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門要吹雪
在場大部分都是科研人員，很容易理解楊學斌的話。
即便不是科研人員，也基本上擁有非常紮實的物理學功底，同樣也能明白。
楊學斌繼續說道：“在四維空間裡，我們只要不從‘不存在’的方向上動手動腳，觸及到的就還是三維世界的表面，不會造成事故，接下來大家各自適應下。”
四維空間比三維物體多了一個維度，正是這個維度，賦予人可以直接越高‘三維’，觸及到人體和物體內部的能力。
‘不存在’的方向，就是第四維。
當然，這是形象的比喻。
因為楊學斌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第四維，這是因為他是三維生物，人類文明也是三維文明，根本沒有描述四維世界的詞語。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大家緩慢地散開，緩慢的伸手伸腳，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訣竅，可以輕鬆地避開第四維。
原理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有意識的摒棄第四維。
這跟量子力學中的觀察者效應差不多。
在量子力學中，觀察者效應指的是：對量子系統的觀測行為會直接影響系統的狀態，使原本處於機率疊加態的粒子坍縮為確定的本徵態。
四維干涉三維，差不多也是這種效果。
在掌握了迴避第四維的技巧後，楊學斌才有心思打量周圍。
在四維視角下，儘管他身處於戰艦內部，卻能夠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世界，甚至能夠看到銀河系，人就像是暴露在太空中一般。
這是種非常新奇的體驗，以前他也嘗試過太空行走，但基本上都穿著宇航服。
這種感覺又與全息投影不一樣，感覺非常真實。
在這種視角下，星空、戰艦、人體都是處於並列狀態，並不存在你遮掩我，或者我包容你的情況，所有資訊都一目瞭然。
“這就是高維空間感！”
錢老由衷地感嘆道：“方寸之間，深不見底啊。”
高維空間感，給所有人都帶來了一場靈魂洗禮，在這一刻像自由、開放、深遠、無限等概念突然都有了全新的含義。
楊學斌說道：“好了。大家都已經適應了四維空間，接下來我們便趕往魔戒吧。不過在此之前，需要先釋放一臺翹曲點穩定儀，穩住這個翹曲點。”
翹曲點並不穩定，它會漂移，或者消失。
雖然說這個翹曲點消失了，他們也能離開回到外面，但再出去就不知道距離艦隊有多遠了，因為在四維空間定位需要四個維度。
在無法定位第四維的情況下，他們只能隨機出現在外面。
趕路的這兩年，楊學斌他們並非無所事事，而是透過無人快艦在研究翹曲點，也掌握瞭如何定住，甚至是擴大翹曲點的技術。
翹曲點穩定儀就是研究成果之一。
“是，元首！”
很快，一個巨大的黑箱子就被釋放了出去。
它裡面設計了十套冗餘體系，以便某套系統遭受破壞後，還能繼續穩定的執行。
隨後，戰艦便朝魔戒飛去。
四維空間不乏微型隕石，按道理來說，大家最好都應該穿上宇航服，以免微型隕石從第四維闖入戰艦內部，造成人員傷亡。
不過這艘最新式的恆星級戰艦具有重力發生器，凡是靠近的隕石都會被重力捕獲，並改變飛行方向，讓戰艦免遭碰撞。
因為就算是在四維空間，引力仍然起作用。
戰艦的速度並不快，因為空間中多出來的那個不可測度的維度，視覺看到的距離是完全不可靠的，魔戒可能仍遠在一個天文單位之外，也可能已經近在眼前。
為免速度過快撞到魔戒，或者是掠過魔戒，最好的辦法就是低速。
時間流逝，很快就是三個小時。
忽然，原本呈點狀的魔戒，瞬間就變成了硬幣大小，沒有逐漸增大的過程。
在第四維度，人跟瞎子差不多。
四維空間的很多現象，在三維生物眼中都嚴重違反了物理規律。
戰艦繼續前行，很快又是兩個小時。
忽然間，硬幣大小的魔戒變得頂天立地，懸浮在前方。
無需人工操作，戰艦的中央主腦已經完成了減少和轉向的動作，讓戰艦從魔戒的圓環中穿過，宛若透過了一道巨大的太空拱門。
很快，戰艦全力減速並返回，懸停在魔戒的圓心不遠處。
這是人類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四維物體。
與高維空間感相似，楊學斌他們感受到了被稱為高維質感的宏偉。
魔戒全封閉，看不到內部，但能感覺到一種巨大的縱深感和包容性。
在楊學斌他們的眼中，魔戒並不是一個魔戒，而是無數個魔戒疊加而成，就像是一個物體周圍擺放著無數面鏡子，每個鏡子裡都有個物體。
四維的魔戒，就像是本體加無數個鏡面映象的合體。
這種四維質感攝人心魄，是真正的納須彌於芥子的境界，讓楊學斌他們再次驚歎。
