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羽澜风
因爲這個男子赫然就是方纔出現在斷橋上追殺藍可居的人!
“怎麼真有這個人?”夜七娘詫異道。
藍可居不解道:“你們見過這個人?”
大家面面相覷,在這行人裏,知道這個身着黃金盔甲的人,只有四個,半疾、藍可居和夕風是沒有看到的。
夜七娘目光飄忽不定地看着這個一動不動的人,半晌才說道:“剛纔我們就是看到他在追殺你——換句話說,你就是被他給殺了。”
“殺了我?”
藍可居看上去不是很相信夜七娘的說法,他雖然僞裝的是永生後期實力,但實際乃是問道境高手,自保能力絕對是有的。
“你確定?這個傢伙,壓根就不是人。”藍可居說道。
確實,眼前這個身着金色盔甲的,似乎不是真正的人,更像是黑鐵鑄造的雕像,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氣息,也沒有給人帶來威脅,純粹就像是死物。
而方纔在斷橋那邊見到的這個傢伙,身上可是帶着極爲恐怖的氣勢和殺意,那股滔天的殺意,就是夜七娘都不敢小瞧。
“那邊也有雕像。”神算子指着另一側說道。
果然在院落的許多個角落,都有身着金色盔甲的男子雕像,這些雕像都是來自同一人,但奇怪的是,沒有一個雕像姿勢是一樣。
左側的雕像坐在廢墟里,臉上帶着一絲悲切。在這個雕像的十米外,有另一個雕像,該男子負手而立,仰首望天,那雙眼睛裏充滿着決絕。
另一側的男子把頭盔摘下來提在手中,低着頭像是在冥想。
大步朝前走,憤怒咆哮,握緊拳頭……
各種各樣的姿勢應有盡有!
無一例外,全是同一個人的雕像,就好像誰把這個男子的生平移動軌跡用雕像給刻畫下來,每隔一段距離就擺上一尊。
這樣的情景,十分詭異。
“我覺得很不對勁,藍可居,你小心點。”夜七娘警告道。
“我有分寸,不會莽撞,放心。”藍可居沉聲道。
他雖然不認爲夜七娘看到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蓐收遺蹟本就是詭異之地,他仍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能夠修煉到問道境,又怎麼可能會在這個地方掉以輕心?
“你跟在我後面,不要亂碰這些雕像。”夜七娘說道。
“好。”藍可居微微點頭。
院落裏的歌聲越發地淒涼,也越發地清晰,似乎就在這院子的某個地方。
大家都是來這裏探索機緣,自然是要把這個地方調查下,不可能因爲雕像詭異就放棄。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雕像,朝着前面走去。
頃刻後,又有一尊雕像進入到他們的視線中。
這個雕像仍然是那個身穿金甲的男子,只是他坐在地上,懷裏居然還抱着一個柔弱的女子。
這個女子並非是雕像,她是真真切切的人!
“是活人?”夜七娘皺起眉頭。
“不對,不是活人。”項北飛道。
他沒有看見這個女子的道胚,絕對不是活人。
那個男子的雕像緊緊地抱着女子,臉色悲切,他似乎在哭泣,微張着嘴巴,彷彿在呼喚懷中女孩。
那女孩面色蒼白,胸口有一團血紅色的窟窿,像是剛剛被什麼穿透了一般,受到了重創。
但她仍然在努力地唱着歌,彷彿只把自己的歌唱給男子聽。
“妾心思故郎,郎披金甲去,我等郎歸來,來迎我入房……”
她伸着手,摸着抱緊自己的那尊雕像的臉,淚水從眼角滑落。
所有人都被那股悲傷的氣氛所感染,不需要有人講述,單單靠着歌聲,他們彷彿都清楚了故事的來龍去脈。
那是一個癡情的女孩,她的意中人爲保護自己的領土,披甲上陣,在崖角戰場廝殺,女孩等待着,苦苦等了一年又一年,可是沒有等到她的郎,卻是等來了外敵的鐵蹄踐踏了堡壘。
女孩毫無還手之力,她哭訴着,畏懼着,在戰亂中瑟瑟發抖,直到一個敵兵發現了她,辱了她。
可她一直都爲自己的郎守着身,她不能把自己的身給別人,她反抗,哪怕是死,她也不願意就範……
轟隆隆!
