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子七
整個地下空間，帶着一股血腥的臭味，就像是清潔工作不達標的屠宰場。
他這個時候，整個人都被用束縛帶綁縛在一塊鐵板上，等待着後續的分解處理。
這個時間點，距離元始天尊入滅，已經有一百二十七年，一百二十七年前，元始大羅天發生大爆炸，羅天崩塌，大量的生命死去，包括許多強者，但同樣也有部分人，部分強者活了下來。
人類的文明，在廢墟之上繁衍，而元始大羅天，也展現出了自己的非凡，哪怕大量的功能部件損毀，依然可以支撐得起文明繁衍發展。
只是，當元始天尊滅亡，人類頭頂失去了這麼一個絕對的壓迫者，絕對的剝削者，一開始，許多人認爲這是自由的開始，再也無人可以隨意的剝奪他們的生命，不卷，也不會死。
但後面的一切證明，這不過是一種美好的臆想，元始大羅天墜落後，先是一段時間的混亂，然後便是十二個強者的崛起，他們仿照神話，建立天庭，自立爲大帝，並締造出名爲天帝的可怕戰爭兵器，鎮壓一切反叛。
混亂的世界恢復和平，但這並非是美好世界的開始，而是更殘酷世界的起源。
十二位大帝，壟斷了所有的資源，也壟斷了所有的晉升渠道，因爲他們彼此爭鬥不斷，爲了發展自己的勢力，培養自己的力量，自是所有的機會，所有的名額，都只會給他們自己人，一切早已經內定，普通人再無機會。
當腥朔磻^來，秩序早已經形成，根本不是他們可以反抗，可以抗衡的。
一時之間，原本被許多人謾罵，認爲元始天尊殘忍，名爲天尊，實爲天魔的人，紛紛閉嘴，反而開始懷念曾經美好的元始時代。
那個時代，相比現在，實在是太美好了，努力就有收穫，付出就有回報，從最卑微的螻蟻，到最崇高的元始門徒，所有的晉升路線，都擺在明面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插手。
只要你卷贏所有人，你就可以獲得一切。
而這個時代，哪怕你卷贏所有人，最後的下場，也不過是最核心的好處，被既定的人給奪走，至於自己，若是邭夂茫蛟S還能分得點滴殘渣，邭獠缓茫蜁诒蝗藠Z走所有成果的同時，隨意的一腳踩死。
但要不卷，同樣是個死字，遲早淪落到黑墟之中，被壓榨乾淨所有的價值，最後送上分解臺。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真實，也是元始天尊這個曾經被多少人視爲天魔的人，如今被冠以大愛的原因。
如果說，人人平等，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那還不算大愛，這世上，也沒有什麼愛了。
李啓此刻閱覽着意識之中的兩份記憶，只覺得世界的真實，就是這麼的魔幻。
絕對的秩序，絕對的掠奪，到了最後，反而如若天道，平等對待猩煦绲闹刃颍煦绲淖杂伤呱鰜淼模炊歉蟮臍埧帷�
至於李啓意識之中的兩份記憶，一份是存在元始天尊的記憶，一份是不存在的。
大墟的收束力依然在發力，冥冥之中，許多人許多事，竟是又回到了原點。
不管是改寫前，還是改寫後，李啓的這個過去身，經歷都是驚人的相似。
本來師元青是一個合格的公司人，出生於世界的最底層，不存在父母，而是用科技製造出的人類，他被公司統一培養，合格的，進入公司，不合格的，就會被送到元墟的最底層，也就是黑墟之中，在這裏的血汗工廠裏，先是榨乾所有的價值，等到再也榨不出來半點，就會被拆解回收。
師元青很穩健，他知道這世界的殘酷，所以一步一個腳印，走的很緩慢，瘋狂內卷，但從不冒頭，面對公司的掠奪，亦是毫不反抗。
只是就算這樣，也依然因爲公司高層隨意的一句話，便被奪走了一切，也順手將他打落了深淵，失去了一切，哪怕他從未反抗，但高層認爲他可能有怨恨，既然可能，那就是絕對，不能留他。
