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子七
這老頭，短髮短鬚，鬚髮皆已經花白，但精神很好。
李啓這時候，只是看了一眼，就把這個人看了個清楚，三大限，三大煉，因爲早年暗傷，所以沒有得真，證大真人。
這世上，諸事無常，而對方所在的時代，更是風雨飄搖，別看他現在打死的高手，動不動就巔峯半聖，聖人都被他打爆了一個。
但不是高手不值錢，而是他掛開的太狠了。
這世界，能入道就是一地的霸主，要是得真，朝廷都要敕封，給予高位。
的確在半聖，在聖人面前，大真人不算什麼，但也要看聖人是何其稀少，半聖也不是什麼大白菜。
甚至，入道，就已經是超人一級了，各方面的素質，都遠超常人。
但凡大勢力，自然不可能只要最高層，不要中層。
當然，就寰宇而言，其實入道纔是中層，得真已經是高層，半聖是頂層，聖人超脫一切之外。
不過，面前這個人，屬性點卻不是點在了戰鬥上，而是點在內政，當初王打天下，這人就拿的蕭何一樣的劇本，內政處理的井井有條。
玄國初立，他更是當了一段時間的左丞相，只是做了十年，就直接自己請辭了。
倒不是害怕玄帝猜忌，玄帝作爲聖人，這些臣子，不可能活的過他。
只是慧極必傷，十年治理體系，讓他殫精竭慮，知悉要是繼續下去，離死不遠了。
是以退而忘事，自在天倫，養蓄精氣神元這才活到了現在。
無疑，這是真正的聰明人，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
當然，雖說如此，他退了下來，但他的學生依然在朝堂，是中流砥柱，他學生的學生，也是中流砥柱，屬於是無爲而大爲，並未真的失去權柄。
甚至可以說，只要他還活着，就是他這一系的定海神針。
如果玄帝不是聖人，他一直活着，後續難免會被猜忌賜死，但沒有如果，可以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古往今來，真要曾經身居高位，而完全捨棄權柄的人，其實沒幾個有好下場。
真到了那一步，不要說朝堂中的刀子，就算是地方的豪強，都可以來踩上一腳。
有些東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文興老哥，這人間之事，誰人能事事料定？！”
“我也本以爲，我會老死天南，但誰讓我家中出龍，這要不能看完這一場山河大試，我怕是後續要死不瞑目。”
“想當年，你還天天說我是個蠻子，但現在，我也是個文化人。”
李長青笑道，帶着緬懷。
“得了得了得了！”
“就你還文化人，當初天南大火，燒的神都都差點看到了。”
“你開了個好頭，大家都有樣學樣。”
“還好當初聖還在，威壓天下，所以纔沒有亂起來。”
呂文興看着李長青的笑容，撇了撇嘴。
“你這人，就是事事都要完美，想要用最小的代價，做最大的事，但這個世界，怎麼可能好處都讓你佔完了，當時不殺個天翻地覆，你信不信，現在情況只會更壞。”
“不破不立。”
“王當初沒有阻攔，證明王也是這麼想的。”
李長青擠兌道。
“好了好了！”
“我也不和你爭，你就說，我當初怎麼給你改了個長青這個名字，讓你活到了現在。”
“你們一路風塵僕僕，想來也是乏了，我準備了宴席，先去喫點。”
“正好天正老哥也來了，我們三個，也有幾十年沒有聚了。”
“風雲流散啊，風雲流散……”
“想當初，有高手圍殺我們，你這傢伙，把我背在背後，卻把天正老哥抱着跑，明顯是想用我擋暗器，還好我命大……”
呂文興感覺有點爭辯不過，於是點了一下李長青。
“文興老哥你這說的什麼話，生死關頭，誰能想那麼多，都是順手的事。”
李長青否定，表示自己不背這個黑鍋。
只是李啓如今武功通天徹地，瞬間就知道了真相，老爺子當初，還真是這麼想的，屬於是被呂文興完全說中。
李長青能從微末之中崛起，怎麼可能真是蠻子？！
只是有些事情論跡不論心，那個時代，有些東西，沒必要搞得太清楚，只看結果，是三個人都活了，那就夠了。
