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子七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就連族裏的長輩，許多在對方面前，都要矮上一頭，對於小孩子而言，那真是太威風了。
更遑論是，族裏其他厲害的年輕人，也都甘願在你面前，當你的馬仔，那滋味……
當然，那都是以前了，有了上輩子閱歷的疊加，外加面板的存在，李啓的眼界，自然是超越了曾經的家長裏短。
他現在已經有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自然不會羨慕嫉妒一個李天行了。
哪怕他去年都還是站如嘍囉，無人在意，今年依然站如嘍囉……
不過，他不羨慕，自然依然有人羨慕，比如說李正。
李啓一過來，他說的第二句話，就提到了李天行，這要說不在意，那是鬼都不信。
“那的確風流，的確威風！”
李啓並沒有反駁，就像他從來不會看不起，曾經弱小的自己，弱小時候的異想天開，不是什麼恥辱，那是來時路。
李啓這個時候，順着李正的目光看過去，看向了李天行所在。
那一圈的年輕人，一個個都是衣着考究，顯然是家裏實力雄厚，和他們這羣角落裏的人，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都說人靠衣裝，而但看衣服的質地，的確可以看出差距，這羣人穿的衣服，顯然不是均碼，而是找裁縫，量身定製的，可以凸顯體態氣質。
而那一圈人裏，有一個高大的年輕人，尤爲顯眼，不但所有人，都是隱約以其爲首。
更重要的，明明是差不多的布料，差不多的工藝，但其他人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是顯得要低人一等，明明也屬於公子哥一流，在自己的圈子裏，也是風雲人物，但在此人面前，卻顯得像個小廝。
人和人之間，的確是有巨大差距的。
“所以你下一句，是不是吾可取而代之？”
李茵這個時候，也看了過去。
“小了小了！”
“格局小了！”
“年輕人格局要打開！”
“取代李天行算什麼，我要取代，也是取代大聖羅極，刀鎮山河，做那天下第一！”
李啓如開玩笑一般說道，而兩人聽聞，也無人當真，殊不知，許多人總喜歡，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真心話。
“你還真是敢想，你怎麼不說，自己三年超凡，五年入聖，再十年，涅化魔神，掌握質能轉化，從此天地同壽，駐世長生呢……”
“你的幻想，還是太保守了。”
李茵吐槽。
至於羅極，三十年前橫空出世，一手無量天羅，無敵三十載，無雙無對，舉世無敵。
超凡入聖，同樣有高低，而唯有在聖之中，天下無敵者，才能稱之爲大聖！
三十年風起雲湧，代代皆有天才出，卻再無人，可以撼動羅極大聖的地位。
而魔神，就是一個美好的幻想了，或者說，古往今來，對於超凡入聖之上的幻想。
魔神之說，兩千多年前，乃至是更早，就已經有了，但漫長歲月，超凡入聖，已經是頂點，再無更高。
天地同壽，駐世長生，也只是虛妄。
“嗯，人有夢想，還是很好的！”
李正也是點了點頭，兄弟之間，打擊人的話，也是沒必要說了。
“倒是李天行，聽說他五年內，有很大可能入道。”
“二十六歲前入道啊，我做夢都不敢想這種事……”
李正感嘆。
如果是入境在這個世界，還只是很多地方高人一等，那入道，就是真正的人上人了，哪怕入道前一無所有，一旦入道，也就自然什麼都有了。
“入道……”
聽到入道兩個字，李啓也泛起遐思。
入境、入道、得真、成聖！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超凡之路。
其中一步一重天，入境的風景，他現在倒是可以遙望，但入道卻是太遠了。
任何一個入道者，若是願意，輕易都能匯聚起大量的財富權勢，但這些東西，都還只是旁枝末節，那種源於生命進化的補完，纔是入道者真正與胁煌牡胤剑彩亲钫滟F的東西。
至於得真，這種人物，已經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了，也就每十年一次的寰宇論武上，才能見到，但也只是通過視頻轉播見到。
寰宇論武，天下最高，力壓所有強人，便是大聖！
在古代的時候，得真的人物，皇帝都不能忽視，要封賞其大真人之名位，等同於官居一品。
而聖人，已經超脫了俗世，帝王這種東西，除非是開闢基業的武皇帝，否則，在聖人面前，也要矮上半截，得行弟子禮。
