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羽澜风
他決定先靠近看看情況再說,先觀察城牆外面,至於要不要進去另說。
這樣想着,他便再次揮起手,四周的息壤沙土再次蔓延了起來,這些沙土捲動着,將自己的身形給藏匿了起來。
靠着沙土的掩護,他逐漸靠近了這座死城。
越是靠近死城,越能夠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息,就像是歷經了多年的風霜侵襲,留下歲月的厚重感。
城門沒有門,似乎早就被拆毀,一路暢通無阻。城門的氣息非常詭異,黑漆漆的大道就像是一張深淵巨口,彷彿要把人給吞噬進去。
不知爲何,項北飛隱隱有種感覺,似乎這座城池彷彿還活着,那閃爍的陰氣甚至就像是在冒氣似的。
他慢慢地靠近那個深淵似的巨口,稍微往門口移動了幾步。
嗖嗖的風從裏面直直地吹出來,吹動了他的衣角,有些陰涼,可是片刻之後,這些風似乎又開始回捲,就像是在一呼一吸。
而這個時候,原本覆蓋在項北飛身上用來僞裝的息壤,直接被吹散了,不再受他控制。
他心裏警惕了起來。
等待了片刻,好像又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
城門地面的石頭路被踩得十分光滑,就好像常年有人走過,在裂縫裏還長着一些黑色的苔蹋@些苔潭紱]有蔓延到路面。
如果不是常年有什麼東西從這裏走過,這些苔虘摃L得很過分,至少把石頭給覆蓋住纔是,可它們只是長在縫裏,非常識趣。
項北飛站在城門口,朝裏面望去,看見一條彎彎曲曲的街道,一直通到拐角消失不見。
街道很乾淨,街道兩側是類似商鋪的地方,很古老的木頭裝飾,甚至大街上還能夠看見路邊擺放的長凳和簡易木攤子。
那些店鋪的外面還掛着酒旗,在迎風飄蕩着,項北飛能夠隱約看見一個“酒”字,在街道旁邊還有幾棵長得鬱鬱蔥蔥的樹木,看品種像是槐樹。
這裏似乎是一個古代的街道,而且看這樣子,與城牆外面的破敗不一樣,那種感覺就彷彿這裏還生活着人。
“奇怪,我還以爲這是一座荒廢千年的破爛古城。”
項北飛忍不住嘀咕。
剛纔他從外面看見這座破城的時候,感覺這座城池都像是遭受了某種戰亂,正常來說裏面被夷爲平地纔是最合適的景象。
可是現在站在城門口看去,似乎又不像。
二哈也疑惑盯着城裏的那幾棵槐樹,抽了抽鼻子,嗷嗚怪叫了兩聲。
“你不能控制?”
能夠控制樹木的二哈,不能夠控制只在五十米開外的那幾棵槐樹。
項北飛琢磨了下,道:“或許這裏的樹木和那些息壤一樣。”
就像他剛纔遇到暴走的息壤時,息壤上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是他無法正面抵抗的,那麼這裏的一切極有可能也被那股神祕的力量所掌控。
項北飛站在城門口張望的,他本來還在思索要不要進這座城池看個究竟的時候,忽然抬頭不經意一撇,發現街道拐角處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急速地走過去,消失在街道邊的一棟房子裏。
“有人?”
項北飛心中一驚。
那個影子走過去的速度太快,也沒有完全露出來全貌來,因爲裏面很陰暗,即便是眼力好的修道者,都不一定能夠發覺這個影子的存在。
包括項北飛。
他能夠感知到這個人,也是因爲在剛纔的時候,看見對方頭頂上方閃爍着一道微弱的白光。
那是系統界面!
“系統界面?這裏有人類?”
項北飛十分詫異。
因爲對方走得太快,只是一閃而沒,哪怕是項北飛也沒有看清楚對方的系統界面是什麼,但對系統很敏感的他,絕對不會弄錯這點。
剛纔那道影子絕對是系統界面!
