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茶凉
一些由血肉組成的器官像鮮花一樣在液體中極速生長，成熟綻放之後又落回液體之中。
小紅看了一眼液體，液體像活物一樣分向兩側，露出一條從懺悔室通向教堂大門的道路。
“那我走了。”
林夜走出教堂，身後的教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破損的部位被異化血肉取代。
離開教堂以後，林夜體內的黑線蠢蠢欲動，餘光怪物也開始緩慢靠近後背。
林夜沒管它們，只要它們不在模擬結束前搗亂就沒關係。
又往下跑了一會，林夜終於抵達了前哨基地。
前哨基地是一座不到一百平米嵌在斜坡上的簡單建築。
建築周圍沒有任何防護設施，但它就是完好的待在那裏。
打開基地大門，裏面與其說是基地，更像是某人的私人住宅，充滿了各種個性十足的私人物品。
半人高的單人企鵝沙發、貼滿冰箱拉門的可愛動物磁力貼、精心佈置的書架以及塞滿書架的各種小說漫畫、柔軟的大牀上堆滿了絨毛玩偶……
林夜沉默着掀開通向地下室的拉門，沿着樓梯下行。
地下室沒有開燈，林夜的精神力似乎受到了某種限制，無法感知體外的信息。
在黑暗中，林夜體內緩慢生長的黑線突然暴動，撕裂了他的半邊身體，餘光怪物也驟然靠近，瞬間貼近林夜的後背。
死亡臨近，林夜沒有放棄掙扎，他激發了體內所有符文，雙腳發力，兩步跳過樓梯，落到地下室的地板上。
現在林夜無法通過精神力收集信息，只能尋找燈光開關，開關不在一樓，很可能就在樓梯附近。
林夜觸碰樓梯附近的牆體，很快摸到了一個開關。
按下開關，燈光照亮地下室。
燈光亮起之後，黑線恢復穩定，餘光怪物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現在林夜的狀態很差，半邊身體被黑線取代，黑線在內臟中紮根，大半內臟暴露在空氣之中。
餘光怪物更是貼近他的後背，離他的身體只有一步之遙。
林夜控制黑線撐起身體，並將內臟和黑線後移，他其實不太在乎自己的形象，但也不好就這樣靠近這裏的主人。
一個滿頭金髮的小姑娘抱着膝蓋蜷縮在地下室深處，此時她正滿臉驚恐的看着林夜。
“你好，我是組織的D級人員文森，組織命令我來這裏查看情況，請問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林夜並沒有靠近對方，雖然燈亮之後精神力就沒了限制，對方在林夜的感知中也只是一個正常人類幼崽，但正常人出現在這種地方本身就很異常。
“大哥哥是來幫助愛麗絲的嗎？”
小姑娘的聲音柔軟脆弱，會讓人忍不住想要爲她付出一切。
“不是，我只是來這裏查看情況，而且明顯現在我更需要幫助，愛麗絲，你能幫幫我嗎？”
林夜露出悽慘的右半邊身體，帶着哭腔痛苦的說道。
“也不是不行，但你得陪我玩個遊戲，你贏了我就幫你。”
愛麗絲瞬間變換表情，從弱小無助到興致盎然只用了四分之一秒。
“什麼遊戲？輸了我要付出什麼？”
林夜也不差，痛苦面具瞬間消失，愉悅的和愛麗絲對視。
“一個很簡單的經典遊戲。”
愛麗絲拿出一把左輪手槍，並轉動上面的彈巢，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我喜歡經典。”
林夜坐到愛麗絲對面，伸手接過左輪手槍。
“規則很簡單……”
林夜打斷愛麗絲，左手持槍，手槍擦過大腿，彈巢劇烈轉動。
在轉動停止之前，林夜就把槍口抵在了太陽穴上。
沒有佈置靈能防護，佈置了也未必有用……而且他覺得自己不會死。
林夜緩慢而堅定的連開五槍，最後子彈才轉動對準槍管。
“我贏了。”
“不，你還沒有開槍。”
愛麗絲移動林夜的左手，把槍口對準自己的額頭。
“不，我已經贏了，我什麼都沒做，連開五槍卻沒有死，你覺得是誰動了手腳？所以你玩這個遊戲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殺我，而是爲了讓我開槍殺死你，我不會開槍殺你，所以是我贏了。”
林夜鬆開左輪手槍，仔細盯着愛麗絲的面部表情，他需要愛麗絲告訴他，在不能殺死愛麗絲的前提下，怎麼解決這裏的問題。
“……你贏了，不愧是組織的精英，這種傷勢都不會影響你的思維，爲了表達敬意，我會看着你悽慘的死去，順便說一句，你剛剛開槍時表情真的很帥。”
愛麗絲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爲林夜鼓掌喝彩，她雖然是組織的敵人，但她必須承認，組織是正義的一方，裏面有很多人值得尊重。
“我建議你殺了我，因爲只要我還活着，就有翻盤的可能。”
身上的傷勢還好，但餘光怪物已經快要抬手了，林夜希望能在死亡之前獲得更多信息。
“你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傳遞給我？它們可不會對這具身體感興趣，不然她也不會獨自一人被關在這裏，你不覺得組織很殘忍嗎？把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關在這種地方。”
愛麗絲很喜歡和林夜交談時的感覺，遊戲還沒有結束，林夜還沒有放棄掙扎。
“很殘忍，如果她不是自願的，我會找人回去和組織談談。”
林夜想到這次派他過來的組織高層，對方應該是一個可以交談的對象。
107.全知之神
