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過山車,他照樣死了兩次。
一次是選錯了座位;一次是讓“數字雨”脫離了視線。
到了第三次的時候,他注意到1A座位的遊客手裏的相機,然後靠着相機的快門,在40年前的時間線,與40年後的時間線,來回切換,通過了這個項目。
整個過程有驚無險,如果他那個時候的思維,跟現在一樣靈活,那兩次的死亡,完全可以避免。
螺旋滑梯,他一次沒死!
這個項目有兩個地方需要注意,一個是某種顏色的滑梯,只能通過那個顏色的物體。
比如說紅色的滑梯,只能通過紅色。
穿着其他顏色衣物的肢體,會被留在滑梯裏,跟下一個進入滑梯的角色,進行拼接。
所以最後從滑梯出口滑出來的遊客,全部都被重新拼接過!
如果他沒有及時發現這點,剛纔滑滑梯的時候,他的腦袋和四肢,也會分家,被拼接到其他遊客的身上,最後從滑梯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再是他……
第二個,是九條滑梯,視覺上是單獨的,但在空間上是連在一起的,九個滑梯的入口,對應的是九種不同的顏色排列順序。
他當時是從紅色滑梯入口進入滑梯,最後經綠色滑梯出口離開滑梯,中間的顏色順序,是藍、橙、黃、青、黑、白、紫。
“陶南歌”的順序,是從綠色滑梯入口進入滑梯,紅色滑梯出口離開滑梯,中間的顏色順序,若無意外,應該跟他剛好完全相反!
至於其他遊客的順序,通過他在管道中看到的那些肢體,可以全部計算出來。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意義。
這個項目,難點在於排隊的人少,能夠觀察的時間非常短,並且在確定了通過訣竅的情況下,還要準備大量各種顏色的衣物……
這三個項目,玩法全都不一樣!
另外,門票非常重要!
如果沒有門票,過山車那個項目,根本就是個死局!
三個項目中,只有旋轉木馬,他沒有門票,是“陶南歌”多拿了一張門票,替他檢的票……
嗯?
等等!
這三個項目,只有旋轉木馬,他不能跟“陶南歌”分開!
是因爲門票!
玩旋轉木馬的時候,他手裏根本沒有門票,只有“陶南歌”有,所以他才需要跟“陶南歌”在一起!
明白了!
他遇到“數字雨”的方式不對!
如果是一名正常的數字兼容者,想要見到“數字雨”,需要先在這座“數字森林”裏,取得一張門票,纔有引起“數字雨”注意的資格。
但他是先見到了“數字雨”,完成了一個項目後,纔得到了門票!
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數字雨”帶他進入旋轉木馬那個項目的時候,他的手裏,應該拿着一張門票纔對!
不出意外,旋轉木馬這個項目,在擁有門票的情況下,也有可能一次通關。
上次聶朗進入這個遊樂園,應該是破解了其中一個、甚至是幾個項目之後,得到了一張門票,然後才見到了“數字雨”。
而這一次,“數字雨”卻沒有去找聶朗,而是直接過來找根本沒有門票的他……這應該是因爲,他身上也有一滴“數字雨”!
他在破解遊樂園項目的同時,這個遊樂園的“數字雨”,也在破解他體內的“數字雨”!
他現在已經通過了遊樂園的三個項目,而“數字雨”也拿到了他那間教室裏的四個人格!
他和“數字雨”,現在是在相互出題!相互解題!
他的題目,是他教室裏的那些人格。
“數字雨”的題目,是這座遊樂園的一個個項目。
接下來,如果是他先解開這座遊樂園的所有項目,就能得到遊樂園的“數字雨”。
但如果是“數字雨”先一步拿走了他教室裏的所有人格……那他就會留在這座遊樂園裏,跟其他遊客一樣,日復一日的重複着一個個遊玩的項目。
正想着,周震已經被“數字雨”拉着走到了星空摩天輪下。
這裏的人比螺旋滑梯的人多多了,也更加喧囂,隊伍反覆摺疊,仍舊排出去很遠。爆米花、冰淇淋、熱狗攤緊挨在旁邊,不斷傳出陣陣香氣。
巨大的摩天輪矗立在人羣上方,彷彿一顆顆藍水晶的轎廂,緩緩咿D在藍天下,轎廂上的星雲在各個角度折射着不一樣的光彩,望去格外夢幻。
“數字雨”非常開心的拉着周震走到了隊伍的末端,開始排隊。
周震回過神來,看了眼身上亂七八糟的綠色衣物,這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在想事情,身上的女裝還沒來得及換……
※※※
遊樂園,西區。
旋轉木馬。
地板上的污血已經積過了足踝,還有更多的血水順着砧板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
時不時的,伴隨着利刃切砍肢體的“咚咚”聲,一截殘肢斷臂被隨意扔到污血裏,迸濺起一團血花。
刷!
