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子七
時間其實纔過去一年半多一點，但他此刻看去，卻像是隔了很多個輪迴那麼久遠。
而當初他說這句話，和此刻又言，心境也是截然不同的。
彼時他心中，到底還是有幾分在意的，畢竟那時候，他還是微塵，錯失天下三十三大，要說沒有半點遺憾，根本不可能。
沒有誰一開始就能有超凡入聖，超越一切的心境。
至於現在，只是有的只是緬懷了。
這個地方，真真切切的，是他的來時路。
第827章 時光倒流
他沿着石階一路向上，這禪心門乃是私人領地，山下自是有專門的安保，以防止有人闖山。
網絡時代，一些人爲了爆火，什麼事都敢幹，當初九海聖王自東海而來，便有些大膽的主播，爲了熱度，想要往九海聖王臉上湊。
只是官方早有準備，將這些人都攔截了。
當然，李啓如今是真正的面子果實能力者，一整個寰宇，還沒有敢不給他面子的人，自是想去哪就去哪。
事實上，當他出現在山下的時候，安保人員就已經通知了蟬心門的人，整個禪心內門，都是天驚地動。
畢竟道尊是何等人物，化大日以巡天，一拳轟爆神明機甲，是真正的人間之神，魔神在世。
這樣的存在現身，自是震撼人心。
李啓沿着臺階而上，不疾不徐，曾經在他眼中非凡的道場，如今看去，也只是尋常。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自然合道而掌道，立身所在，天地萬象盡順於他，已經超越道場不知道多少了。
走了幾步，李啓便已經看到了山頂的銅鐘閃閃發亮，本來銅表面很容易因爲氧化而光澤黯淡，但這銅鐘處於山巔，常有雷火落下，雷火洗練，是以如新。
又幾步，李啓已經來到了山門，他速度很快，禪心門的人反應也不慢，這時候，一械茏樱惨呀洺霈F在道宮的大門前，舉派相迎。
這無疑是做足了禮數。
“道尊來此，蓬蓽生輝，只是時間匆忙，未能遠迎。”
蟬心門的掌教師梵心遙遙一拜，拜的也不僅僅是李啓的偉力，更重要的是道本身。
聞道有先後，李啓的道，自是當得起這一拜。
只是他說話的時候，心中也難免是有幾分複雜滋味。
那劫緣輪轉，因緣變化，當初誰又能想到，會有今日，會有此時？！
的確，幸天正也是通透豁達之人，知道錯不在他，或者說都無錯處，畢竟無人能站在上帝的視角，直接前知，彼時他們的選擇，無疑是共同決定的最優解。
只是道理固是這個道理，真當此時此刻，又怎能無憾。
“道友客氣了！”
“我來的也是突然，正好路過，是以來見一見故人，也一解心中疑惑。”
李啓回應，對師梵心稱道友，這無疑是給足了面子。
畢竟，如今這個時間點，就算是聖人，也不敢和他互稱道友。
這蟬心門，因爲當初辛天正傳法之緣，自是特殊的。
這世上，有人不知恩義，看待任何事情，都只看其中錯處，而不見其中恩情，但李啓當然不是這種人。
彼時他不過一個白身，辛天正卻直接傳他聖人武功，這裏面的情分何其大？！
真要只看蟬心門不收他，而怨憤怨恨，直接忽視天大的情分，那和畜生也沒什麼區別了。
而李啓說話的同時，師梵心聞言，心中越發複雜，他自是知道，李啓爲何會道一句道友，他自己不過一個大真人，哪來的這般功果，如此殊榮，不過是當初辛天正結下的善緣。
爲此，他也不禁是更加遺憾。
這世上，數典忘祖，得勢便忘根忘本，萬分猖狂的人太多了，如李啓這種，天下無敵而依然知情分，有情有義之人，無疑是極少數。
他知道，當初若是做出另一個選擇，如今的蟬心門，定是全然不同。
可惜過往終究不可追。
這時候，人羣之中，師凰兒看着李啓，很是活潑，甚至做了一個鬼臉，曾經和李啓有過數面之緣的白衣師兄和紫衣師姐，此時目光之中流淌着恍然如夢的情緒。
辛天正目光亦是閃爍，幾分恍然，幾分慨然。
李啓被一羣人迎進了道宮，也是應允了禪心門的宴請，故地重遊，再看昔日人生節點，其中的感覺滋味，的確是全然不同。
一直到喫過飯食，李啓纔在辛天正的帶領下，來到了後山蟬心門開派祖師的坐化處。
那是一個乾燥開闊的石洞，其中有一面石壁，壁上留影，千年不散。
這影子，便是當初蟬心祖師坐化時候，化虹燃盡之後，在石壁上留下的。
“歲月太古老，祖師當初證魔神而未成，在此三日講道，而後便是化虹燃盡，那蟬心九變，便是祖師三日講道之中傳下來的。”
辛天正說道。
他智慧通達，清楚李啓的迷惑，大抵就是蟬心九變了。
甚至他懷疑，李啓有如今的功果，或許也和這門武功，有幾分關係。