呂文興說這個，其實也是在緬懷。
而就兩人對話的時候，呂文興其實大半的目光，也都放在他身上，而呂文興後面，那舉着牌子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差不多歲數的漂亮女孩，也同時都打量着李啓，似乎想要看出他的深湼叩汀�
這一對男女，是呂文興的重孫重孫女，亦是他這一支血脈裏，最受寵的兩個，不然也不可能跟着呂文興。
這種事情，恰如當初在天南，沒有幾個李家人，可以跟在李長青身邊一樣。
這兩人，武功都只有一重破限，這個年歲這種武功，不算高，但天才這東西，本就是隨機刷的，這種武功已經不差了。
外加呂文興鋪路，只要他們兩個後面不行差踏錯，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甚至，呂文興這次帶他們兩個過來，也是有着目的的，想要他們和李啓打個面熟。
別看李啓是第一次來神都，但他的名字，早就名動神都了，古今萬年鬥戰第一也就罷了，最恐怖的是東君這個封號。
神都離玄帝最近，也是對這個封號的力量，感受最深的。
第733章 再見辛天正
只是這兩個年輕人，雖然從小就和呂文心學識人，但功力到底是差了一些，仔細打量，也只感覺李啓這個人，人品貴重，有着遠超常人的重量，除此之外，就看不出更多的東西了。
所謂人品貴重，其實是一種無形的器量，器量大了，能容，那自然就重，而器量大，大自然就是貴，貴而重之，自是很不一般。
這種人，哪怕邭獠缓茫钺嵋捕喽嗌偕倏梢猿删鸵环聵I。
但這種特質，要是出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罷了，以李啓的成就，怎麼可能只有這點？！
他們也是研究了李啓的資料的。
就這麼一點非凡，完全配不上李啓古今萬年鬥戰第一的成就，和那東君的身份。
他們是聰明人，立時就想到了，不是對方不夠非凡，定然是自己眼力不夠。
而呂文興就不一樣了，他人老成精，武功相對雖然不夠高，但是真正的經過滄海橫流的，是真正的英雄人物，經歷不知道多少風雨，多少磨難，多少生死，眼光之毒辣，天下罕見。
只是一瞬間，他就在李啓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深邃的氣質，那是一種超越三界六道，斗轉緣劫，究竟涅槃，抵達彼岸的意味。
外面看起來像是人，但內裏，是行走人間的天人，滾滾紅塵一剎那，劫來無盡散天涯，人間種種，對方珍惜但不會貪戀，有情亦也無情。
此心此志，定成大非凡！
“李大貓這廝，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撸浚 �
“這種人，也能出在他家裏？！”
“不應該啊！”
“其實之前我都有些懷疑，李啓是不是玄帝偷偷讓李長青養在外面的孩子，但這種氣象，就算是玄帝，都生不出這種孩子，就算讓聖……”
“不可能，聖活着的時候，誰能打得過她，玄帝都被揍了。”
“這才十七歲……”
“難怪李大貓這傢伙會來神都，這是要在死前炫耀一次。”
“要是我家也出了這種人物，我定也是死也放心了……”
呂文興一邊和李長青說話，一心多用，腦海裏也轉動着種種念頭。
他這個人對於無常的參悟是很深的，但此刻，只感覺自己參悟的還不夠。
乃至是，他都不禁懷疑，李長青上輩子是不是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這輩子纔有這種緣分。
之後一行人上了車，總共八個人，上了三輛車，有專門開車的司機。
李長青和呂文興兩個單獨一輛，李啓一家人一輛，呂文興的兩個家裏的後輩一輛。
神都很大，機場建在郊區，三輛車，開了一個多小時，纔到了呂文興家裏，這個地方，已經接近神都的核心地段了。