可他被弄糊塗了。
“這裏怎麼會有系統界面?”
自從離開九州之後,基本就沒怎麼看見系統界面了,因爲夷族修道者並非是靠着系統來修煉的,他們修煉的是自己種族獨特的道,不需要靠系統來增強。
項北飛知道夷族人修煉的方式也屬於天道的一種,但不是以系統的形式來呈現。
可是他沒有料到自己會在這裏再次見到人類的系統界面!
“汪?”
小黑也站在項北飛肩膀上,難得一臉嚴肅地盯着遠處,顯然它也看到了。
小黑詢問要不要去看看。
項北飛微微沉思着,半晌,他後退了兩步,又朝上方躍了上去,來到了半空中。
在半空中俯瞰着這座破敗的城池,但奇怪的是,當他在高空的時候,整座城池就像是瀰漫了一層茫茫的霧氣,無法看清楚城中的具體情況。
他重新從高空落了下來,又停在城門口,和小黑對視了一眼。
“去看下。”
項北飛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弄清楚。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光滑的街道走進了深淵般的城門巨口中。
呼!呼!
城門口的風輕輕地吹着,發出一陣陣奇怪的叫聲。
二哈聽到這些風,回想到剛纔來這裏的時候,遭遇那些突然被抽走神魂的夷族修道者,它縮了縮腦袋,趕緊又變小了一點,變得和小尤蒙一樣小,然後擠到項北飛胸前的口袋裏。
“尤尤尤!”
小尤蒙被擠得受不了,揮着小拳頭抗議道:項北飛的這個口袋是自己的領地,讓二哈出去。
“嗷嗷。”
二哈皮厚地表示天氣轉涼了,擠擠更健康,它揮了揮尾巴,把小尤蒙又變小點,這樣口袋空間就大了。
小尤蒙本質還是樹木,反抗不了二哈的能力,被二哈變小了,直接被擠到二哈屁股下面去了,看上去氣壞了,用小拳頭錘二哈的蹄子。
“二哈,別總是欺負小尤蒙。你那麼膽小做什麼,平常不是唯恐天下不亂嗎?”
項北飛忍不住敲了下二哈的腦袋,把二哈從口袋裏給拎出來,扔到另一個口袋裏,又把小尤蒙的個頭給恢復正常,把胸前口袋這塊小領地還給小尤蒙。
二哈嘟囔道:自從來到涯角空域,總感覺哪裏不對勁,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徽衷谏砩希屗懿蛔栽冢孟裼惺颤N東西一直都在搜索它。
“咦?你感受到什麼危機?來自哪裏?這座城?”項北飛停下來疑惑地問道。
二哈搖了搖頭,它自己也說不清楚,不僅是來自這座城,更像是來自每個角落,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盯上了一樣,讓它很不舒服。
“你被我的氣息保護着,沒有誰會搜索到你。”項北飛說道。
二哈用長長的尾巴摸着自己的下巴做沉思狀,半晌又聳了聳肩膀,“嗷嗚嗷嗚”兩聲,表示自己還是沒有安全感,反正就是很不安,它決定以後也學着小尤蒙在口袋裏安家了。
項北飛心中疑惑更深了。
二哈這個傢伙平常在荒境裏都是活潑得跟個傻子似的,喜歡跟着小黑到處搞事,哪怕是去黃泉地獄都不帶怕的。
可是怎麼剛到涯角空域,就變膽小了?
這傢伙所說的危機是什麼?
項北飛想不通,但他還是走進了這座破城的街道。
在進入破城之後,他感覺自己的感知好像又壓制了些許,這股力量比他還要強大,已經不能用陰陽源氣同化了。
他把竅感散開,但只能夠散出三四米遠,被壓制得很嚴重。
不過三四米也差不多,聊勝於無,他開始小心翼翼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去,快步走到拐角處,剛纔那個擁有系統界面的影子就是消失在這裏。
可是項北飛沒有看見任何人影,前面的街道空無一人,兩邊的店鋪都沒有關門,好像還在營業的樣子,門口兩側還掛着紅色的燈弧�
燈粊K沒有掌燈,但顏色很鮮豔,就好像剛剛換過漆紙似的,上面還寫着一個字。
項北飛稍微側過身子,從另一個方向朝那個燈煌ィ肟辞宄莻�字是什麼,很快就看見燈簧厦娴淖帧�
一個大大的“奠”字!