近距離觀察魔戒，才發現它是暗銅色的，而不是望遠鏡中的金黃色，其表明如電路般的精細線條其實是碰撞的擦痕，似乎經歷過無數次的大戰。
一種蒼茫、蒼涼、悲壯的氣息撲面而來。
楊學斌沉聲命令道：“透過電磁波、中微子、引力波等通訊手段，將自譯解系統發給它，看看它裡面是否還有智慧生物，或者是遺留下來的智慧程式。”
“是，元首！”
艦長接到命令，很快將自譯解系統透過各種手段發射了出去。
自譯解系統，宇宙間不同文明溝通的橋樑。
唯有掌握了對方的自譯解系統，才能明白一個完全陌生文明所說的話。
自譯解系統剛傳送出去，應答就立刻出現了。
“你們好，人類！”
一行字型，出現在指揮室的資訊視窗上。
轟！
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楊學斌，錢老他們瞬間沸騰了，激動不已。
他們也沒有想到，這魔戒真的可以溝通。
並且看樣子，對方挺友好的。
楊學斌同樣激動，他暗暗握了握拳頭，笑容謙和地說道：“您好，我是人類文明的元首楊學斌，很高興認識您，不知道您如何稱呼？”
魔戒：“我是墓地。”
第259章 維度戰爭
“墓地！”
戰艦指揮室裡，所有人面面相覷。
這不是宇宙飛船，或者是太空城麼，怎麼會是一座墓地！？
這也太別緻了吧。
楊學斌心中瞭然，順著對方的話問道：“誰的墓地？”
“建造者的墓地。”
“這是一艘宇宙飛船麼？”
“曾經是飛船，死了以後就是墓地了。”
“你是誰？”
“我是墓地，墓地在和你們說話，我是死的。”
“你是飛船本身，還是飛船的智慧程式？”
這個問題，魔戒沒有回答。
許久，楊學斌只好換個問題繼續問道：“附近區域還有許多物體，它們也都是墓地嗎？”
這次魔戒回覆地很快：“大部分是墓地，不久後都要成為墓地，我不認識它們。”
“你們是從遠處來的，還是一直在這裡？”
“我從遠處來，它們也從遠處來，從不同的遠處來。”
“從哪裡來？”
“海！”
“海？”
戰艦指揮室中，錢老、楊老、楊冬、丁儀他們再次面面相覷，感覺這魔戒的回答太深奧了，他們根本理解不了。
楊學斌則繼續問道：“這片四維空間是你們建造的嗎？”
魔戒沒有回答。
也不知道是懶得回答，還是出於某些顧忌。
楊學斌只好換個問題問道：“你們說自己從海里來，海是你們建造的嗎？這片四維空間對於你，或者說對於你的建造者，是類似於海洋的東西嗎？”
“是水窪，海乾了。”
“為什麼這麼小的空間裡聚集了這麼多的飛船，或者說墓地？”
“海乾了，魚就要聚集在水窪裡。現在水窪也在乾涸，魚也都將消失。”
“所有的魚都在這裡嗎？”
“把海弄乾的魚不在。”
對話到這裡，楊冬忍不住問道：“對不起，您的話很費解，能否說明白些。”
魔戒回道：“把海弄乾的魚在海乾前上了陸地，從一片黑暗森林奔向另一片黑暗森林。”
“黑暗森林？”
其他人依舊滿頭霧水，但楊冬和錢老卻忍不住瞳孔緊縮。
他們是知道黑暗森林法則的。
魔戒口中的黑暗森林，是否就是他們理解中的黑暗森林？
難道宇宙中，還有不同的黑暗森林？
錢老忍不住追問道：“黑暗森林……是什麼意思？”
魔戒：“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錢老：“那你會攻擊我們麼？”
魔戒：“我是墓地，我是死的，誰都不會攻擊。不同維度之間沒有黑暗森林，低維威脅不到高維，低維的資源對高維沒有用，但同維的都是黑暗森林。”
錢老聽到這裡，暗暗鬆了口氣。
回過神來想一想，發現自己確實是反應過激了，高維對低維擁有降維打擊的優勢，低維也根本威脅不到高維，高維自然沒有必要出手打擊低維。
不同的維度，資源也是不同的。
三維的資源，對四維沒用，四維就更沒有必要打擊三維了。
楊老忍不住說道：“錢兄，我見你似乎很在意‘黑暗森林’這個詞，它究竟是什麼意思，又代表了什麼？”
李老也點頭說道：“是啊。為什麼同維都是黑暗森林，不同維度卻不是？”
錢老看向了楊學斌。
黑暗森林法則屬於核心機密，除星艦地球外，人類文明中知道的不超過十人。
楊學斌想了想說道：“黑暗森林，指的是黑暗森林法則，一種通行於宇宙的法則，關乎到文明的生死存亡，我威懾三體文明的手段就是這個法則。這個秘密只能由核心決策層掌握，以免秘密洩露，廣為人知，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原著中，黑暗森林法則搞得全民都知道，很明顯是不明智的。
也就是因為那是小說，有大劉控制，否則太陽系的座標和三體星系的座標，早就被某些反社會人格或者其他極端主義的人給曝光了。
現實不是小說，楊學斌可不敢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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