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羽澜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項少爺不會放棄我們的！”
老唐是最激動的一個人，剛纔他幾近崩潰，一度陷入絕望，可是項北飛的到來卻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就好像有一隻手，讓他即將墮入深淵的時候，把他拽了回來！
“那您……”
“先好好安葬他們。”
項北飛一揮手，返璞歸真的氣息也作用在了這些不羈身上，他們方纔也受了很重的傷勢，甚至還有人眼睛都瞎了。
但他還是將這些人的傷勢都給治癒。
“是！”
無論是徐陽還是戴平，亦或是資歷最老的常榮福，都恭敬地應答。
這件事沒有辦法公佈出去，因爲這些人的身份都很敏感，也因此這裏的村民外界無法知道他們被誰所殺。但至少，項北飛已經替他們報了仇。
村莊的據點由來已久，每個人都很熟悉這裏的村民，現在那些人都被殺，徐陽他們的心情也非常沉重，他們安靜地把所有人都掩埋了起來，給每個人樹了個碑。
——
項北飛坐在村頭的榕樹上，看着這些往來的不羈，默然不語。
一直到日落，他們才安葬好了整個村莊的人。
大家都站在了樹下，望着項北飛。
“項少爺，您同意了，是不是？”老唐眼中露着一絲渴望。
其他人也滿懷希冀，等待着項北飛的回答。
他們就像是一羣爲了不羈而無家可歸的流浪者，期望項北飛能夠收留他們，撐起他們快要瀕臨崩潰的精神信仰，讓他們能夠爲了不羈而繼續前進。
沉默了許久，項北飛纔開口問道：“不羈，對你們來說，真那麼重要？”
“是！我們不想做系統的奴隸，我們一直都尋找擺脫系統的方法。”老唐雖然只剩下了神魂，卻還是堅定不已，“這個世界，本該是由自己的意志掌控，而不是系統來決定我們的命摺！�
他的言語間，充滿了對系統的厭惡。
不同的系統，會發布不同的任務，一個人的命咴谑藲q那年基本就被確定了，能夠逆系統等級而行的人，少之又少！
無論怎麼努力，只要是個低等級系統，就註定要被輕視。
“老先生，你呢？”項北飛看向常榮福，“你年紀這麼大，仍然沒有放棄不羈的希望？”
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常榮福的系統，對常榮福的系統和修爲，相當意外！
“項少爺，屬下叫常榮福，項少爺稱呼我名字即可。”常榮福恭敬地彎着腰，朝項北飛鞠躬道。
他滿頭白髮，蓄着拉碴凌亂的白鬚，臉上的皺紋刻得很深，頗爲滄桑。這是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八十多歲的年紀，本該是兒孫繞膝，安度晚年的年紀，卻仍然在爲了不羈的事業而奮鬥。
“我從來都不曾放棄過。”
常榮福緊緊地握着拳頭，“直到我踏入棺材的那一刻，我都要去尋找不羈的希望，擺脫自己的系統。”
他看着自己的系統界面：
【宿主：常榮福】
【SSR級，惡貫滿盈系統】
【境界：開脈初期】
這是一個只要做壞事就能夠變強的系統！
他只要去做任何意見壞事，或者是去引誘別人去做壞事，亦或是間接導致別人作惡……總之，只要惡事與他相關，就能夠讓他變得極爲強大！
當然，看見身邊有惡事發生，也會讓他變強，但如果與他無關，加的系統值就會非常少！
王福榮今年八十八歲，覺醒系統整整七十年了！
SSR級系統，剛覺醒系統的時候，就有御氣後期的實力！
然而七十年過去了，他的實力只有開脈初期！
以他SSR級的系統等級，如果按照正常去做系統任務，如今恐怕至少都是化竅後期的高手了！
“項少爺，我覺醒的是SSR級的惡貫滿盈系統。”
