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羽澜风
一大隊獵人們很快就回到了長盤谷，隊伍浩浩蕩蕩地隱蔽在樹林裏，十分壯觀。
姜峯身爲長盤谷的族長，按照慣例他沒有參加孟冬狩獵。
這個季節是黃泉惡靈出沒的時候，長盤谷的男人如果都出去了，力量就被分散了，要是被偷襲損失會很慘重，所以族裏也留下了一部分的壯年來保護長盤谷。
此時看見入口突然湧出了一大堆獵人，姜峯也是有些意外，趕緊下來打開了門，但一眼就看見了被困難在蛔友Y的黃泉惡靈，頓時臉色微變！
“這黃泉惡靈是怎麼回事？”姜峯警惕地拔出長矛，直指向蛔友Y的那兩隻黃泉惡靈。
“這是我們遭遇了黃泉惡靈，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梁四叔身爲長輩，趕緊站出來說道。
姜峯一聽，心一沉，神情凝重地問道：“梁四叔，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遭遇黃泉惡靈的襲擊了？有哪些人出事了嗎？”
每年孟冬狩獵都意味着有獵人會出事，爲了得到充足的食物，這是無法避免的。儘管不願意聽到這些噩耗，但姜峯還是需要弄清楚，以便安排後事。
“不是！沒人出事——應該吧，但我們確實遭遇了黃泉惡靈！不過所有的黃泉惡靈都被我們擊殺了！”梁四叔看上去憤怒地說道。
“你們擊殺了黃泉惡靈，那是好事啊！但梁四叔，你怎麼看上去好像很生氣？”姜峯不解地問道。
“當然生氣了！真相！真相！我們不能再被那些虛僞噁心的神使被矇蔽了！我們必須讓所有長盤谷的人知道月神的醜陋真面目！”梁四叔唾沫橫飛地說道。
姜峯大喫一驚，他以爲梁四叔老糊塗了，居然說出褻瀆神主的話來，趕緊提醒道：“梁四叔，你沒事吧？是中暑了嗎？可不能胡說八道啊！”
“沒中暑！老頭子我今天就是要揭露真相，跟那些長翅膀的鳥人不共戴天！”
梁四叔越想越憤怒，當年他兒子也是喪命在黃泉惡靈手中，心裏越想越惱怒，當下便怒氣衝衝地把腰間的煙桿子拔出來，又朝木蛔友Y的黃泉惡靈敲去。把這兩個肉翅怪的腦袋當做木魚般重重地敲了好幾下，發出“邦邦邦”的聲音。
卡里和羅克此時早就氣瘋了，它們何時受過這種氣？此時恨不得將這個不知死活的老頭子給大卸八塊了，然而它們壓根動彈不得，被項北飛治得死死的，只能任憑梁四叔拿着煙桿子敲腦袋。
梁四叔敲完了還不解氣，又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姜峯連忙勸道：“梁四叔，我知道您兒子曾經也被黃泉惡靈……但咱們先別衝動，把話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些黃泉惡靈，就是我們所信奉的月神！它們是殘忍的騙子，把我們耍得團團轉！”梁四叔指着肉翅怪說道。
這下姜峯等不知情的人們都驚疑不定起來，在他們眼裏，月神是聖潔不可侵犯的神明，是非常純潔善良的存在，怎麼可能和黃泉惡靈這種醜陋的東西有關聯？
這可是重大的污衊啊！
“姜棟樑，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要再敢褻瀆神主大人的話，我們就要對你不客氣了！我們會將你和小猴子這類人趕出村子！”
這個時候，又有幾個長盤谷裏德高望重的族老也趕來了，他們都是月神重視的信徒，決不允許有人說出對神主大人不敬的話來，上次也正是這些人因爲小猴子丟失了月印的事情，而對小猴子很排斥。
但梁四叔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當下就大怒道：“老蠢驢，放你的狗屁！今天要不是小猴子組織我們對抗黃泉惡靈，恐怕我們都回不來了，你要是再敢說要把小猴子趕出村子，我他孃的第一個跟你拼了！”
梁四叔站在項北飛前面，就像是一頭護犢子的老牛，氣勢洶洶地拔出了斧頭，朝那個傢伙扔了過去，斧頭咻咻兩聲，旋轉着直接砍在了那個老傢伙腳前面的泥土上。
“梁四，你發什麼瘋！”那位族老罵罵咧咧地後退了好幾步，被嚇得差點摔倒。