千軍萬馬，有可能圍殺真人，可圍殺不了聖人。
李啓這個時候，並沒有用神異去看李天行的境界，因爲剛進來的時候，他那一眼，就已經看了。
對於這個人，雖然理智上告訴他，沒什麼好在意的，他心裏，其實多少還是有一點的。
這很真實。
人性就是如此，而他現在，還是個人，固然眼界打開了，但還是不能完全免俗。
第5章 後繼有人
此刻，李啓看李天行的氣質神態，和記憶裏的作對比，的確是感受到了明顯的變化。
以前的李天行，總給人一種狂妄的感覺，現在卻是沒了。
這無疑是煉心有成，煉神有成。
李啓現在雖然境界不高，但他書看的多，網也上的多，特別是現在信息時代，網上有關入道、得真的知識不多，但入境這個領域，卻是非常詳細的，李啓知道這是一種煉心煉神，開始圓融的顯現。
以前李天行狂妄，但李啓心知，要是讓以前的自己，有對方的境遇，就他的性格，怕只會是更狂，更不可一世……
“算算時間，我的命盤，還有三天，就能加載滿了，面板的基礎功能，都這麼強橫，這個東西想來更厲害。”
“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李啓又想到了自己的面板。
這段時間，命盤的進度每天穩定增加1%，投影和商店，早早的卡在了80%，卻是顯示，生命強度過低，錨定點強度不足，命盤卻是沒有這個問題。
而李啓心中也有一個濃烈的感覺，一旦命盤開啓，自己的未來，定會出現巨大的轉折。
自己現在的成長進步雖然很快，但李啓有更多的渴望。
畢竟，他爲命主，自己外掛的核心，顯然不可能是現在的天道酬勤，永不退轉，他自然不會滿足於此。
李啓對於自己的感覺，自然是信任的，這是一種，近乎命咧敢母杏X。
甚至在剛覺醒記憶的時候，這種命咧敢銕椭荛_了一個大坑，選擇了繼續修煉虎煞十八刀，而不是靠着面板的強制加熟練度，改修其他品質更高的武功。
武功品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契合度，最強不是最好，最適合纔是最好，好在李啓沒有踩坑。
而隨着這種指引的，還有一種危險感，似乎在提醒着他未來的危險，讓他快點成長……
而就在這時，整個大堂裏的聲音，卻是突然一靜，一下子，便從喧囂，轉爲了極靜，隨後便見，一個鬚髮皆白，鬍鬚甚至已經垂到了胸口，穿着黑色長衫的老人，揹負着雙手，從大門走了進來，其身後，還跟着七八個面色嚴肅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淮西李族，祁山一脈的族長，李長青。
李長青的身體，不算高大，人也並不清瘦，臉型反而有幾分圓潤，咋一看去，慈眉善目，但若細看，卻能感受到一股沉凝的氣勢，就像是一隻，正在假寐的老虎。
老虎這個東西，睡覺的時候，縮在一起，圓圓的一團，乍一看並不兇猛，但實際上，一旦甦醒，虎嘯山林，那時候，纔會盡顯兇悍。
李長青，無疑是已經得了虎相的神髓的，只是他並沒有由人化虎，反而是虎老成精，修成了人形，放在神話故事裏，老虎再猛，也不過是一個小妖怪，而若是修成人形，那便是真正的大妖了，可見高低。
李啓修行不過剛剛起步，甚至都還沒有登堂入室，距離李長青的境界，無疑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得益於網絡，他也算是“見多識廣”，是能夠感覺出幾分厲害的，當然也只有幾分。
當然，其實在一年前，李啓自是也見過李長青，但當時他的境界，比之現在都還遠遠不如，是以反而沒有太深的感受。
倒是現在，李啓卻是感覺，以前村裏的一些傳言未必是假，若非李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因爲命途多舛，荒廢了歲月，耽擱了修行，以至於生命最巔峯的時候，領悟不足，等到領悟足夠，生命氣血卻已經日落西山，支撐不起生命的進一步蛻變了。
要不然，李老爺子，怕早已經是，練形得真的，先天大真人！
入境！入道！得真！
這三步，看似只有三步，實則是一步一重天，其中各方面的差距之大，難以計量。
因爲每一步，不是單純的做加法，而是一次進化。
入道者，古往今來，不過名士，其中的佼佼者，才能名留青史，而得真的大真人，歷朝歷代，哪怕一統天下的帝王，都要給予天大的禮遇。
而要放在西方世界，入道，便是精英，得真屬於傳奇英雄的範疇，至於超凡入聖，那是神祇行走在人間的化身。
此時得見李長青，李啓的心中也是泛起波瀾，卻是感覺，青春短暫，巔峯有時，一念之差，一時蹉跎，都能造就未來的天差地別。