而呂文興的房子，是一個巨大的中式園林建築，這建築是前朝建的，當初天下初開封賞有功，這裏就賜給了呂文興，世襲罔替，甚至房子後續的修繕，也由朝廷負責。
下車後，呂文興引着一行人，穿過重重的門戶走廊，這地方，一步一景，山水風光匯聚在院子之中，很是宜人，在這地方久住，自然就能延年益壽，有着幾分大真人道場的意味。
很快，一行人到了後院，後院老樹下的石桌前，一個紫衣的中年道人正在喝茶，池塘邊，一個紅裙女孩，正在百無聊賴的翻書。
見得動靜，那女孩立時看了過去，隨後眼睛一亮，直接從坐着的大石頭上彈了起來。
“師弟，好久不見！”
“哇呀，你這個變化真是太大了，要不是師姐我，心靈七竅玲瓏，還真不能一眼就把你認出來。”
師凰兒這時候，直接躥到了李啓旁邊，好奇的拉着李啓的袖子，細細的打量。
李啓如今的體態，一眼看去很柔和，並無可怖的力量感，就連手掌手臂，也是白白嫩嫩的，一眼看去非常柔軟，有種剛出生的嬰兒皮膚血肉的質感。
這無疑是真正的返璞歸真了，有若赤子嬰兒，摶氣致柔。
事實上，隨着不斷的修煉，人的體態生命狀態，也是在不斷的循環的，某些階段，霸烈無邊，有些階段至純至柔，循環之中，不斷向上。
單看外表，是很難分辨出真正的高低的。
就這種摶氣致柔，其實一些破開了數重人體大限的高手，也能有類似的氣質感覺，但真要打起來，李啓一拳下去，聖人都打爆了一個，其他人不可能有這種武功。
而喝茶的辛天正，聽到師凰兒喊李啓師弟，目光復雜了一個瞬間，才恢復平靜，只是他並沒有說什麼。
遺憾是難免的，但既然已經做出選擇，又何必扭扭捏捏？！
這世間諸行無常，怎麼可能讓某個人把邤祦妆M？！
“小師姐，男女授受不親，如此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李啓笑道，故意開玩笑。
對於師凰兒，或者說對於蟬心門，他印象並不壞，固然最早的時候，有些意難平，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蟬心門對他，可以說是沒有半點虧欠的，甚至下山前，就門裏的絕學都傳了，只爲讓他的道路可以順暢點。
要是這種情況下，他還心生怨憤，那無疑是就是心性太差了，屬於是不堪造就。
“哼！”
“師姐rua師弟，這是天經地義！”
師凰兒單手叉腰，哼了一聲。
她對李啓印象是非常好的，不是什麼男女之情，單純就是一種感覺上的順眼，屬於是眼緣。
人這東西就是這樣，有的人，你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有的人，哪怕第一次見面，也自然感覺親近。
“就是可惜師弟你的武功進步太快了，竟然單手揍七仙，師姐我已經罩不了你了。”
“不過，師弟你其實還得練，等什麼時候你可以單手揍三聖，那就好了，夢無劫那個壞女人，當初可是欺負過你師姐，讓你可愛的師姐去當那壞女人的捧刀丫鬟，可惡！”
師凰兒碎碎念。
“這有什麼難的，等山河大試，師弟就給你表演個單手揍三聖。”
李啓這時候，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只是他這麼說，師凰兒只當是他在開玩笑，這不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而是這個事不太符合邏輯。
第734章 天球
“真人好久不見，當初真人之言，也是一語成讖。”
“我的確是幾番際遇，真人所傳武功，對我亦是助力不小。”
李啓和師凰兒言談幾句之後，便去拜見了辛天正。
的確，如今對方的武功境界，於他而言，已經不算什麼，但傳法之恩，他不會忘記。
他們雖無師徒之緣分，但其實，他稱辛天正一句老師，毫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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