常榮福神情頗爲黯淡，他微微嘆了口氣，道：“我只要去做壞事，就能夠讓我變得很強大！尤其是去做那些非常可怕的壞事，殺人，放火，強女幹……罪行越大，加的系統值越多！最簡單的就是殺人，還必須是殺好人或是無辜的人，殺一個無辜的行人，能讓我增加一萬點行惡值，而殺一個好人，就能夠讓我增加兩萬點行惡值！”
但是常榮福的行惡值至今只有52412點。
他從未殺過人，也從不做壞事。
這些行惡值，都是間接得到的，別人是因爲他而做了壞事，那就能夠給他增加行惡值。
【因爲受你影響，龐司益擊殺了一百三十一口個無辜的村民，你的行惡值＋131】
這些村民不是他殺的，卻是因他而死，所以只加了131點行惡值。
如果是他主動殺掉這一百三十一個無辜的村民，那麼他今天至少就會收入131萬點的行惡值！甚至不止！
“我不想殺人。”
常榮福渾濁的老眼裏滿是痛苦，“我不願意去殺人，也不願意去做任何壞事，我不想通過這種方式來使自己變強。”
這個系統讓他感到無比地煎熬，每當有行惡值產生的時候，就彷彿在提醒他，又有人因爲他的原因，而去做了壞事，又有多少人是因他而死……
即便很多時候他甚至都不知情，比如他把一個喝完的瓶酒瓶放在垃圾桶，如果有人拿這個瓶酒瓶砸了別人的頭，這也能夠給他增加行惡值。
“我這輩子只在剛覺醒系統的時候做過一些壞事。”
常榮福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腦袋，“那是我剛覺醒系統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羨慕我的SSR級系統，想要知道我的能力。我很排斥自己的系統，本不想去做系統任務，然而我父母都是N級，他們都把希望寄託在我身上。可是如果不做系統任務，就無法變強。
我受不了別人質疑的目光，於是我選擇了做一些小壞事，亂扔垃圾，去把別人的車輪胎給戳了，我覺得這種壞事微不足道，應該不會有問題——可是——可是……”
常榮福渾濁的老眼裏留下了淚水，蒼老的身體在不斷地顫抖着：“那一天，我的父親死了！因爲我戳破了一輛自行車的輪胎，騎車的小男孩掉進了河裏，我那沒有修爲的父親去救他，那個小男孩沒事，但我父親卻……卻被河水捲走……”
常榮福已經是泣不成聲，這件事至今還在折磨着這位老人。
“我是爲了完成系統任務而去做壞事，從而害死了我父親。是我害死了他！所以從那以後，我再也不去做壞事，不成爲系統任務的奴隸，我要擺脫自己的系統！”
常榮福“撲通”一聲朝項北飛跪了下去，痛苦地說道：“項少爺，我尋找了一輩子，就是要擺脫這個SSR系統。向我父親贖罪，替那些因爲系統任務而受害的人贖罪，只希望您給我指條明路。”
第四百七十六章 真正的不羈
“老先生，不用這樣。”
項北飛從樹上躍了下來，立刻將常榮福扶了起來。
對於常榮福，他打心底尊敬，即便這只是一個開脈初期的武道者。
放眼整個九州，如果有一個人覺醒了是SSR級，這就是一步登天的節奏！無論這個人的系統是哪方面類型的，只要打上了SSR級的標籤，他絕對能夠進入到聯盟高層中，成爲聯盟的一份子！
如果常榮福真能夠過得去心中的那道坎，去按照系統任務行事，當一個惡貫滿盈的武道者，該殺人的殺人，該強女乾的強女幹……但凡常榮福想要達成系統任務，他完全可以靠着自己SSR級身份的掩護，把這些壞事做得風生水起。
七十年的時間，足夠他這樣一個人成爲聯盟裏最強大的幾位高手之一。
但是他拒絕了！
哪怕自己覺醒的是人人都在羨慕嫉妒的SSR級系統，哪怕這個系統能夠讓他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他仍然拒絕起去做壞事來完成系統任務！
這是一個有良知和底線的老人。
項北飛默默地嘆了口氣。
