下廳堂中央,一片空蕩蕩的、略微扭曲的空氣,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漸漸消散的冰冷秩序波動。

  還有……一片死寂,和劫後餘生的、粗重無比的喘息聲。

  噗通。

  羅林重重摔在冰面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眼前陣陣發黑,精神力徹底枯竭,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聽到自己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還有遠處同伴們踉蹌跑來的腳步聲。

  模糊的視線裡,看到伊芙琳大師蒼白的臉,巴爾滿是血汙的焦急表情,奧列格和莉娜攙扶著彼此……

  然後,黑暗徹底吞噬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隱約感到,手腕深處的標記,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滿足感和……指向性。

  彷彿……完成了某個久遠的“指令”。

  又或者,與某個更深處的存在……建立了某種……脆弱的單向……聯絡。

  通道暫時關閉了。

  肅清者被拖回去了。

  但事情,似乎遠遠沒有結束。

第333章 撤離

  冰冷。

  堅硬。

  還有……顛簸。

  意識像是沉在粘稠的深海里,艱難地向上浮。

  耳邊有風聲,還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屬磨擦冰面的聲音。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身體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和空虛,尤其是頭部,像是被無數根針反覆穿刺,精神力枯竭帶來的劇痛遠超肉體損傷。

  “快到了……堅持住……”

  似乎是巴爾的聲音,嘶啞,帶著極力壓抑的痛苦。

  “他的精神力透支太嚴重……護符也徹底毀了……”

  伊芙琳大師的聲音,疲憊,但還算平穩。

  “那東西……最後扔進通道的……到底是什麼?”

  奧列格的聲音,充滿後怕和疑惑。

  “不知道。但通道關閉了,那個肅清者……似乎被拖回去了。”

  莉娜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

  “莎爾娜祭司的情況?”伊芙琳問。

  “穩定下來了……但聖力透支,需要靜養。”

  另一名隊員回答。

  羅林努力想集中精神,但劇痛和虛弱讓思維如同破碎的玻璃。

  只能被動地感受著身下的顛簸,似乎是被放在某種簡易擔架上拖行。

  刺骨的寒風掠過臉頰,帶著冰原獨有的凜冽。

  記憶的碎片湧上來:淨化者的冰冷刃鋒、肅清者恐怖的威壓、暗紫色薄片擲入光門、通道崩潰的巨響……還有手腕深處,那最後傳來的令人不安的悸動。

  標記……似乎不一樣了。

  不是灼痛,也不是共鳴。

  而是一種……更加隱晦、更加深沉的連線感,指向某個遙不可及、冰冷秩序的源頭。

  懷中的干擾護符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溫度,估計徹底報廢了。

  那塊救命的暗紫色薄片也扔進了通道。

  賭贏了。

  暫時。

  代價是幾乎被抽乾,以及……可能埋下了更深的隱患。

  顛簸停止。

  熟悉的略帶潮溼的冰冷空氣。

  “到了,快進去!”

  馬庫斯的聲音。

  身體被小心地抬起,轉移,放在相對平整、鋪著防潮布的地面上。

  是之前那個冰窟。

  溫暖柔和的聖光再次徽窒聛恚缤瑴厮鬟^乾涸的河床,稍稍緩解了靈魂深處的抽痛。

  莎爾娜祭司在勉強支撐著治療。

  有人往他嘴裡灌了些粘稠微甜的液體,是高階精力合劑,帶著刺激性的藥力,強行喚醒部分精神。

  “咳……咳咳……”羅林嗆咳了幾聲,終於勉強睜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了片刻,才逐漸清晰。

  冰窟內光線昏暗,魔法燈的光芒搖曳。

  伊芙琳大師坐在不遠處,靠著冰壁,閉目調息,臉色蒼白,銀色長杖橫在膝上,杖頭水晶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巴爾躺在他旁邊,胸口纏著的繃帶滲出血跡,一名隊員正在給他重新上藥。

  奧列格胳膊吊在胸前,莉娜正在給自己手臂上一道被能量擦傷的傷口塗抹藥膏。

  其他隊員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神情疲憊,但眼神裡都帶著死裡逃生的慶幸和警惕。

  “醒了?”