他的項目組裏，和他互有情愫的女孩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自我毀滅，不想在看不到希望的未來裏飽受屈辱，而他卻是不甘，不願意就此終結，想要尋找一個翻盤的機會，他要報仇，他要報復……
只是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奇蹟，就算是反抗軍的人，也看不上他這麼一個失去了一切的公司狗，不可能專門來營救他。
足足三年，他不甘，他怨恨，一直到被送到這回收站，將要被拆解回收，依然沒有任何的轉機。
第703章 沒有救世主
李啓這時候，細細的體味着一心兩面這種奇妙的狀態，一面寧靜而包容，無限浩瀚，而另一面，卻是憤怒的似乎要凝聚出業火，燃盡這個絕望的世界。
這樣的憤怒，無疑是現實裏的他，難以誕生的。
唯有極限的壓抑，極限的絕望，才能誕生這樣的情緒出來，沒有切實的經歷，切實的感觸，強行催生出這種情緒，不過是一種空妄的幻想。
而隨着李啓本身境界越來越高，他對這種和自己的過去身合一，一體兩面的感觸，也是愈發深邃，每一次降臨，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對於心靈，對於真我的非凡磨練。
“原力錨定於心靈，所以心靈的高度，決定原力的高度……”
“但這句話只說對了一半，原力也錨定於物質，沒有足夠的物質基礎，抵達不了原力的終極。”
李啓這時候，咿D着自己開創的啓元真解原力篇，他的這個法門，隨着元始天尊幾千年的努力，只差點滴就能化爲純粹的彩色，若是當初元始天尊成功證了魔神，這個法門，就是純彩了。
這一刻，李啓一部分的原力在自己身上咿D，只是等級攀升很緩慢，因爲這個過去身，不是金屬生命，雖然身上有着義體改造，但改造程度太低了。
是以，李啓這時候，直接以原力爲工具，去奪取整合，元墟的掌控權。
這是元始大羅天的遺骸，本身就是元始天尊道體的一部分，是他最好的載體。
這一剎那，李啓的思感以原力爲工具，蔓延出去連接上了元始大羅天的殘骸。
這元始大羅天，作爲這個世界靈能的終極造物，自然不是尋常，哪怕元始已滅，其沒有破滅的部分，依然在咿D，恰如開天者已死，但天道仍在！
只是這天道，隨着大羅天的殘缺也殘缺了。
就在這一瞬間，李啓的思感進入了一個由數據洪流構成的網絡世界，這是元始大羅天的信息傳導系統，也是元始大羅天的“大腦”所在。
無量數據洪流，在此刻演繹着種種非凡變化，只是這一切，都沒有跳脫出李啓的啓元元劫算法。
元始啓元本一體，或者說，元始就是啓元的過去，啓元就是元始的未來。
李啓本身的心靈算法，自是完全囊括了所有。
要是這個時代，元始天尊還在，他倒是不用麻煩，直接和這個過去身合一，把二合一變成三合一，一步登天，並更加強大。
但現在，他只能在廢墟上重建一切。
而按照正常的道理，因爲算法的囊括，李啓整合元始大羅天的殘餘力量，應當也是順理成章。
只是，理想和現實總是存在差別的。
一方面，因爲十二個大帝，瘋狂的挖元始大羅天的牆角，以建自己的天庭，鑄就自身的非凡，是以使得許多的權限，都被這些人奪取。
另一方面，便是李啓敏銳的察覺到，這元始大羅天的虛數網絡層面，其核心，竟是存在着大墟的力量。
這無疑是當初在關鍵時刻，偷襲元始天尊的那隻從黑暗之中伸出的手掌，所留下的東西。
是以，李啓這時候，也不暴力破局，不同於副本里的真理大帝，對方殘的厲害，而這個時代，不管是十二個大帝，還是這網絡核心的某種力量，都是全盛狀態。
李啓此刻還沒有拿回自己的力量，要是直接去浪，翻車倒不至於，但那樣無疑是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這種情況下，李啓直接咿D啓元算法，以原力爲承載，心靈思維化整爲零，分化諸多的思維進程，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這虛數網絡之中。