李長青的步伐很快很穩，而大殿裏的腥耍允遣蛔杂X的，讓出了一條通路，直達先祖靈牌。
李長青目不斜視，但卻已經將場中的腥耍M收眼底，按照道理，大堂裏，人挨人，人擠人，單靠目力，除非站在高處，是絕不可能將所有人，都看清的。
但入道玄奇，精神感應於常人而言，堪稱微玄難思，他雖然年歲已老，氣血精神生命力，盡數退化，不如巔峯，但細微感應區區一個祠堂空間，還是可以做到的。
當然，這種感應，不是說，好像掃描儀一般，清楚的將所有物象，都映照在心裏，而是感應所有人的生命磁場，相比物象，生命磁場，其實更接近本源，可以顯現一個人的身體狀態，精神狀態。
待到走至先祖靈牌前，李長青對於族中後輩的情況，已經心中有數。
沒錯，祠堂中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後輩，並不存在，和他同輩的人，至於原因，自是因爲，他已經九十七歲了。
這也是入道者的厲害，尋常人，哪怕養生有道，到了八十多歲，也要開始耳目昏聵，步履蹣跚，但他卻依然精神抖敚〔饺顼w，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唯有在將死的那一時片刻，身體機能纔會飛速流逝，魂念散滅。
甚至，可以說，要是現在有強敵打來，他還可以爆發一時三刻，全盛時期的體能精神，讓人見識下，什麼叫做，老夫聊發少年狂。
至於代價，不過是爆發完之後，直接壽盡罷了。
老了就是老了，不可能像年輕時候一樣，戰至力竭，只要睡一覺，第二天照樣生龍活虎。
“彈指四十多年，族中多庸碌，好在是出了一個天行，這才讓我李族，不至於在我死後，分崩離析，四散飄零，再也無法庇護族人，老幼無憑……”
看着先祖的靈牌，李長青只是沉默，但心中，卻是念頭轉動着。
九十七歲的高齡，又有入道的修持，他無疑是歷經了人世滄桑的，這輩子，該見識的，都已經見識過了，深刻的知曉，這個世界，咝械囊巹t。
看似自百年前，一聖一王，兩大強人，聯手橫掃六和，掃平天下，使得天下大治，人人平等，欲要人人如龍。
但實則，知易行難，理想鄉，又豈是那麼容易成就？！
現在的世界，看起來像是一個太平盛世，沒有人餓死凍死，但也不過得益於科技的發展罷了，而不是，根本規則的改變。
世界依然殘酷，只是殘酷的沒有以前那麼明顯，喫苦，只有喫不完的苦，唯有喫人，才能成爲人上人。
年輕的時候，李長青也是一個沒有家族觀念的人，認爲人靠天靠地靠自己，何須他人助力？！
對親緣關係看的很淡。
一直到五十多歲，生命走了一段下坡路，又見人間悲苦，最苦莫過，無根無憑，老無所養，幼無所依，始生慈悲之心。
要知道，年輕的時候，他可是信奉弱肉強食，我命由我不由天這一套，認爲弱小的，被強大的毀滅，是天經地義的事。
而這也是，他一直無法證就大真人的原因。
有獸性，無人性，先天就缺了一半，殘缺之身，怎麼可能得真？！
只是天下之大，又豈是他小小一人可以改變，是以他選擇，不看天下，只是管顧親族。
四十多年前，李長青已經有所成就，於是他重回故里，聚族人，修祠堂，修族譜，辦族學，買族田，更是設立專門的基金，贍養無依無靠的老幼。
除此之外，更是給族中沒有着落的人，安排工作，雖不能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不至於流落他鄉。
人離鄉賤，若非無路可走，誰願意背井離鄉？！
而這，也造就瞭如今祠堂裏的盛況，若不然，李家村，怕是早就淪爲了一個空村，除了老弱，怕是看不到幾個人影。
“不過老五家的孩子，似乎是開了竅，心意凝聚，靈光純粹，比之一年前，氣象可謂是翻天覆地，距離入境也已經不遠，一心一意最難得，未來或能有所成就……”
李長青心中又是一念。
所謂老五，是他的親弟弟，他排第三，那個弟弟排第五，而老五的其中一個孩子，便是李啓的爺爺。
李啓如今修行突飛猛進，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人變得清瘦了一些，目光銳利了一些，變化並不太大，但在李長青的感應裏，比之曾經，卻是天翻地覆。
這不禁讓李長青心中，生出幾許期待的感覺。
這人一老，最怕的不是別的，甚至不是死，而是後繼無人。
是以，李長青此刻不知不覺，竟是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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