“那不用了，她是自願的，但在組織面前，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不自願呢？”
愛麗絲語氣平淡，但她的眼神裏溢滿了怒意。
“你要開始述說悲慘的過往了嗎？”
林夜想起一樓櫃子裏的零食，他剛纔應該順手帶下來幾包。
餘光怪物的雙手緩慢移動到林夜的頭部，林夜控制黑線纏住它的雙手，嘗試把它的雙手拉回去。
“……我忽然不想說了。”
愛麗絲從旁邊的儲藏箱裏拿出一瓶水果罐頭，她決定喫着罐頭看林夜做出最後的掙扎。
在惡趣味這方面，他們還挺像的。
“我就要死了，在最後，你能告訴我該怎麼解決你嗎？”
林夜操控黑線從箱子裏扯出一罐罐頭，並用黑線切開了罐頭蓋子。
裏面不是酸甜的水果，而是又膩又鹹的罐頭肉。
“很簡單，殺了我，這樣我和她都會死在這裏，問題就解決了，對組織來說，不穩定的異常就該處理掉，就算你回去上報組織，也會得到相同的結論，所以殺了我吧，一切都會結束。”
愛麗絲喫了口罐頭裏的水果，認真的說道。
“你想死可以，但不要拉上別人，這樣吧，我們商量一下，你放了她，我陪你去死，我可是組織的精銳員工，一換一你不虧的。”
林夜也喫了口罐頭裏的鹹肉，開始推銷自己。
“……你不會真的只是一個D級人員吧？”
愛麗絲感知到了某種愉悅的惡意。
“當然不是，做爲組織的精銳員工，我每天都需要完成任務，不是在拯救世界就是在拯救世界的路上，檔期都排到明年了，怎麼可能只會是一名D級人員？”
林夜真摯的看着愛麗絲，莊重的表情即使下一秒跪下求婚都不會讓人產生違和感。
“也是，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D級人員，衣服還挺合身……可是你爲什麼會不知道這裏的情況？”
愛麗絲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聲音低沉，她產生了某種異樣的感覺。
林夜微笑着鬆開了黑線，餘光怪物迅速抓住了他的腦袋。
他們都需要死亡，但林夜可以自殺。
在愛麗絲拿出左輪手槍的那一刻，林夜就已經做好了自殺的準備。
因爲愛麗絲想要被殺，所以在林夜收集信息的時候，她有微小的可能會聯想到林夜自殺後會在其它地方復活，並用某種方式控制住林夜。
這纔是林夜最擔心的情況。
如果沒有餘光怪物，在愛麗絲面前，林夜都沒有自殺的把握。
在最後一刻，愛麗絲似乎想到了什麼，她試圖攔住餘光怪物，但已經晚了。
林夜的大腦炸裂，一塊腦子落在愛麗絲腳邊，上面的腦溝和林夜的笑容頗爲相似。
……………………
【剩餘模擬次數：8】
林夜睜開雙眼，他正坐在審訊室的硬質座椅上，對面坐着一名監管人員。
“你去過大空洞嗎？”
林夜沒有說多餘的話，這次他準備完成模擬任務，所以不能留下太多信息。
接下來的流程和上次一樣，囚車抵達空洞邊緣，在隊長問林夜需要什麼的時候，林夜回答道：
“給我能找到前哨基地的東西，我去幫你們完成任務，你們不用進去。”
林夜沒法帶着他們通過觸鬚拱門區域，也不好把他們拉進去送死，但如果隊長一定要進去，林夜也只能尊重隊長的選擇。
隊長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拿出盒子儀器，並教會了林夜儀器的使用方式。
“如果我沒出來，不用進去找我。”
林夜沒有徹底解決黑線和餘光怪物的方法，文森能不能活下來，他也說不好。
說完，林夜就衝進了大空洞。
這次林夜完全脫離了路徑，徑直衝向前哨基地，空洞異常有各自的活動區域，只要方向正確，碰到的東西不會改變。
順利帶上餘光怪物，又獲得黑線之後，林夜再次碰到了仍是白色的尖頂教堂。
這次林夜沒有繞過教堂，通過敞開的教堂大門，林夜再次進入懺悔室。
和上次一樣，林夜沒有開口，不過這次他嘗試將黑線異化成身體的一部分。
聽完了修女假裝懺悔的廢話，林夜再次將懺悔室和神位相連。
坐在懺悔室裏，林夜有些緊張，他想通過這次模擬測試一下系統模擬的上限，模擬能否影響神明的記憶？
然而這次小紅並沒有出現在懺悔室裏。
林夜不知道是時間提前導致小紅行動改變，還是因爲小紅擁有上次的模擬記憶，纔沒有進入懺悔室。
懺悔室的大門開啓，紅色液體自動分向兩側，林夜順着通道離開了教堂。
教堂蠕動着的陰影落在林夜身上，他還有任務沒有完成，只能暫時放下有關係統和神明的問題。
沒過多久，林夜就再次來到前哨基地外面。
敲了敲門，沒人回應，考慮到基地主人的狀態，林夜只好在未徵得同意的情況下進入基地內部。
從櫃子裏順走兩包零食之後，林夜拉開了通向地下室的拉門。
壓制黑線，並用黑線拉住餘光怪物後，林夜激發了身上所有的符文，並用最快速度衝進那片黑暗之中。
幾步跳進地下室，在黑線徹底失控之前，林夜按下了照明開關。
愛麗絲蜷縮在地下室深處，滿臉驚恐的看着闖進地下室的林夜。
林夜看着躲在地下室角落，看起來十分柔弱的愛麗絲，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她的目的是爲了讓我殺死愛麗絲，那爲什麼還要裝出柔弱的樣子？這樣不是會讓我更難下手嗎？’
‘如果來的是其他人，她只要表現出一定的攻擊性，會不會更容易死？’
林夜目光移向照明開關，如果是平時，他現在已經關閉開關開始摸黑拼命了。
但現在他有更好的辦法。
林夜使用了特殊技能，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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