如今的元始大羅天，這虛數網絡就是一切的關鍵，誰掌握的權限越大，誰就可以獲得更多的資源和力量。
在李啓的觀察裏，這個時間點，虛數網絡的權限，已經失去了80%，被一個個強者瓜分，最後的20%被人奪取，也是遲早的問題。
不過，對他來說，不要說有20%，就算只有10%，也足夠他完成最初的原始積累，轟爆這個世界。
這種情況下，氣的優越性也體現了，因爲氣錨定於經脈系統，本質上是開發經脈系統的力量，所以李啓可以短短時間，就把自己過去身的等級，衝到半步破碎，但原力不行，原力一半錨定心靈，一半錨定金屬，兩者缺一不可。
唯有兩者盡數補完，才能建立起屬於原力的通天之塔。
不過，這最後的20%的權限，零碎的厲害，且本身有着某種混沌算法的加密系統，哪怕這一切都不能從李啓的啓元算法之中跳脫出去，但李啓竟然也不能在短短剎那，就將20%的權限匯聚一體。
只能是千萬的思維線程，在數據的海洋之中遨遊，或是衍化，或是變化，整個的過程，就像是在大海之中，撈取金沙，也是他如今神道非凡絕倫，若不然還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
事實上，若是以數據的視角來看這元始大羅天的虛數網絡，這就是一個數據海，但要是變幻角度，這裏簡直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其中網絡本身的算法爲天道，無念無情，只是維續網絡的存在和咿D，其中的一道道權限，便是所謂的位格、果位，只有得了這些，證了這些，才能獲得大自在。
至於網絡裏的算力，那便是所謂的靈氣，在其中，所有的行動，都需要消耗靈氣來維持。
但靈氣並不能直接化爲力量，有再多的算力，若無權限，那也只是空妄，毫無意義。
曾經在元始天尊的時代，所有的位格，都歸於元始，所有的靈氣也歸於元始，萬象一體，所以至尊！
如今卻是元始崩散，萬物競發，有人抓住了機會，先一步奪取了關鍵的道果，成爲了十二大帝之一，有的人慢了一步，便失去了所有的機會，化爲劫灰。
至於所謂的反抗軍，李啓此刻已經洞悉，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反抗軍，所謂反抗軍，只是有些事情，十二位大帝本身不好去做，就讓手下的人，變成所謂的反抗軍去做。
李啓這個過去身，心中一直有着的，那對反抗軍微弱的期盼，從始至終都是一個笑話。
這世界，並不存在救世主！
第704章 業火燃盡一切
悲傷的情緒，此刻在李啓心中的一面誕生，現實裏，被李啓那被綁縛着的軀體，眼角甚至有淚水滴落。
然後出現的，便是更洶湧澎湃的怒火。
這是當幻想完全破滅，直面最殘酷的真相，所誕生的暴戾。
只是身弱之人，只會讓暴戾摧毀自己，而強大者，自會毆打到世界屈服。
改變自己還是改變世界，這對李啓而言，從來都不是什麼選擇題。
他不開也就算了，掛都開了，還選擇忍氣吞聲，豈不是白開了？！
“就讓這個世界燒起來吧……”
“從暗墟，到公司，再到天宮天庭，讓業火燃盡一切……”
李啓的心靈精神，這時候陷入了一種無比奇妙的狀態。
網絡世界裏，他的思維體生出變化，啓元化業火，不再是演化元始，而是契合自己心中的另一面，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這也是點化他我的意義，若真的，點化他我，只是爲了一次次的重複本身的道路，那將毫無意義。
去探索不一樣的方向，演化不一樣的可能性，催生出不一樣的面，那纔是他我的正確用法。
越是偉大的生命，他們真我的面就越多，且差異性也越大，這種差異，便是一種生命廣度的提升，若只有一面，那就是線性的，一條線，談何廣度？！