梁四叔這一發怒，其他想要發聲的族老也不敢說話，梁四叔年紀這麼大了還敢出去打獵，就證明了他絕不是好惹的，要是真拼起來，恐怕還真打不過。
“好了，你們都別吵了，趕緊先進谷，把事情說清楚，梁四叔，您消消火。”姜峯趕緊出來勸架。
“都給我去把長盤谷的所有人召集過來，今天必須把事情的真相給大夥說清楚了，不能再讓黃泉惡靈和月神來騙人了！”梁四叔走過去把斧頭從地上拔出來，大聲喝道。
梁四叔身爲長輩說話還是很有威懾力的，看着梁四叔氣沖沖地拿着斧頭，那些守門的壯漢也不敢怠慢，把門打開讓所有的獵人都進來後，又立馬回去通知長盤谷的所有人。
很快長盤谷的男女老少都被驚動了，大家一聽說是狩獵的男人們回來了，還有重要的大事要宣佈，趕緊都跑來，就怕自家的男丁死在外頭。
好在這次的孟冬狩獵所有獵人都沒有出事，項北飛將大家保護得好好的，許多婦人老幼都鬆了口氣，相互之間打聽着事情，然後驚懼看着那剛抓回來的兩隻肉翅怪。
當困住肉翅怪的蛔颖惶У酱蠹已矍暗臅r候，長盤谷的人都驚呼出聲，紛紛後退。有些婦女兒童看見黃泉惡靈，還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死去的丈夫父親，悲憤不已。
“大家安靜！今天召集所有人來，就是爲了給大家說明一件事！”
梁四叔站在高臺上，掃視着所有人，又把目光放在了關押着肉翅怪的木蛔友Y，繼續說道：“這件事，你們可能第一次聽上去會覺得十分震驚，但不管怎樣，我都必須讓你們明白這件事的真相！你們知道黃泉惡靈是怎麼來的嗎？”
所有族人都面面相覷，大家都只聽說黃泉惡靈每年都大概會在這個時候醒來，神出鬼沒，襲擊屠殺人類，但時間一過，它們又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至於怎麼來的，至今沒有一個說法。
“你們當然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我們抓住了這兩隻黃泉惡靈，還真沒有辦法得到真相！”
梁四叔咬牙切齒地看着肉翅怪，又繼續道：“但實際上，黃泉惡靈，就是月神族那些長翅膀的鳥人！也就是被我們稱作神使。甚至神主的存在！”
“這不可能！神使乃是我們長盤谷的救命恩人，怎麼可能是黃泉惡靈？”
“就是，前兩年我們被黃泉惡靈襲擊的時候，就是神使大人趕來解救了我們。”
部落很多人都不相信。
“放屁！那是它們在演戲！這些噁心虛僞的混蛋，幾乎把我們全騙了，這些黃泉惡靈是在自導自演，壓制着我們人類的發展，不讓我們人類崛起，以獵殺我們人類爲樂，如果不是親耳聽到這些肉翅怪的話，我們都還被矇在鼓裏。”梁四叔說道。
“梁四叔，你這話並沒有多少說服力，你們不會是受到什麼荒獸幻象的蠱惑了吧？”
姜峯一行人畢竟是在鎮守村莊，沒有親眼看見肉翅怪的另外一面，他們所看見的，只是梁四叔自己在那裏大發雷霆而已，除了出去狩獵的一干獵人外，長盤谷留守的大部分族人都無法相信。
梁四叔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朝獵人們說道：“我們得想辦法讓這兩個傢伙變回那個神使的模樣纔可以！不然他們不相信。”
卡里和羅克聽到梁四叔的話，心裏也是冷笑。
——想要讓我們變成那種樣子，好給你們機會來說服所有人類？做夢！
卡里心裏很清楚，只要自己不恢復聖潔的外形，長盤谷的人類就絕對不會完全相信這些獵人的話。
長盤谷沒有看見他們變形的人要比獵人多，出去狩獵的只有一千人左右，但長盤谷可是有上萬個人。這些獵人只會被當做狩獵遇到強大的荒獸，受了影響，把黃泉惡靈和月神混淆。
卡里一想到這些獵人無法證明，猙獰的臉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維持着這個形象，就可以讓長盤谷的人類內訌，這可是一個絕妙的反擊機會！
梁四叔走到卡里面前，又拿煙桿子敲了下卡里的腦袋，喝道：“你們倆個還等什麼？還不趕緊變回那個鳥人的樣子！”
卡里被一個人類用煙桿子三番五次敲着腦袋，差點快氣瘋了，被一個人敲腦袋，對他來說痛倒是沒怎麼痛，最重要的是恥辱！
