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亡的天空
原本佝僂的腰背也挺直了,哪裡還有半點風溼病人的樣子?
那雙曾經總是充滿了焦慮、擔憂和愁苦的眼睛裡,現在只剩下安詳、滿足和一種只有在真正幸福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從容。
這哪裡是什麼逃難受苦的老太太?
這分明就是一位養尊處優、雍容華貴的“國丈母”啊!
第173章 難道只有我一個壞人嗎?
“媽……真的……是你嗎?”
雲璃再也控制不住,衝過去一把抱住母親,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流。
“傻孩子,不是我是誰?怎麼,才一年不見,就不認得媽了?”
母親放下手中的剪刀,輕輕拍著雲璃的後背,眼裡滿是寵溺和心疼:
“看看你,瘦了,也黑了。在那個什麼軍區受苦了吧?媽聽說那邊吃得不好,住得也不踏實……”
“不像媽,在這裡天天吃好的喝好的,還有專人伺候。這身子骨啊,比以前硬朗多了,連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
母親拉著雲璃的手,指了指這偌大的園林,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但更多的是對那個未置娴呐霭l自內心的滿意和感激:
“這都是姑爺讓人安排的。”
“他說你是小纓的姐姐,也就是自家人,絕對不能受委屈。還特意把你接過來,說是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你看這園子,多大,多漂亮。”
“他還經常讓人送來那些叫什麼‘靈果’的東西,說是吃了能延年益壽,對身體好……”
“你說說,這姑爺,雖然還沒見過面,但這心思,多細,多孝順啊。”
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話,看著母親那發自內心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雲璃的心,徹底化了。
在軍區,她見慣了高層之間的爾虞我詐,見慣了為了利益可以犧牲親情的冷血。
她以為,在這個末世,所謂的“家”只是一種奢望,所謂的“親情”只能是軟肋。
可是大漢,卻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告訴她:錯了。
在這裡,家是港灣,親情是鎧甲。
她抬頭看向皇宮的方向,雖然隔著重重宮牆,雖然從未真正見過那個男人。
但在這一刻,她心中湧起的,是前所未有的感激,甚至是一種近乎於信仰的崇拜。
那個男人,不僅給了妹妹榮華富貴,不僅給了大漢子民安居樂業。
更給了她這個漂泊在外的遊子,一個真正溫暖、安全、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家。
他用他的行動,守護了她心中最珍視的一切。
“要不是小纓已經嫁了……”
雲璃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大膽念頭,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我都想嫁給他了!”
“這哪裡是什麼皇帝啊……這簡直就是活著的許願神燈啊!”
“只要他在,這世間所有的美好,彷彿都觸手可及。”
她緊緊握著母親的手,感受著那掌心的溫度,心中暗暗發誓:
從今往後,她雲璃這條命,就是大漢的了。
她要用她的筆,用她的鏡頭,把大漢的好,把那個男人的好,告訴全世界!
讓所有人都知道,在這個絕望的末世裡,還有一個叫做“大漢”的地方,那裡有光,有暖,有家。
……
然而。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就在大漢這邊歡聲笑語、母慈子孝的時候。
中原軍區,最高作戰會議室裡,卻是一片死寂,如同靈堂。
中原軍區,最高作戰會議室裡,卻是一片死寂,陰冷得如同剛辦完喪事的靈堂。
空氣中彷彿凝固著一層厚厚的絕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陳天明元帥癱坐在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真皮大椅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彷彿魂魄已經被那個叫做“大漢”的怪物給生生抽走了。
“元帥。”
副官顫顫巍巍地走上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甚至還帶著溫熱氣息的報告。他的聲音抖得像是在篩糠,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這是,這是剛剛收到的人口普查報告。”
“念。”
陳天明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一個已經知道了死期的囚徒,對最後的那一聲槍響已經無動於衷。
“是。”
副官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念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判死刑:
“截止到今天傍晚六點。”
“我們實際控制下的北楚省,常住人口流失率,已經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六十。”
“其中,作為中堅力量的C級以上異能者,流失了百分之五十二。而作為精銳戰力的B級異能者,更是流失了百分之七十。”
“科研人員方面,尤其是生物和機械領域的專家,流失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五,幾乎全軍覆沒。”
說到這裡,副官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快要哭出來的絕望:
“就連,就連後勤部的廚師和清潔工,都跑了一半。”
“現在,整個北楚省,除了那些走不動的老弱病殘和還在觀望的投機分子,基本空了。”
空了。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軟刀子,狠狠地割在了陳天明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上。
不用打仗。
不用流血。
甚至連一槍一炮都沒開。
那個大漢,僅僅是用幾場直播,用一頓飯,用一個希望,就把他苦心經營了五年的基業,給徹底抽空了!