空中劃過一道閃電,驚醒了每個人。此時的歌聲越發地急促,不再哀婉,卻變得憤怒,怨恨。
項北飛等人都警惕地盯着那個女孩,那個女孩身上沒有足夠威脅到他們的氣息,但不知爲何,卻是讓他們心頭一顫!
女孩緩緩地那尊雕像的懷中站了起來,她仍然在哭,哭紅了眼睛。
“爲什麼要有戰爭?爲什麼不能好好相處?我不喜歡戰爭,我不喜歡!不喜歡——”
女孩尖利地大叫起來。
咔嚓!
紅色的閃電忽然從空中盡數地劈了下來,但是沒有劈在項北飛他們身上,而是劈在了每一尊雕像上!
嗡!
所有的雕像似乎都震顫了一下,隨即開始咔咔動了起來!
隨即一股股恐怖的殺意從每一尊雕像裏激盪而出,猶如狂風大浪,遍佈了整個院落。
嘩啦!
所有的雕像都動起來,他們拿起了手中的斧頭,冷漠地盯着這一行人,把所有人都圍了起來。
形蒙意識到了什麼,轉頭喝道:“藍可居,你是不是碰到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碰!”藍可居惱火地回道。
他很謹慎,根本不可能去亂碰東西!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地面開始搖晃了起來,隨即裂開了一道道的口子,這些黑鐵鑄造的路就像是融化了般,變成了一條條巨大的黑橋。
“小心!”
夜七娘等人一下子被這些黑橋給衝開了,他們想要試圖去轟碎這些黑橋,卻發現壓根沒有辦法抵擋,只是眨眼間,每個人都被衝散了!
項北飛在空中朝着那黑橋一踏,飛了起來,想要往其他人那邊靠去,可是他看到了下方的一個人影。
砰!
在混亂之中,誰也沒有發現藍可居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砸中,砸在在了斷橋上,不知什麼時候一隻胳膊已經被砍掉了!
“夜七娘,到底怎麼回事?這該死的東西是什麼?”
藍可居驚駭地看着不斷逼近的金甲男子,剛纔在那混亂中,他連抵擋的餘地都沒有就直接被砍斷了手臂!
而此時的夜七娘、形蒙以及神算子他們,都震驚地看着這個情景!
這個情景竟然是如此地似曾相似!
就在不到半個時辰前,他們四個還見過!
“藍可居,小心!”
夜七娘驚怒地大吼一聲,朝着藍可居衝去。
可是那個身披金甲的男子化作一道剛猛的金光,手握長斧,朝着藍可居猛然劈了下去!
噗嗤!
藍可居身上原本騰起的靈力防禦就像是紙做的一半,直接被斧頭劈碎,壓根抵擋不住這恐怖而強大的斧頭,竟是從頭頂直接劈成了兩半!
就連他的神魂道胚也直接崩碎!
第七百一十二章 內訌
藍可居突然被金甲男子給劈死!
每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更無法去將藍可居救下,因爲那些金甲男子的速度太快了,完全沒有給任何人機會。
不僅如此,院落裏那些金甲男子的雕像彷彿都活了過來,他不僅是衝向藍可居,剩下的雕像更是往他們這邊劈來。
金色的長斧閃爍着寒芒,凌厲而恐怖,再也不是剛纔那種平淡無奇的雕像,相反充滿了無盡的殺意,這股強盛的靈力波動足夠給所有人造成威脅!
項北飛已經沒有時間去管其他人,因爲自己也被一個雕像給盯上,那攝人心魄的長斧瀕臨頭頂,朝他轟然砸下。
這股力量很強大,足夠將問道境的藍可居給劈殺,便是他也不敢小瞧。
咻!
項北飛立即朝下方墜落下去,腳尖在斷橋一踩,身體迅速地翻到黑鐵橋的另一側。
轟!
長斧猛地劈在了黑鐵橋上!