身爲神使，以往自己來到長盤谷，哪個人類不是跪地相迎？但沒想到這些人類竟然都敢敲打自己的腦袋了，這對卡里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恥辱！
卡里怨毒地盯着梁四叔，說道：“你不要給我出來的機會，不然我絕對會撕碎你，把你的腦袋一點點地敲碎，然後把你的腦漿吞噬掉！”
梁四叔被卡里的目光盯上也是畏縮了下，但很快又憤怒地罵道：“你都階下囚了還敢威脅我！你變不變！不變，我先把你腦袋給敲爛！”
梁四叔惱火地敲着肉翅怪的腦袋。
卡里都快被氣笑了，這個人類老頭是傻子嗎！這是絕佳的能夠挑撥離間的機會，讓那些仍然信奉月神的人類懷疑這些獵人，自己怎麼可能會變？
“愚蠢的人類，你還真以爲……”
卡里嗤笑着出聲譏諷，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好像有一道奇怪的氣息落在了身上，緊接着卡里腦海裏所有的怨恨都消失了，就好像一瞬間放下滿心的殺意，真正變得博大寬容大度無私。
而這個時候，卡里皮膚上的肉瘤開始緩緩地收縮回去，皮膚變得光華起來，肉翅上也開始浮現出了羽毛，渾身甚至都綻放出了神聖的光輝，重新變成了平易近人的神使！
“啊！居然……居然真的是神使！”
許多村民看見卡里忽然從肉翅怪變爲神使，也是驚呆了！
他們原先還以爲梁四叔是在胡說八道，被蠱惑了分不清楚黃泉惡靈和神使的區別，可是現在大家都親眼所見，這就不得了了！
另一邊的羅克也是大驚失色，不是說好要保持這個形態讓人類起內訌嗎？卡里導師怎麼自己先變回去了？
梁四叔顯然也愣了下，看着自己的煙桿子，又看着肉翅怪，一臉狐疑：“我的大煙杆這麼厲害嗎？”
他剛纔也只是憤怒地敲黃泉惡靈的腦袋來解氣，倒是沒料到把它給敲回這個樣子。
但是很快，他就意識什麼，驚喜道：“難道敲腦袋就能夠讓黃泉惡靈變成神使？太好了！我發現了黃泉惡靈的弱點！”
梁四叔又看向了還是肉翅怪形象的羅克，然後拿着煙桿朝着羅克的腦袋再次敲下去：“你還不趕緊變！你還不趕緊變！給我變！”
邦！邦！邦！
羅克被敲得一臉憤恨，它怎麼可能屈服？可是漸漸地，它也不由自主地開始變了回去，變成了一個俊美的月神少年。
這下長盤谷所有人都炸開鍋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 神羽！
神聖的月神，心中有了殺意，就會變成醜惡的肉翅怪。同樣的，當它們收斂了殺意，就會重新變回散着純潔的神使。
而這一切，項北飛再清楚不過，只要在他的“奉爲圭臬”之中，他完全可以操控着這兩個肉翅怪什麼時候該收斂殺意，什麼時候該展現殺意。
當卡里和羅克兩個肉翅怪在變回神使的一瞬間，長盤谷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原先還十分兇殘的黃泉惡靈，眨眼間竟然就變成了神使！
“是神使大人！竟然是神使大人！”
許多人驚呼出聲，甚至有對月神無比虔盏娜嗽诳匆娚袷沟囊凰查g，下意識地就要跪下去參拜。
“都別拜！這些都是邪惡的牛鬼蛇神，我們不能再受騙了！”梁四叔大喊道。
但即便是他，在看見肉翅怪變回神使的一瞬間，眼神明顯也露出一絲怯意，那是一種條件反射。
對月神的尊敬是被刻在長盤谷每個人的骨子上，神使身上的神聖白芒在他們心中一直都是至高無上的。
只不過因爲梁四叔以及所有獵人都知道真相，所以他們都已經能夠勉強接受。但對於其他長盤谷的族人而言，這簡直就是在顛覆他們的認知。
“這不可能！神使絕對不可能是黃泉惡靈，這……這絕對是黃泉惡靈的障眼法！故意僞裝成神使，來離間我們對神使的本心！”
剛纔質疑梁四叔的族老喃喃自語着，拼命給這件事尋找一個藉口。這名族老名叫姜律，是部落裏頗具威望的人，熟悉他的人，都叫他姜老驢。
姜老驢肯定無法接受這件事，因爲他平常就是部落裏負責祭拜月神的人，祭拜的每個必要動作，需要下跪幾次，需要宰殺什麼祭品，什麼時候時辰祭拜最虔铡鞣N祭祀儀式都是他來監督的。
他可謂是月神的堅實信奉者！
而如果黃泉惡靈就是神使，這會給他的信仰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故意僞裝？還故意僞裝？”