更重要的是,這個直播還是他們自己發動的!
原本是他們自己用於文化宣傳的好的!
現在好了!
想關都關不掉!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啊!
這是一種全方位的否定,一種來自民心的徹底拋棄,一種不僅要在肉體上消滅他,更要在精神上羞辱他的殘酷刑罰。
“跑了一半啊。”
陳天明慘笑一聲,眼中流下兩行渾濁的老淚:
“連廚子都跑了。”
“看來,我是真的不得人心啊。”
但他畢竟是梟雄,絕望之後,便是更為瘋狂的掙扎。他不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
“給我接通北部軍區的趙司令!”
陳天明猛地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聲音嘶啞地吼道:
“還有西部軍區的李統領!把他們都給我接通!”
電話撥通了。
“喂?喂?是老趙嗎?我是陳天明啊!”
陳天明的聲音急切,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老趙,看在咱們以前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大漢要打過來了!唇亡齒寒啊!如果中原沒了,下一個就是你們北部啊!”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明顯裝傻充愣的聲音:
“啊?老趙啊?你說什麼?訊號不好啊,哎呀這破基站又壞了,怎麼全是雜音?喂?喂?聽不見啊,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再打過去,已經是無法接通。
陳天明不死心,又撥通了西部軍區的電話。
這次更絕。
接線員直接回復:“對不起,李統領正在閉關準備突破,暫不見客。”
閉關?在這個節骨眼上閉關?騙鬼呢!
“啪!”
電話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陳天明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如血,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
“好!好得很!牆倒眾人推是吧?都等著看我的笑話是吧?”
“你們這群蠢貨!你們以為我是軍閥?我是壞人?你們就不是嗎?!”
“偌大一個大夏,就只有我一個壞人嗎?!!”
“大漢那是來收復大夏的!那是來掃黑除惡的!我是第一刀,你們就是第二刀!誰也別想跑!”
“看不清形式嗎?這種時候我們這些所謂的‘壞人’就應該聯合起來啊!只有聯合起來才有活路啊!”
他對著空氣咆哮,發洩著心中的恐懼與憤怒。
但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周圍副官們那驚恐躲閃的眼神。
發洩完之後,一種更為深沉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他。
他知道,完了。
在大漢那絕對的武力展示面前,所有的盟友都變成了縮頭烏龜。
誰敢在這個時候幫中原軍區?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爭了。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處決。
陳天明踉蹌著走出會議室,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各懷鬼胎的將軍,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元帥府大院。
元帥府大院,依舊燈火通明,奢華無比。
這裡是整個中原軍區最安全、最舒適的地方!
即便外面已經人心惶惶,這裡依然保持著一種病態的繁華。
“來人!奏樂!讓那些舞女都給我出來!”
陳天明一腳踹開那扇雕花的紅木大門,癱坐在那張鋪著整張白虎皮的大椅上。
他扯開領口的扣子,露出蒼老的脖頸,大手一揮,聲音帶著幾分醉意,更多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頹廢。
很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噴著昂貴香水的名媛和舞女被帶了上來。
她們穿著末世前最流行的晚禮服,露著大片雪白的肌膚,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心的訓練,充滿了誘惑。
她們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知道這位掌控著她們生死的大人物今天要看跳舞,而且看起來……心情很複雜。
“元帥這是怎麼了?今天興致這麼高?”
一個剛來不久的小女僕有些疑惑地低聲問道,在她印象裡,元帥一直是個不苟言笑、甚至有些禁慾的鐵血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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