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汤姆不吃糖
“請問赫爾穆特·懷特先生,二十年前,您是否出任過時任工業大臣,沃恩·柯林斯閣下的特使,前往北部地區重新規劃和整頓土地管理事務。”
赫爾穆特的眼中浮出一絲茫然,他是真的一時想不起來了。
他不確定地回答:
“應該吧,記不太清了。”
話音剛落,芬格爾便從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張泛着黃色的紅頭委任狀。
上面清楚的寫着,某年某月某日,委任赫爾穆特·懷特爲國家北部地區土地規劃和管理專員。
下面的簽名正是時任工業大臣沃恩·柯林斯。
看的這張委任狀,勾起了赫爾穆特久遠的回憶。
他一下子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這件事,同時臉上浮出一絲陰霾。
能夠從浩如煙海的文檔資料中翻出這麼一份委託狀,足以說明對方是有備而來的。
真不知道他們究竟查到了什麼。
還有,這個軍統局的權力果然是大的沒邊,連這麼久遠的祕密文件都能從檔案部門調閱出來。
赫爾穆特眼中泛出凝重之色,回道:
“不錯,我想起來了,二十年前我的確做過這個特使。”
芬格爾嘴角不冷不熱的勾了一下,繼續說道:
“二十年前,時任內閣工業大臣的沃恩·柯林斯子爵,向先王提交了一份有關北部土地管理混亂的評估報告。
這份評估報告是赫爾穆特先生帶着兩位工業部的官員起草的,我沒說錯吧?”
赫爾穆特微笑回道:
“這個……我爲子爵大人起草的報告沒有一萬份,也有八千份了。
二十年前……我實在是記不太清了。”
芬格爾繼續從公文包中翻出了兩份問詢記錄,平靜說道:
“這是當年陪你一起調查評估的那兩位工業部官員的詢問筆錄,要看一看嗎?”
赫爾穆特嘴脣抿成了一條線,二十年了,鬼還記得兩個不知名的小職員。
他緩緩點頭:
“我想起來了,確實是有這麼一件事,這份報告是我起草的!”
芬格爾收起談話記錄,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
“據這兩名工業部的官員描述,在你們的調查中,北部地區的土地並沒有出現如報告中那麼嚴重的管理問題。
他們坦白,是你利用某人的影響力,干涉他們做出了這一份不實的調查報告!”
赫爾穆特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身軀微微後仰,淡然說道:
“污衊,毫無根據的污衊。
這兩位官員在哪裏,我可以跟他們當面對質!”
赫爾穆特眼角掛着傲慢和輕蔑,如果芬格爾的底牌只是兩個工業部官員微不足道的證詞,那他覺得自己可太高看這位敢直接上門的年輕後生了!
芬格爾卻不以爲意,很快回道:
“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柯林斯子爵看重的人怎麼會做出這麼下三濫的事情呢?”
赫爾穆特對芬格爾的指桑罵槐絲毫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這就是來自弱者的無能狂怒。
即便自己當年的確逼着這兩個官員篡改了調查報告,那又怎麼樣?
不是所有人都敢跟芬格爾一樣,明晃晃地站在柯林斯家族的對立面!
他有十足的把握,一旦那兩個官員跟自己當面對質,就會當場翻供!
二十年前的事情真相便是,艾菲因的北部地區有着廣袤無垠的肥沃土地。
也是整個西北大陸有名的產糧區。
因此新興貴族柯林斯家族就將這裏視爲他們財富擴張的新目標。
當上工業大臣,進入內閣的沃恩·柯林斯開始了他精心策劃的土地兼併行動,也是柯林斯家族發家的第一桶金。
他利用自己在宮廷中的地位向國王提交了一份聲稱北部地區土地管理混亂的評估報告。
需要重新進行規劃和整頓。
這份評估報告就是他的心腹赫爾穆特親自起草的。
國王聽信了他的話,並任命他負責北部土地的梳理工作。
沃恩趁機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在執行隊伍當中。
這些人來到北部以後,開始以各種不合理的理由對農民的土地進行丈量和評估。
他們故意擴大土地面積,聲稱農民們多年來少繳了大量的賦稅,並以此爲藉口沒收土地。
也有一部分農民試圖反抗,拿着土地契約和家族傳承的證明前往當地的執政府進行申訴。
可這些申訴者,都被手眼通天的工業大臣利用影響力遣返了回去。
有幾個刺兒頭還被關押起來,格林斯家族的私人武裝也參與到了這場掠奪盛宴當中。
這些武裝人員騎着高頭大馬,身穿厚重的盔甲,手持鋒利的長劍,在北部的鄉村橫行霸道。
他們驅趕農民燒燬房屋,將那些不願離開土地的人強行拖走。
在這個過程中,許多農民家庭支離破碎,流離失所。
與此同時,沃恩在宮廷中也繼續施展着他的手段,阻止其他大臣對北部情況的瞭解。
每當有大臣對北部土地整理的工作提出疑問時,沃恩就會拿出一些僞造的數據和報告,聲稱一切工作都在有序進行,土地的重新規劃將爲國家帶來更多的收益。
只是有一些刁民抗拒國家政策,不願意交出自己侵佔國家的土地。