只是這武功，禪心門會的人不少，在他們手中，蟬心九變唯一的作用，只是提供一些助力，並無什麼化腐朽爲神奇的效果。
若不然，如今也不會蟬心門不要說聖人，就連半聖都沒有一個。
別看李啓進入道變也就一個念頭的事情，但事實上，道火沒有那麼容易點燃。
那是自真如本性之中，點燃一點火，非得是洞徹生命玄機，大道玄奇，極而涅化，才能道變。
恰如最早被李啓打死的半聖守門員神月道真，這個人就是以魔道手段，藉助外力強行點燃道火，道火點燃之後，就後繼乏力了，根本燒不動道圖，再也不能進步，
“那因緣匯聚，很多東西，都好像自有定數，是以我也疑惑，究竟何人可以定我命數。”
李啓說道，他的話音很平淡，但話裏的內容，無疑是囂張到極點的，翻譯過來，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要是其他人說這種話，無疑就像是笑話，但辛天正知道，李啓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緊接着，李啓一動，整個世界都似乎瘋狂晃動，那白金顏色的輝光流淌映照，直接滲透進入了時空深處，抵達萬物之本質本源。
而後，在辛天正不可思議的目光之中，李啓手上捏了一個手印，而後，一整個山洞的時光，竟是開始逆流。
辛天正清楚的看到了在這山洞之中閉關的自己那早已經坐化的師傅，也看到了在裏面閉關的歷代祖師，浮光掠影，時光瘋狂逆行。
一直到蟬心祖師羽化的剎那，那光陰的倒轉，才終於慢了下來。
第828章 輪迴之祕
化虹的蟬心祖師在此刻重組，那虹光倒流，組合成人形，整個的過程，奇妙到了極點。
之後又是剎那，蟬心祖師直接回到了衝擊魔神之前的時間，到了這個時候，時光終於開始正向流淌，以一種十倍速，而李啓和辛天正，就像是兩個抵達了過去的幽靈。
李啓這時候，力量消耗也是巨大，某一個瞬間，他的一頭白金色的頭髮，甚至化爲花白，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只是他的恢復速度也是恐怖，這樣的狀態，十分之一秒都沒有維持，生命力就完全恢復了。
只有辛天正，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李啓身上，又是大真人之身，才敏銳的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心中更加震驚。
這種生命力恢復速度，根本就不該是人類可以有的，這世上，有高手以丹道法門蓄養生機，的確可以做到一瞬間白髮轉黑，但那是積蓄了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生機，最後纔有這般效果。
丹道就像是在銀行裏存錢，缺錢了就將錢取出來，而李啓這個，屬於本身錢消耗的速度，還沒有他存款自然膨脹的速度快。
不過，震驚的同時，他也知道是機緣難得，雖不知眼前的光景究竟是什麼情況，但他知道，這絕非是什麼單純的精神干涉，亦或是隻是單純的錄像。
若真只是復刻昔日的影像，絕不至於讓李啓的生命力消耗如此巨大。
辛天正嚴重懷疑，他們是真的意念跨越了時光，回到了過去。
事實上，辛天正的想法半真半假，這裏的確不是單純的影像，但也不是真正的過去，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一種中間態，若夢幻泡影，但也真有一點實質。
也是李啓如今境界和力量還差了一些，若不然還真有可能，以意念降臨到過去。
畢竟，大羅的玄機，本就是超越一切時空的自在永恆。
他身上固然只是有一點痕跡，但四捨五入，也約等於大羅，只是超級丐版罷了。
這種情況下，自是有着點滴非凡的玄奇。
對其他生命而言，不可撼動的光陰，於他而言，不是絕對。
他要是繼續變強，還真可以做到，意念逆時光而行，在過去化爲帝啓，改寫，或者說接續歷史。
就是這樣一來，裏面無疑是存在着某種時光bug的，或者說時光的輪迴已經形成了。
是以，李啓現在也參不透，遙遠過去的帝啓，究竟是一個什麼情況。
之後，就在李啓和辛天正的注視之中，蟬心道人開始衝擊魔神，而也就如歷史中的一樣，他直接失敗了，但也就是在他涅化魔神的剎那，他的精神卻是冥冥之中接受到了某種奇妙的信息，竟是結合自身一生所學，開創出了蟬心九變這門神功。