李啓這時候，就覺悟了這一點，此刻竟是結合這過去身的心緒，演化紅蓮業火，至惡，亦是至善之道果！
黑色的火焰，此刻在數據海洋之中躍遷，但凡附着之物，盡數被消融湮滅。
這個世界，不管是物質層，還是信息層，放眼望去，盡是罪業。
而就是這樣的變化，竟是使得李啓拼湊權限的速度，直接提升了數倍。
短短一個多小時，他的進度就赫然抵達了2%。
這種事情，無疑最開始起步是最難的，權限越多，可以調動的資源就越多，這是一個滾雪球的過程。
之後又是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李啓的權限獲取，赫然是抵達了8%，如此多的權限，已經是超越了單個的十二大帝，不過這十二大帝也是聰明，早早的就組成了同盟，塑造天帝道體，共同操控，以鎮壓可能存在的強敵，亦或是可能歸來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太強大了，強大到哪怕是死了，他們都懷疑元始天尊並沒有死乾淨，有着歸來的可能性。
而也就在這時，現實裏，有人將綁縛在鐵板上的李啓，連帶鐵板一起送到了推車上。
原本的歷史軌跡，接下來他就是被分解了，化爲了有用的資源，徹底榨乾最後的價值。
李啓一直忙着獲取元始網絡的權限，並沒有管現實裏的事情，是以使得一切都朝着原本的歷史軌跡發展重演。
數分鐘後，李啓被推到了一個血腥味更重的房間，或者說分解室，而這時候，李啓旁邊的鐵板上，也是綁縛着一個枯瘦的中年男人，他看着李啓，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李啓這時候，也有一道思維線程，迴歸了現實，打算先處理一下外面的事情。
至於這個嗚嗚叫的中年人，李啓也有印象，這是他曾經在公司裏的時候，另一個項目組的組長，也當過他的競爭對手，不想如今卻淪落到了被分解的境地。
這就是這個世界，除非站在最頂端，否則都是螻蟻。
另一邊，分解室裏，有三個人，是可以活動的。
這三個人，身上一身廉價的義體，甚至部分外殼都破損了，顯露直接露在了外面。
而這三個人，看向被綁縛着的人的目光，並非是在同類，就如同看家禽。
在暗墟這種地方，想要在這裏生存，不可能存在所謂的人性。
其實以這個時代的技術力，機器可以取代一切人力，元始大羅天雖然崩塌了，但大部分技術資料和生產線依然存在，如今分解這個事讓活人來做，只是單純的機械會磨損，對於各大公司而言，人比機械更廉價。
畢竟，暗墟里的人，作爲整個世界的垃圾回收廠，這裏的人，就不是人。
同時，分解的過程，爲了節約成本，麻藥自然是沒有的，都不是人了，哪有什麼人道關懷。
李啓這時候，只是一個思維線程，注視着這一切，默默感受着，自己心中的另一面，所越發濃烈的毀滅情緒。
他有意催化着自己的另一面，當一切重演到最後一個剎那，也是他情緒的閾值，同時也是他以業火鑄道的時候。
他我他我，點化他我！
這無疑這是一種點化！
而這樣的際遇，也讓李啓更加感覺諸我唯一的奇妙。
因爲這種想法，不僅僅是由現實裏的他決定的，他過去身，也就是他的另一面，同樣是如此想的，甚至他們此刻本就是一體，不分什麼彼此。
“編號zyt58762，是這個，有大人物，指明要他的心臟。”
三個分解者裏，其中一個人確定了李啓身上的銘牌編號，然後說道。
“憤恨不甘而又絕望的心，最是美味。”
李啓這時候，心裏自然的浮現了這麼一句話，這是洞見真實發力了，讓他知悉，對方要自己的心臟幹什麼。
原本的歷史軌跡裏，也有這句話，只是他的過去身，並不知道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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