一根金屬觸鬚從頂棚垂落,在這些肢體中挑挑選選,捲起一截後,拖着血水塞進口器。
金屬口器迅速開合,“咔嚓咔嚓咔嚓”……彷彿夢魘般的咀嚼聲不絕於耳,令聽到的人都頭皮發麻。
陶南歌、聶朗、夢瑤、蕭菡、司權、申哲以及夢瑤剩下的幾名手下,全部都站在一匹匹造型華麗的木馬上。
所有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在他們身側,金屬觸鬚蟒蛇一樣在整個旋轉木馬裏遊弋,偶爾停下來,翻開一些屍塊,進行挑選。
冷不丁間,觸鬚快速橫掠過一兩個人的身畔,瞬間引起一陣屏息凝神。
金屬觸鬚摩擦間發出“咔咔咔”的聲音,死亡似乎近在眉睫,只不過,卻始終沒有攻擊任何一名站在木馬上的人。
這個時候,聶朗取下一支叼着的菸頭,盯着不遠處那名皮膚血紅的屠夫,語速飛快的說道:“這兩個感染者,能量強度都非常可怕。”
“巢穴狀感染者的觸鬚速度雖然很快,但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快。”
“這東西的實力,跟表現出來的能量強度,有點不符。”
“不出意外,這個巢穴狀感染者的大部分能量,是用來維持旋轉木馬這個項目了!”
“我們現在要對付的,只有那名屠夫感染者。”
“我建議,我們應該暫時放下彼此之間的成見,一起聯手,先活下來,才最爲要緊!”
第三十二章:拒絕合作。
話剛說完,那名渾身皮膚血紅的屠夫感染者已經剁完了手裏最後一塊軀體,已經被血水反覆浸泡成醬紅色的砍刀,狠狠劈在了充當砧板的木馬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砧板”劈成兩爿。
被劈成兩爿的木馬,瞬間恢復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對方是一名看起來二十幾歲的男青年,穿着休閒,脖子上還掛着一個價值不菲的相機,顯然是進入遊樂園遊玩的遊客。
這匹木馬,是上一批的遊客!
屠夫感染者沒有理會這具屍體,直接轉過頭,朝着距離最近的一名站在木馬上的人走去。
這是之前莫霆的一名心腹手下,現在則是夢瑤的下屬,染着黃毛,大花臂,胳膊、脖頸上還有幾道虯結的傷疤,看起來非常彪悍。
此刻,花臂黃毛臉上露出無比驚恐的神情,他急忙四處觀望,想要尋找幫助,但很快,他就一動不動,直愣愣的看着屠夫感染者靠近。
屠夫感染者走到這匹木馬旁邊,舉起砍刀,劈柴一樣對着他直接劈了下去。
噗嗤!
顱骨被利刃剖開的脆響響起,花臂黃毛在原地一動不動,一秒鐘之後,他天靈到脖頸的直線上,緩緩浮現出一道血痕,下一刻,他的整張臉,連帶着均勻切開的半個顱骨,從頭部緩緩滑落,鮮血轟然飆出!
吧嗒!
一聲輕響,半截腦袋掉入地板上的污血之中。
緊接着,更多的鮮血爆開,以肩臂爲中線,他整個軀殼被這一刀均勻的分成了兩爿,猶如被劈開的竹竿一樣,朝着兩旁各自軟軟彎倒,形成一個柔軟的“Y”字。
血肉、筋骨、五臟六腑……如同水流般快速分開,新鮮的血腥氣夾雜着內臟特有的味道快速瀰漫開來,鮮血裹着內臟的碎末迸濺如繁花綻放,下一刻,幾塊臟器啪嗒着跌入地板上的污血裏,花臂黃毛當場被砍成兩截。
屠夫感染者直接把對方身下的木馬當成砧板,對着花臂黃毛一陣狂剁。
咚咚咚……
血腥氣息已經濃烈如實質,被當成豬肉急剁的花臂黃毛,到死都沒有發出任何一聲慘叫,就好像他是一頭已經被宰殺洗淨的豬一樣,本來就不會發出一點聲音。
站在木馬上,可以避開那名巢穴狀的感染者,但會成爲屠夫感染者的目標!