“這個字……”
項北飛驚異地看着燈簧厦娴淖盅郏殖值郎掀渌赇伒臒艋望去。幾乎每個店鋪門口都掛着紅色的燈唬瑹o一例外都寫着這個字!
奠,一般是祭拜死者的時候纔會出現的大字。
沒有誰會隨便把這個字亂寫。
更不會寫在大紅燈簧希�
哪怕要寫,也是寫在白色的燈簧侠u對。
嘩啦!
風吹着店鋪門口的燈粨u曳着,撞在了牆上發出清晰的聲響,這聲音在空蕩蕩的大街上顯得格外突兀。
光滑的街道上甚至還有樹葉打着旋飄起來,飄到項北飛腳邊,轉悠了兩下,又離開了。
他越發謹慎起來,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面的街道走去,每走一步,都要認真地觀望四周的每個角落,以防有什麼東西突然衝出來。
但他連續走了五十來米,也沒有看見什麼特殊的東西,只有那些紅色的燈辉诓粩嗟刈矒糇牛l出各種咚咚嘩啦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項北飛的錯覺,四周的氣息越來越壓抑,此時天空好像漸漸地暗下來,能見度越來越低,街道上就像是瀰漫了層薄薄的黑霧,已經快要看不見。
然而就在這時——
噗!噗!噗!
街道兩側店鋪門口掛的燈缓鋈欢剂疗鹆藷魜恚幌伦訉⒔值郎系暮诎到o驅散。
項北飛也是一愣。
“什麼玩意?”
他眉頭皺得很深。
鮮紅色的燈挥痴兆拍莻�“奠”字,顯得格外醒目。
那些影子照在項北飛身上,在他身上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影子,影子拉得很長。
說實話,他上次連永夜妖王的那個黃泉地獄跑過一遍都沒有覺得什麼,可是突然來到這座死城裏,看見這裏怪異的景象,反而讓他起了雞皮疙瘩。
這些大紅燈缓鋈涣疗饋硎撬麤]有料到的,他原本以爲天色漸暗,自己要在這座死城裏摸黑前行了,沒料到這座城倒是客氣,給他亮了燈唬樟亮怂穆贰�
可此時他寧願不要這種照明,還不如自己也窩在黑暗裏,方便行事。這燈灰涣粒褥妒亲约憾急槐O視了。
“嗷嗷。”
二哈發出一聲低低的聲音,好像被這裏的景象嚇到了,在口袋裏戳了兩個洞,緊張得腦袋都不敢探出來,只露出眼睛。
又害怕,又好奇。
項北飛停在原地,等待了許久,他想要看看什麼東西來找自己,這樣更直接些,不用藏頭露尾。
可是沒有什麼東西衝出來。
死城就好像真的是一座死城,空無一人。
這讓他有些猶豫了。
繼續往前走?
還是離開?
自己初來乍到,對涯角空域完全不瞭解,就遇到這樣一座詭異的死城,着實讓他沒底。哪怕去黃泉地獄的時候,他至少清楚自己的優勢是什麼,想要找什麼。
可在這裏不同,到目前爲止,這座死城只是給他一種氣勢上的壓迫,但沒有任何危機——如果有什麼來襲擊他,他反而更能接受。
最重要的,剛纔那個有系統界面的影子去哪裏了?
就項北飛思考要不要往前走的時候——
砰!
前面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項北飛警惕地看過去,發現是左側的那件店鋪,左側的木門忽然關上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客棧
這間店鋪的門關上得極其突然,聲音在街上都顯得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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