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茶凉
“之前？不就是剛纔嗎？你這人說話真難懂，外國人？”
見林夜態度良好，傑西沒有繼續拔出武器，但他還是沒有靠近林夜。
“你只碰到過一次燈滅嗎？我之前還碰到一次。”
林夜也沒有靠近對方，他們都需要一定的安全距離。
“哦，原來是這樣，可能是路段不同吧，我剛纔第一次碰到燈光熄滅，周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我在原地等了好一會，結果一往前走燈就亮了。”
傑西抱怨道。
“……我也是。”
林夜用力抓了抓頭髮，這裏比他想的還要麻煩。
“正好，既然你回頭了，我們一起回去吧，畢竟已經走了這麼久了，根本看不到頭，耳麥也沒動靜，我早就想回去了，但自己回去又怕被那幫混蛋崩了。”
傑西舔着乾癟的嘴脣，說道。
“好，咱們一起回去，他們應該不會殺我們，最多再走一次。”
林夜附和道。
靠近傑西後，林夜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對方精神萎靡，狀態比他還差。
“唉，走了這麼久，我都有點餓了，還好來之前多喫了點東西。”
傑西嘆了口氣，說道。
“……你進來多久了？”
林夜眼前一黑，耳邊聽到一句回應。
“啊？快三個小時了，真是累死我了。”
9.莫比烏斯環
林夜急忙後退了一步，但傑西已經消失了，就和那個怪物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md！”
林夜轉頭就往回走，如果那個D級人員沒騙他，也沒有精神錯亂，那這條隧道的異常很可能和時間有關。
能改變時間的東西林夜沒接觸過，但只是想象，他都感覺麻煩的要死。
‘不，還不能下定論，不一定是時間出現了異常，還有其它可能。’
林夜一路往回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但一定遠超他深入的時間，前方依舊是長長的通道，入口不見了。
‘哦呼，完蛋，我不會被困死在這裏吧？’
林夜切下一些衣服碎塊扔在地上，腳步不停，朝着入口的方向前進，又走了一會，眼前忽然一黑。
經歷過兩次這種情況，林夜也有經驗了，前面大概有什麼東西路過。
向前邁了一步，黑暗消失，一個人影出現在通道的斜前方。
是另外那個D級人員。
“你怎麼回頭了？”
雷諾德奇怪的看着林夜，他感覺面前的人有點不對勁。
“你是第幾個進來的？進來多久了？”
林夜沒有回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我是3號，當然是第三個進來的，至於走了多久，大概幾個小時吧，沒有手錶，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雷諾德戒備的看着林夜，對方給他的感覺非常不妙。
林夜沒有多說，拋下雷諾德繼續往前走。
“等等！你是不是也出不去了？我之前換了幾次方向，卻發現怎麼都出不去，之前留下的痕跡也不見了，剛纔燈怎麼滅了？你知道該怎麼出去嗎？”
雖然對林夜沒有好感，但這是雷諾德在這個該死的隧道里碰到的第一個人，他不想被困死在這裏。
林夜沒有理會對方，只是一直往前走，眼前一黑，對方就消失了。
“呵呵，就知道會這樣。”
林夜加快了腳步，他也不知道自己往前走有沒有用，但總不能自殺或者待在原地等死，畢竟就算再來一次，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林夜只是一直機械的往前走，奇怪的是，他竟然一點都不累，也不想喫飯喝水。
“怎麼搞的？總感覺有點開心。”
林夜在無人的通道中自言自語，行走速度也越來越快，走了很久，終於隧道又黑了。
這次林夜沒有停頓，黑暗一閃而逝，看向斜前方，林夜愣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
雖然對方戴着頭盔，但通過體型、膚色和那件熟悉的橘色囚衣，林夜很確定那就是自己。
對面的林夜轉身就跑，林夜急忙追上去，嘴裏還喊着讓他停下來，但眼前一黑，那個林夜就消失了。
林夜愣在原地，這個場景似乎有些熟悉。
他急忙看向自己的身體，蠕動的肉條、狹長的四肢、腰間長滿了骨刺……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變成了怪物。
之前他看到的怪物就是自己。
‘深淵之卵……我是什麼時候被影響的？完全沒有察覺……’
‘不愧是深淵物品，只是帶着就會變成這樣。’
林夜沒有因爲自己變成怪物而感到焦慮，畢竟這只是一次模擬，現在重要的是想一想該怎麼出去，其它的都不重要。
‘時間循環嗎？但到底是怎麼循環？和方向有關嗎？和人數有關嗎？殺了那兩個D級人員這裏會崩潰嗎？要不要自殺後直接向隊長報告這裏的情況？’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林夜就把這個選項排除了，除非模擬次數歸零，不然他不會冒險直接向隊長報告。
首先他的天賦能力是D級人員模擬器，不解決異常他可能根本回不去。
