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加三勺
“他選擇了放棄,我們也應尊重他的選擇。”
“嗯。”
……
“米哈伊爾,你……”
“難道蘇哲也救不了你麼?”
帕姆不願相信的往前走了兩步,祂能察覺到,米哈伊爾體內的生機正在逐漸消散。
是真的‘時’日無多了。
“不!我只是拒絕了,畢竟我這一生都在「開拓」。”
“我在孩提時代就告別了故鄉,踏上「開拓」的旅途,路過一站又一站,最後在阿斯德納停下。”
“我和朋友們投入了最初的匹諾康尼的建設,又爲它的未來奮鬥至今。”
“我的一生都在前進,盡己所能衝破那些攔住去路的障礙。”
“但最後,我的路也走到了盡頭,身軀就像一節破破爛爛的車頭。”
“從初生到離去,人的一生總得有始有終,不是麼?”
說着,米哈伊爾環顧了一圈,笑着點點頭。
“這就是新一代的無名客麼?你們好。”
“姬子女士,我聽說過你,是你修好了列車,感謝。”
姬子點頭致敬:“向您致敬,米哈伊爾前輩。”
“呵~,都是年輕的面孔啊,朝氣蓬勃,一如曾經的我那般。”
“哦,還有白珩女士、黃泉女士。”
白珩笑着揮揮手。
雖說他走了不少錯路,出發點始終是爲匹諾康尼好的。
兩人也算是同事了一段時間呢。
黃泉默默的點頭。
瓦爾特:“……”
我也算朝氣蓬勃麼?
好吧,相比於一千一百多歲的老人來說,我的確是朝氣蓬勃。
“帝皇不在麼?”
掃了一圈,米哈伊爾沒有發現蘇哲。
“他在對付絕滅大君,現在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姬子解釋道。
“絕滅大君啊?當初匹諾康尼初建時,也曾遭遇過。”
“那一戰,整個宇宙都見證了絕滅大君誅羅的隕落,毀滅星神納努克的重創。”
“帝皇的輝煌,照亮了整個宇宙。”
米哈伊爾眼中帶起一絲絲回憶。
這不太妙啊?帕姆連忙招呼道:“都坐吧。”
姬子默默的走向廚房,沖泡了一杯咖啡。
“姬子姐,你不會想把人毒暈吧?”
三月七連忙跟了進去。
姬子:乛_乛
“嘿嘿~,這不是怕你又發散思維嘛,老前輩可沒多少時間了。”
三月七嘻嘻笑着,摸了摸頭。
“米哈伊爾,鐵爾南他……”
帕姆已經猜到了什麼?
“鐵爾南是257年前壽終正寢的,西部牛仔一生灑脫不羈,他說自己這一生圓滿了。”
帕姆眼眶又紅了,雖說祂早就想到了。
“對了,列車長,格蘭霍姆先生的安樂椅還在麼?”
“他一直寶貝的很,從不讓我們坐的,現在他不在了我可得好好試試。”
說完,米哈伊爾衝帕姆笑了笑。
咯噔,帕姆心頭猛地一顫。
這算巧合麼?
格蘭霍姆在自己最心愛的安樂椅上永眠了,米哈伊爾也是一樣麼?
強忍着哀傷取出一枚萬能膠昂,‘砰’的一聲丟在列車過道中。
一副安樂椅憑空出現。
米哈伊爾笑着坐了上去,美美的搖了起來:“啊~,滋潤々~ 。”
“您的咖啡。”
“謝謝。”
米哈伊爾停止搖晃,美美的品了口,然後放在一旁的桌上。
“這位是,您的兒子?”
姬子好奇的看着一旁的米沙。
“哈~,算是吧。”
米哈伊爾笑着點頭,又搖了搖頭。
“但很可惜,我雖然有很多的養子、養女,但他並不是,只是我人生的一個縮影。”
“這孩子,是我童年美夢中懵懂無知的主角:「鐘錶小子」的好朋友,一名年輕的學徒,一位未來的列車機修工。”
“同時,也是他一生「開拓」的起點。”
“行遍人生旅途的最後,我把這一點自視珍貴的火苗留在最深的夢裏,希望留給拉扎莉娜以做緬懷。”
說着,米哈伊爾笑了起來。
“但不知怎的?”