  伊芙琳大師睜開眼睛,看過來。

  羅林想說話,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只能勉強點了點頭。

  “別急著動。”伊芙琳大師示意他躺好,“你精神力透支最嚴重,需要時間恢復。”

  “莎爾娜的聖光只能穩定傷勢,精神修復要靠你自己。”

  一名隊員遞過來水囊。

  羅林被扶著喝了點水,冰涼的水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明。

  “通道……關閉了?”他聲音沙啞地問。

  “暫時關閉了。”伊芙琳大師點頭,神色依舊凝重,“你最後扔進去的東西,引發了劇烈的協議衝突和空間擾動,通道本身似乎啟動了某種緊急關閉或自毀程式。”

  “但……”

  她停頓了一下:“肅清者最後傳遞的資訊,以及通道崩潰時另一端傳來的波動……很不對勁。”

  “不像是簡單的關閉,更像是……被強行切斷,或者進入了某種深度靜默狀態。”

  “而且,你手腕上的標記,最後有反應嗎?”

  羅林感受了一下手腕。標記沉寂,但皮膚下那種隱約的連線感依然存在,指向虛無。

  “有,最後好像……啟用了某種指向性。”

  “和通道另一端有關。”

  伊芙琳大師眉頭緊鎖:“指向性……難道那塊薄片,不僅僅是金鑰碎片,還是某種……信標或者定位器?”

  “你扔進去,等於主動向另一端傳送了座標或者……啟用了某種預置程式?”

  這個推測讓冰窟內的氣氛再次一沉。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關閉通道可能只是暫時的。

  另一端的存在,很可能已經記住了這裡,甚至透過標記,隱約鎖定了羅林。

  “蒼白之手……恐怕也是想利用類似的東西,進入或者控制那個節點。”奧列格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他們失敗了,死傷慘重。”

  “我們……似乎意外觸發了另一種反應。”

  “不管怎樣,遺蹟不能再待了。”巴爾掙扎著坐起來,聲音虛弱但堅定,“這裡太危險。”

  “必須立刻撤回議會,彙報情況。”

  “那個肅清者,還有通道另一端的東西……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

  伊芙琳大師沒有反對。“馬庫斯,檢查一下大家的傷勢和剩餘物資。”

  “能動的,半小時後出發,返回之前的隱蔽點,然後透過遠端傳送陣撤回木塔城。”

  “重傷員,用擔架。”

  “是!”

  短暫的休整時間。

  眾人抓緊處理傷口,補充食物和水分,調整狀態。

  羅林躺在那裡,默默咿D著【星源冥想法】。

  這門冥想法在恢復方面有著獨特優勢,尤其是對精神力的滋養。

  雖然速度緩慢,但一絲絲溫潤平和的能量正緩緩流入枯竭的意識海。

  他內視己身。

  星力同樣消耗殆盡,法力空蕩,但根基未損,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麻煩的是精神力,過度透支傷及本源,想要完全恢復,恐怕需要不短的時間和珍貴的資源。

  還有……那個標記。

  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手腕內側。

  皮膚下,那個隱沒的暗金色印記,此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啟用狀態。

  它不再隱藏,也不完全顯現,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印記深處,那股指向虛無的冰冷連線感,如同一條極細的線,延伸向未知的遠方。

  嘗試用【靜塵星】的力量去觸碰、解析那條“線”。

  力量剛一靠近,就被一股更加冰冷、更高層級的秩序波動輕輕彈開。

  像是……拒絕低許可權訪問。

  果然,標記的等級似乎提升了。

  不再是簡單的追蹤信標,而像是……某種協議的終端或。

  是福是禍,難以預料。

  半小時很快過去。

  能行動的隊員互相攙扶著站起來。

  巴爾堅持自己走,但步伐明顯踉蹌。

  奧列格和莉娜狀態稍好,負責警戒兩側。

  馬庫斯和另一名傷勢較輕的隊員,用臨時製作的簡易擔架抬著羅林和另一名昏迷的隊員。

  伊芙琳大師走在隊伍最前,雖然疲憊,但腰背挺直,銀色長杖作為支撐,每一步都踩得沉穩。

  離開冰窟,再次踏入狂風暴雪。

  天色依舊陰沉,風雪比來時似乎小了一些,但依舊能見度極低。歸途比來時更加艱難。

  每個人都帶著傷,體力消耗巨大,還要抬著傷員。

  隊伍沉默地前行,只有踩碎冰面的嘎吱聲和沉重的喘息。

  羅林躺在擔架上,看著上方鉛灰色的天空和不斷落下的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