此外林夜對所謂的組織充滿了戒心，這是一個不斷用人命處理異常事件的組織，他沒法想象組織的手段，一旦引起組織關注，後果難以預料。
最壞的情況林夜可能被組織困在模擬中，無法迴歸避難所。
他現在還不清楚自己身體的存在狀態，如果只是躺在避難所的牀上，要不了幾天，他就會渴死在避難所。
所以他必須得靠自己解決隧道的異常情況。
思考的時候，林夜的腳步也沒有停下，變成怪物之後，他的身體素質強的可怕，一點疲憊感都感覺不到。
還沒等林夜想明白循環的原理，隧道又黑了。
“怎麼會這麼快？”
林夜向前邁了一步，燈光照亮隧道，通道斜對面站着一個怪物。
他的體型比現在的林夜還要壯碩，身上長滿了各種扭曲的異化器官，看起來遠比現在的林夜可怕。
這次林夜沒有逃跑，他很清楚，面前的怪物是下個循環的自己。
兩個怪物在通道中間互相靠近，林夜想打個招呼，卻只發出一聲詭異的嘶吼。
下個循環的林夜早就考慮到這種情況，他撕下一根肉條，大量暗紅色的液體灑在地上。
之後下個循環的林夜開始用肉條蘸着血液在地上寫字，怪物的手指扭曲怪異，他只能勉強攥着肉條像畫畫一樣寫下一個個變形的文字。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快堅持不住了
錯過這次機會
無法進行下次模擬
勉強寫下這些字，下個循環的林夜，用力撕開自己的胸腔，露出自己的要害。
林夜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前肢插進對方的胸腔，徹底攪爛了‘自己’的要害。
他相信自己，而且對方寫了模擬這條信息，無論如何，擊殺對方都能開啓下次模擬。
之後林夜又補了幾下，確定徹底殺死‘自己’後，林夜才放過屍體。
就在林夜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他忽然在屍體的表皮上看到一些傷痕，也許是怪物的恢復能力強，這些傷痕已經癒合了，但還是在表皮上留下一些痕跡。
那是三個代表正無窮的數學符號，三個符號互相交接，組成了一個詭異的符號。
林夜一時間沒懂‘自己’在表達什麼，總不能是說這條路無窮無盡吧？
就算那樣，也不用畫三個正無窮，一個就夠絕望的了。
但很快，林夜就反應過來，那不是三個正無窮，而是三個莫比烏斯環。
10.異化研究
沒有人比林夜更瞭解自己，所以他很快就跟上了‘自己’的思路。
莫比烏斯環是某種無限循環的拓撲學結構，林夜其實對這種結構瞭解並不深，所以‘自己’應該只是覺得現在的情況和莫比烏斯環很像。
三個莫比烏斯環代表着三名D級人員。
‘所以我們並沒有進入同一條隧道？只是環與環之間有接點？’
林夜想到那個莫名其妙的關燈現象，也許那是兩個莫比烏斯環相交產生的特殊現象。
‘如果不往前走，燈就一直是熄滅的，只要往前走一步，燈立刻就會照亮隧道，而照亮隧道那一刻，必然和另一個環上的人相遇……’
‘不前進就永遠不會相遇。’
林夜看了一眼腳下。
‘所以我們是走在時間的環上嗎？’
‘只要我不往前走，我就會永遠處於某個時間節點，所以燈一直是熄滅的……’
‘只要往前走，就會離開交點，人就會消失……’
‘所以方向沒有意義，我能選擇的只有停留或是向前……’
‘我剛進來沒多久，就碰到變成怪物走完第一個循環的自己。’
‘三環相交，每個環都與另外兩個環有一個交點，我之前碰到的2號3號不是我後面的2號3號，而是繞回來即將走完一圈還沒和自己相遇的2號3號。’
‘可下一個‘我’爲什麼要我殺了他？’
‘爲什麼不多循環幾個回合？我們不應該尋找破解循環的方法嗎？現在回去也只是重新開始罷了，難道‘我’已經找到破解循環的方法，卻沒有和我說？’
‘不對，這麼重要的事‘我’不可能一點都不提，‘我’只留下莫比烏斯環作爲提示，說明‘我’沒想到破解循環的方法。’
‘那爲什麼要急着出去？’
‘最後的機會，堅持不住，無法進行下次模擬……’
‘有什麼能阻止我進行下次模擬嗎？’
‘有什麼能讓我連自殺都做不到嗎？’
‘深淵之卵。’
‘深淵之卵導致身體異化，繼續異化下去我會失控，失控到連自殺都做不到。’
‘失控的怪物會一直循環下去，我也會被永遠困在這裏。’
‘但怪物不會殺了循環中的自己嗎？’
‘不對，每次循環，怪物都會加強，如果沒有‘我’配合，我是殺不死下個循環的自己的。’
‘而‘我’也殺不掉我，因爲沒有我，‘我’就不會存在。’
‘那想辦法讓‘我’殺掉我，是不是就能終結循環了？’
‘不，那樣風險太大了，我對時間的瞭解太過湵。S意嘗試可能會引發未知風險。’
‘現在這裏還有規律可言，一旦引發時間悖論，我可能會徹底迷失在時間隧道里。’
林夜腳步不停，嚴重的身體異化已經開始影響他的精神狀態，耳邊彷彿有人在竊竊私語，聽不清在說些什麼，卻又一刻不停。
視野中偶爾會有光影閃過，仔細看又什麼都看不到。
再這麼持續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真正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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