一切都似乎只是巧合。
恰好蟬心祖師精神結構特殊，外加衝擊魔神，是以締結了奇蹟。
李啓知道，這宇宙大千之中，是存在着無盡無窮的玄奇信息的，這些信息，有些是宇宙大爆炸產生的，但更多的，其實是來自其他宇宙，甚至是高維時空的信息干涉。
有些人，機緣巧合的接收了這些信息，於是便產生了所謂的靈感，或是在短短時間內，取得不可思議的成就，完成大量的學術成就，或是化爲天命之人，締造偉業。
恰如李啓前世的世界，和這個世界，就有些似是而非的歷史，似似而非的人，李啓如今觀測宇宙，也參悟多元，知道這種情況，就是一種浩瀚的信息干涉現象。
那信息干涉影響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無數人。
所有人都被影響，做出一些接近舞臺劇的舉動，但同時，也由於只是信息干涉，到底是存在干擾了偏差，其中的干涉，也如潮汐一般起起落落，是以若看兩個世界的歷史，就會發現，相似的地方，更多的是一些關鍵的節點，關鍵的人物。
某種情況下，生命生來自由，是一個僞命題，因爲在得見真我之前，你根本無法確定，自己的某一個想法，某一種行動，是來自自己的想法，還是因爲多元宇宙的信息干涉。
而蟬心祖師在衝擊魔神失敗的剎那，似乎就是接受到了某種來自宇宙之外的玄奇信息，那多元世界的輪迴。
只是這信息只是一枚種子，本身不夠強大，一直到和李啓的輪迴印共鳴，才產生了某種質變，讓李啓一夢他世，李啓清楚，自己的蟬心大夢，絕非是什麼單純的夢，極有可能是真實存在的時空世界。
“總不能，這個世界在千年前誕生了蟬心祖師這麼一個人物，就是爲了讓他創造出蟬心九變？！”
“這就是他的歷史使命？！”
“只爲了讓這門武功，落在我手上？！”
李啓這時候，也是在思索。
他知道，這個世界，有些人的確是自帶歷史使命的，一生一世，只爲了做一件足以改變世界未來走向的關鍵事情。
而李啓獲得蟬心九變，無疑就是改變了世界未來走向，要是沒有這個寫作武功，實爲外掛的東西，他的武功，還真不可能進步的這麼快。
最簡單的一點，沒有這東西，他就算用投影下副本開掛，也未必可以證十元，更遑論是證一劫了。
那第二夢，一生一世問心求道，一步一叩問，可以說是他飛騰的根本，而那一夢蜉蝣三萬世，更是他無敵的關鍵。
沒有一劫，就沒有超魔神態，不可能大衍五十五，從起步開始，就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如今李啓境界越高，就越是可以感受到魔神態和超魔神態的差距。
從魔神態的大衍五十一，到大衍五十五，裏面的四步，第一步的距離就大抵是從魔神到不朽的差距，第二步就是超越不朽，第三步李啓已經難以估量了，更遑論是第四步。
有些東西，根本不是熬時間就可以修煉出來的，不開掛，根本沒有。
超魔神態就是這樣一個東西。
而這個時候，蟬心祖師的一生也映照在了李啓的心裏，在蟬心祖師的時代，對方無疑拿的主角劇本，絕世天才開局，一路成聖，最後探索魔神之道，一直到衝擊魔神失敗。
第829章 全一段因緣
同時，也就是在生命即將逝去的時候，他接收到了冥冥之中的輪迴信息。
李啓此刻，亦是以大神通，去追尋那輪迴信息的源頭，只是卻空空蕩蕩，一無所得。
不過，見了那輪迴信息的本體，李啓此刻面板上，蟬心九變亦是微微變化，那輪迴二字上的光彩愈發濃烈。
半個小時後，李啓和辛天正回到了蟬心道宮，只是這時候，辛天正還是有些恍恍惚惚，那逆轉時空的手段，無疑是有些顛覆了他的認知。
對於李啓的武功，他已經儘可能的高估了，但這時候，還是知悉，自己是遠遠低估了。
畢竟衝擊魔神失敗，就連虛海都不能完整烙印其痕跡，但李啓卻是可以重演千年前的聖人，涅化魔神的全過程。
如此神通，簡直就是神通無量。
遠比什麼拳斷山河，要來的動人心魂。
畢竟，能毀滅什麼東西，遠遠算不上真的強大，若要毀滅山河，核彈也可以做到。
真正的強大，無疑是對萬物的洞悉洞明掌控，乃至是逆轉宇宙的規律，順逆皆是一心。
此時天色微暗，但穹天澄澈，李啓看着山頂的銅鐘，也是心念一動，這一動，便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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