梁四叔拿着煙桿子，指着兩個神使，怒氣衝衝地說道：“你覺得是黃泉惡靈的障眼法嗎？那你倒是說說，什麼樣的障眼法會達到這種程度？要不要我給你扯兩根羽毛驗驗真假？”
他說着就伸手去拔卡里背後翅膀的白毛，但看得出梁四叔伸出去的手也有些顫抖。
梁四叔內心也很惶恐，哪怕是他也是今天早些時候才接受這個事實，心裏或多或少還是對神使很敬畏，現在要讓他去拔神使的毛，等於是在褻瀆自己一直信奉的神明。
可是梁四叔還是鼓足勇氣，他必須以身作則，告訴這些人神使就是肉翅怪，要是他不敢去拔，那如何說服其他人！
他一咬牙，揪住了卡里的羽毛，用力拽了一下！
項北飛輕輕一卷，一道靈力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卡里的翅膀上。以梁四叔的實力，是不可能拔下這些肉翅怪的羽毛的，但有他在，沒有什麼不可能。
就是鐵公雞，也給它剃光了！
嚓！
梁四叔一下子就將卡里的羽毛給拔下來！
這些羽毛在梁四叔掌心閃閃發光，聖潔的光芒甚至映照着他的臉，讓他的臉看上去都神聖了幾分。
他微微顫抖着握着這幾根聖潔的羽毛，暗自擦了一把汗，然後才堅實地握住了羽毛，大步地朝姜老驢走去，把滿手的羽毛塞到姜老驢眼皮子底下，說道：“老蠢驢，你平常不是負責帶領祭祀月神的嗎？你那裏收藏了不少月神的羽毛，那你拿去鑑別一下！”
平常神使來到長盤谷妖言惑袀鞯赖臅r候，經常會故意留下幾根自己聖潔的羽毛贈予長盤谷的人類，告訴人類這些是神的羽毛，可以保佑長盤谷和平安康。
長盤谷的族老對這些羽毛可謂是十分重視，這些羽毛被稱作“神羽”，將它們奉若至寶，用最寶貴的玉石匣子保管起來，只有部落裏有非常重要的祭祀月神節日纔會恭敬地拿出來。
姜老驢就是負責保管這些“神羽”的族老，也因此他對“神羽”的特徵再清楚不過，當梁四叔把神羽塞到他眼前的時候，他頓時驚呆了。
如果不是梁四剛纔當着大家的面從肉翅怪身上拔下來，姜老驢甚至以爲是梁四去偷了玉石匣子的神羽了！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姜老驢腦子裏遲遲無法轉過彎來，一時間竟是石化了。
“拿着！去跟你平時收集的所謂神羽好好對比！這些噁心的東西就是從黃泉惡靈身上長出來的！”
梁四叔強硬地扯過姜老驢的手，把羽毛粗魯地塞進姜老驢手裏，極爲厭惡地看了眼神羽，又道：“你要不夠，我再給你拔點過來，想要多少，我拔多少！只要能夠讓你們看清楚這些黃泉惡靈的真面目，我把它渾身羽毛拔光都可以！”
姜老驢顫抖地接過這些“神羽”，雙手像是抖篩子一樣抖個不停，嘴脣不停地哆嗦着，已經是語無倫次了。
這在他眼裏乃是神物啊！
部落裏就保存了十根神羽，每一根神羽在他眼裏比他的命都珍貴，是要用性命去守護的。
可是梁四叔這一手拔下來，一抓就是十幾根，就像是不值錢的一樣，把他都給看傻眼了。
另一旁的姜峯也是滿臉震驚！
身爲族長，對於“神羽”之事自然也是再熟悉不過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看着姜老驢手裏的羽毛，又看了看被關在蛔友Y一臉溫和平靜的兩名神使，大受震撼！
“等着！我……我必須去確定一下！”
姜峯轉身就朝人羣外面跑去，他衝向了“神羽”的保管之地，要去把族裏保存的神羽給取出來，進行對比！
其他人也都驚得說不出話來，都在等待姜峯拿來神羽。
大概在一刻鐘之後，姜峯才捧着一個綠色的玉石匣子回來了，他面色十分凝重，把玉石匣子打開，裏面赫然是十根他們世代相傳的“神羽”至寶！
“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姜峯顫聲說道。
這下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再懷疑了，一臉駭然地看着蛔友Y的黃泉惡靈，他們的信仰感覺瞬間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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