但是黑鐵橋沒有任何損傷,甚至連顫都沒有顫一下,就完全將長斧威猛的攻勢給吸收。
“這東西果然能夠抵擋。”
項北飛從剛纔一直都在留心,所以看見金甲男子雕像的時候就開始思考要怎麼躲避。
那金甲男子一看自己斧頭不中,也落在了黑鐵橋上,他猛地一踩,原先堅固的黑鐵橋立即開始融化分散開,就像是一灘灘鐵水飄蕩着,卷向了項北飛!
可是等他再去尋找項北飛的時候,卻發現找不到項北飛的蹤跡了!
金甲男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似乎因爲失去了目標而惱怒,身上凜冽的殺意迸發着,又撥開一道道黑鐵橋,尋找項北飛的身影。
可是項北飛離奇消失了!
就好像憑空融化了一樣,消失得十分突兀!
他找了片刻,仍然一無所獲,不甘地低吼一聲,然後衝向其他人。
項北飛實際上哪裏都沒有去,他把自己變化了一個身形,緊緊地貼合在黑鐵橋的下方,利用陰陽源氣將自己僞裝成黑鐵橋的一部分。
陰陽源氣可以模仿任何氣息,項北飛雖然無法奈何得了這裏的黑鐵橋陣法,但是要把自己的氣息僞裝成黑鐵橋的氣息還是能夠辦到的。
金甲男子並非是真正的人,按照項北飛的估計,這頂多只是一個陣法凝聚出來的人,不會有多強的識別能力。
事實也證明了他的想法是對的。
項北飛趁着金甲男子離開的時候,立即朝旁邊的一座黑橋躍了過去,幾個閃跳間,脫離了那片區域。這個時候,他在不遠處看見一座巨大的山峯,就在方纔那個村落散開的後面。
在那座山峯上有一道巨大的隘口,似乎可以通往其中。
他迅速地往那邊的山峯飛了過去,但在半路的時候,他瞥見了神算子正在慌張地往旁邊跑,後面金甲男子似乎是發現了神算子,躥了過來。
巨大的斧頭挾帶着風雷之勢,就要劈在神算子身上,神算子看上去十分慌亂,以他永生後期的修爲,壓根擋不住這恐怖的氣勢。
咻!
形蒙矯健地從旁邊越過,他本來就隱藏了實力,在面對金甲男子的時候,並非像藍可居那般無法抵擋,而是遊刃有餘地從巨斧的追擊下閃了出來。
神算子也一眼看見了形蒙,急促地喊道:“形蒙道友……”
“累贅。”
形蒙雖然有辦法擺脫金甲男子的追殺,可是看見神算子被金甲男子纏上,卻沒有出手的打算,他只是冷冷地瞥了眼神算子一眼,隨後就轉身朝着山峯的隘口飛去。
形蒙壓根就不會管神算子的死活。
神算子眼中閃過失望的神色。
項北飛猶豫了下,還是掠了過去,一把拽住了神算子,陰陽源氣立即附着在了神算子身上,然後翻滾到另一座黑鐵橋下,避開了金甲男子。
那金甲男子失去了目標,咆哮了下,轉向了另外一個地方。
“沒事吧?”項北飛問道。
“木道友,多謝,多謝,那金甲男子也太恐怖了,不知是什麼東西。”神算子擦了一把汗,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也是心有餘悸。
“去山峯那裏。”
項北飛探出腦袋,看見了金甲男子離開了之後,立即閃了出去,藉助橫過來的一截黑橋,然後往形蒙的方向跑去。
神算子也一直跟在項北飛後面跑,不消片刻,兩人就落在了山峯半腰處。
這座山峯不是土,依舊是由黑鐵組成,但如果忽略這一點的話,它外形和真正的山峯沒什麼兩樣,甚至在山峯上還生長着一些奇怪的植物。
這些植物就長在黑鐵裏,像是靠着黑鐵裏的特殊金屬養分成長的,顏色各異,紅色的枝幹,紫色的葉子,像是一棵棵不尋常的鐵樹。有幾棵鐵樹還結着銀白色的果實,看上去格外奇異。
項北飛他們來到這裏的時候,形蒙和夕風倆似乎已經在這邊等着了,夕風看了項北飛和神算子一眼,並沒有說話,形蒙則是裝作沒有看見神算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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