望着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司權汗毛倒豎,趕緊開口說道:“聶朗說的對!”
“我們現在聯手,還有機會。”
“不聯手,全都會死!”
申哲也立刻說道:“我們一起聯手!”
說話間,他們的目光立刻看向了陶南歌和夢瑤。
夢瑤看了眼陶南歌,又看了眼滿身濺了血水、肉沫、骨渣的屠夫感染者,很快說道:“我沒有問題!”
“就是不知道官方的那位姐姐,同不同意?”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陶南歌。
陶南歌目光如炬,正緊緊盯着巢穴狀感染者,視覺傳感器上呼吸燈閃爍,大量能量團浮現,佈滿了整個視野,已經開啓了追蹤模式!
她微微皺眉。
眼前這個感染體能量的性質,跟周震使用【幾何屏障】那個“數字域”的時候,很像!
此外,之前她在濱海市的時候,接手過一個案子,原金生機械廠遺址的地下停屍間案件。
這個巢穴狀感染體的能量,跟她在那個案件中遇到的其中一名感染者,幾乎完全一致!
當時那個案件中,有數百名感染者,都處於【病變期】。
她和官方部隊及時進行清除,最後有三頭感染者,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的吸收了大量能量,成爲了【進展期】的感染者,然後衝破力場,逃出了地下停屍間。
當時陶南歌就感到非常奇怪,官方進行清除的時候,已經用力場降低了周圍能量的活性,但那三頭感染者吸收能量的速度,卻快的出乎意料。
到後來知道了周震的情況後,她才明白,那些感染者,不是普通情況下感染了“數字病毒”,而是實驗的失敗品!
他們在那個停屍間裏,每清除一名感染者,那名感染者的能量,就會被其他尚未被清除的感染者均分。
等只剩下最後三個感染者的時候,那三個感染者,已經吸收了其他數百名感染者的能量!
接下來“祥達”商場的案件,再次出現了那三名感染者。
他們趕到的時候,其中一名感染者,已經被核爆炸死,而且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能量。
但當時的整個過程,都有衛星拍攝記錄。
面前這頭巢穴狀的感染者,跟那頭被核爆炸死的感染者,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但“數字能量”的性質,卻幾乎一樣!
這就是那頭被核爆炸死的感染者!
對方的能量,不是憑空消失了,而是被周震吸收了!
那個案件,當時周震也在現場!
而且,那時另一名【成長期】感染者在被她打中了一顆子彈的情況下,還一直追着周震殺!
現在看來,對方是被周震的能量吸引了!
所有線索結合起來,不難得出一個結論:現在這頭巢穴狀感染者,是周震的一個人格!
那頭屠夫感染者,多半也是一樣。
心中快速劃過這些念頭,陶南歌沒有一點商量餘地的回道:“我不會跟任何罪犯合作!”
說着,她迅速望向其他的木馬。
周震不在這裏,說明對方很可能已經通過了這個旋轉木馬。
所以,現在的重點,根本不是這兩個周震的副人格,而是周震通過這個項目的方法!
眼見陶南歌拒絕合作,其他人頓時眉頭一皺,但不等他們再勸,屠夫感染者“咚咚咚”幾下,乾脆利索的切完了花臂黃毛,又是一刀,把花臂黃毛原來站着的那匹木馬劈斷。
木馬倒下後,轉眼變成一具三十歲左右女白領的屍體,她挑染的長髮看得出精心保養的痕跡,此刻倒在血水中,迅速被浸泡成一團污糟的亂麻,無瑕的妝容也很快在積血中黯淡失色,唯獨嘴角仍舊高高翹起,保持着快樂開心的笑容。
屠夫感染者沒有任何停頓,邁着哼哧哼哧的步伐,踩着血水,又朝一名站在鴨黃色木馬上的光頭壯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