“當星穹列車的鳴笛聲響起後,他竟然擅自從夢泡中跑了出去,自成一位‘迷因’生命。”
“如今他能在夢境之外見到諸位,也是靠着拉扎莉娜的能力。”
米沙純真微笑,隨後行了一禮:“各位無名客好,我叫‘米沙’,很高興認識你們。”
“因爲他生來就想要「開拓」,不是嗎?”
姬子微微點頭,眉宇間透過一絲沉思。
“呵呵。我有個損友,總說我一輩子彎彎繞繞,最後又回到了起點,可能這就是每個無名客都要經歷的階段吧。”
米哈伊爾笑了起來。
隨後像個話嘮一般,說了很久很久自己的故事,這一趟千年的旅途。
有的時候,一件事甚至重複說了好幾遍。
腥硕记宄麜r間不多了。
米哈伊爾輕嘆一聲,最後珍重的捂了一會自己的帽子,然後遞向了星:“孩子,這最後的兩件禮物,便留給你們吧。”
“爲什麼是我?”
星寶一雙璀璨的金色眸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閃過一抹天真懵懂的困惑。
姬子輕輕推了一下:“去吧。”
“哦。”
星寶撓撓頭,雖不解但還是走上前。
“我的帽子。”
“那個爲我領航的人把它扣在我的腦袋上,從此安下一個不切實際的念想:「開拓」之旅永遠也不會結束。”
“如今,便送給你了。”
星寶猶豫了一下,鄭重的接了下來:“好看!咳咳~,前輩放心,我也會沿着前人未盡的道路,走出更遙遠的距離。”
米哈伊爾點了點頭,摘下懷錶遞向姬子:“領航員女士,我想你應該需要它。”
“我的「懷錶」。”
“它陪我走過漫長的旅程,指引着那個一無所知的傻孩子不斷向前,有幸和那麼多偉大的人一起走到了今天。”
“每個人都會有迷路的時候,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去往哪個方向。我相信,它會在你需要它的時候,指引你的前程。”
姬子鄭重的接了下來:“謝謝,前輩。”
米哈伊爾微笑了起來,眼神已經有了絲絲縷縷迷離。
他喃喃自語着,聲音越來越緩慢。
“我已經走得夠遠了。是時候,稍微休息下了……”
帕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小跑上前,死死的攥着米哈伊爾的手:“你們這些糟糕的無名客,格蘭霍姆是這樣,米哈伊爾也是這樣!嗚嗚帕~,帕姆才……纔不會爲你們傷心難過呢。”
“哦~,原來是這樣麼?格蘭霍姆先生也……”
米哈伊爾眼神清晰了一瞬,緩緩的抬起手,朝帕姆的帽子摸了過去。
輕輕拍了幾下。
“又要辛苦你了,列車長。”
“請原諒一位‘老無名客’的任性吧,就像當初,您送別執意下車的我那般。”
“再最後的送我一程吧。”
“我的時間……該結束了。”
米哈伊爾已經能感覺到,心臟的跳動越來越緩慢,生命的火焰也在漸漸的熄滅。
拉扎莉娜眼神閃過一抹哀傷,死死的攥着拳頭。
“鐘錶的指針週而復始,就像人的困惑、煩惱、軟弱……搖擺不停。”
“但最終,人們依舊要前進。”
“就像你的指針,永遠落在前方。”
“我的旅途到此爲止了。”
“年輕的無名客們,從今以後……就是你們的路了。”
米哈伊爾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摸着帕姆帽子的幅度也越來越緩,越來越緩……
直到最後一句話後,徹底閉上了眼睛。
枯槁蒼老的手,也從帕姆帽子上緩緩滑落。
咯噔~
帕姆心臟突的一顫,沒有抬頭,淚水已經滴答滴答的滴落了下來。
腥艘彩且魂囬L久的沉默,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剛來匹諾康尼就要面臨生離死別。
“` ~嗚嗚,帕嗚。”
“嗚嗚……列車長……列車長纔沒有哭!纔沒有,纔沒有在爲你們傷心!”
“帕姆只是…,只是……”
“只是在生氣帕!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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