他也把當時的財政大臣拉到了自己的利益陣營當中。
讓財政大臣對那些可能威脅到他計劃的部門進行資金限制,使得他們無法深入調查。
除此之外,柯林斯家族還與一些土匪強盜勾結,在北部地區製造了一系列的恐怖襲擊事件。
隨後柯林斯家族的人就以保護土地安全爲由進駐這些地區。
他們以極低的價格強行收購農場主和牧場主的土地,對那些不願意出售的人就直接誣陷他們與強盜勾結,將他們投入監獄。
就這樣,短短五年時間,大片的優質牧場和農田,國家的糧食和畜牧產地,都被柯林斯家族收入囊中。
伊斯家族也從一箇中等貴族一躍成爲艾菲因的頂級權貴門閥家族。
坦白來說,柯林斯家族做的並不高明。
只要用心查,總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因此也不是沒有人察覺到柯林斯家族的罪惡行爲。
可即便察覺到了,那又怎麼樣。
柯林斯家族的背後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內閣大臣。
是這個國家最至高無上的一小撮人之一。
無非是多佔幾塊地,殺幾個人。
對於一位內閣大臣來說,這都不叫事兒。
甚至是公認的潛規則。
幾位內閣大臣各自負責國家的一兩塊領域,這就是每位大臣的一畝三分地兒。
只要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不出格,不干涉到其餘大臣的利益。
其餘人也不會干涉你的算盤,花花轎子腥颂В嗷ソo面子,相互兜底。
大家一起趴在這個富饒豐盈的國度愉快的吸血。
對於他們的行爲會給國家帶來什麼樣的災難,他們並不在乎。
對於他們來說,國家的概念已經很淡了,家族纔是他們奮鬥的唯一和根本。
柯恩的父王維克多·柯里昂在位時也一直想要解決這個問題。
和這些家族之間相互勾結,盤根錯節。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轉過來的。
尤其在那個時候,艾菲因發展勢頭太猛,被錫蘭王國給盯上了。
爲了抵抗來自錫蘭王國的打壓,維克多不得已放鬆國內的管制。
導致了這些家族更是肆無忌憚,千方百計的從國家和人民那裏瘋狂的奪取利益。
雅黛爾在執政以後就更不必說了。
她雖然有一腔熱血,想要替自己的丈夫守護好這個國度。
可她面臨的壓力太大了,首當其衝就是來自柯里昂王室。
這些大家族,大貴族想要發展起來,第一個買通的就是柯里昂王室。
丈夫不能提供給任何幫助,因此面對夫家,她也沒有更多的辦法能夠應對。
不過這段日子的調查,柯恩對國內的局勢也有了大致的瞭解。
或許不久後的大動亂對於艾菲因來說,正是一個浴火重生的時機。
對於這些整天趴在艾菲因身上吸血的家族,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忠心。
或許自己可以利用這次機會釣一波魚,把那些混蛋家族全釣出來殺個乾淨,給自己的手下騰騰位置!
還有柯里昂王室中的那幾個敗類。
雅黛爾執政的時候就沒少給她使絆子,柯恩要替自己的王后姐姐好好出出氣。
柯恩的思緒都在一瞬間,會客廳中,芬格爾繼續說道:
“除了這些,我還想向赫爾穆特先生打聽一個人,是二十年前跟先生一起共過事的一名政務員。
時任北部地區堪薩郡的政務祕書,哈羅德男爵。
不知道赫爾穆特先生對這個人有印象沒有?”
聽到這個名字,赫爾穆特的臉上飛快閃過一絲不自然,他微微錯開視線,說道:
“好像有點兒印象,這個名字很耳熟,我應該認識。”
話音未落,芬格爾已經在赫爾穆特面前擺上了多份會議記錄,每一份上都有赫爾穆特和哈羅德兩個人的簽名。
會議記錄的時間前後跨度五年之久。
除此之外,旁邊還放着兩份房產證明,一份來自赫爾穆特,一份來自哈羅德。
房產位置,一個在堪薩郡中央大街128號,一個在中央大街129號。
共事超過五年的同事、還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鄰居。
這些材料足以證明兩人之間關係匪湣�
赫爾穆特眼中浮出厲色。
而通過密室的監控法陣看着這一切沃恩·柯林斯子爵臉上也變得鐵青。
倒不是因爲芬格爾拿出的這些材料能證明赫爾穆特做了什麼事。
而是芬格爾能夠拿出這些材料,本身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二十年前的會議談話記錄,對方是通過什麼手段找到的?
還有涉及到赫爾穆特,自己身邊親信的固定資產證明,對方又是從哪個渠道獲得的?
宦海沉浮多年的政治嗅覺告訴他,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朝自己緩緩徽侄鴣怼�
艾菲因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
這是要拿自己開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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