如果【SSR級惡貫滿盈系統】是覺醒在朱心覺、柳生東以及剛剛被項北飛宰掉的龐司益身上，以他們這些自私自利泯滅人性的性格，壓根都不會有遲疑的念頭，絕對直接就按照系統任務去行惡事。
殺人放火，對他們而言不需要眨眼。
這些人不用覺醒【惡貫滿盈系統】，本身就已經是惡貫滿盈了。
而覺醒【惡貫滿盈系統】的人，卻一直都在努力當一個好人。
這在項北飛看來，竟是如此地諷刺。
多少人爲了完成系統任務，而摒棄了自己的底線！
能夠像常榮福那樣守住自己的底線的，少之又少。
聯盟任人唯系統的制度，從根底上就已經爛透了。
——
“項少爺……”常榮福看着項北飛，眼裏充滿了尊敬和懇求。
“我叫項北飛，老先生稱呼我名字即可。”項北飛說道。
“可是您……”
“我只是一個晚輩，不需要這些禮節。”項北飛道。
常榮福怔了怔。
半晌，他默默地點頭。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的性格，他們一直都在等待自己的首領，看着自己的首領一步一步地成長起來，又怎麼會不懂得首領在平常生活中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常榮福痛苦地說道，“我只希望能夠在死之前，看到不羈的路在什麼地方，也希望能夠給自己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放棄過自己的信念。
尋找不羈的路，不僅是爲了他自己，也是爲了讓更多像他這樣的人，能夠活得更有選擇性，而不是因爲系統違背了自己的本性，變成一個系統的傀儡。
“我們需要一個領導者。”徐陽說道。
老唐他們也都充滿希冀地看着項北飛，這些人，都和常榮福一樣，有着自己的過往，被系統牽絆住，痛恨系統帶給他們的傷害。
他們雖然沒有達到像常榮福那樣，能夠達到放棄自己的SSR系統的地步，卻也對系統有着很深的排斥。
“不是我不肯。”項北飛沉默了片刻，說道，“即便我答應你們，終有一天我也會離開九州前往域外荒境，到時候你們仍然會再失去一個首領。”
常榮福等人微微一愣。
“爲何？”常榮福急促地問道。
“你們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項北飛望着這羣人的臉龐，看着他們形形色色的系統界面，緩緩地說道：“在九州不可能找得到不羈。”
所有人都喫驚地看着項北飛。
“可是這裏所有人都有系統……”
“正是因爲這裏所有人都有系統，所以你們纔會無法擺脫系統的束縛。”項北飛說道。
一個被系統束縛的地方，幾乎很難掙脫掉系統。
而項北飛不屬於這裏的人，所以他沒有系統。
徐陽都沉默了下去。
他們隱約理解了項北飛的意思。
不羈中的兩位天通境前輩都離開了九州，前往了域外荒境，他們心目中的首領項天行也離開了九州，前往域外荒境……
這絕非是偶然，或許他們就是去域外荒境探索那一條路。
那麼項北飛如果要去尋找不羈的路，他肯定也會離開九州。
“但您心目中已經有了答案，是嗎？”
常榮福那雙蒼老的眼眸中仍然對項北飛充滿了希望，那是一種堅定的信念，不曾動搖過。
他依舊相信，這位能夠創造無數奇蹟的年輕人，是引領不羈的標杆，可以帶他們所有人實現不羈。
項北飛抿緊了嘴脣。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這位老人的話。
如果說有答案，沒有系統的他，本身就是一個答案。
可是他又根本沒有辦法解釋清楚，這個答案到底是怎麼來的。
沉默了許久。
項北飛纔開口道：“我會幫助你們去找答案。”
如果可以的話，他會幫助這位老人擺脫掉【SSR級惡貫滿盈系統】，讓他成爲真正的自己。
“謝謝！謝謝您！我會聽從您的一切吩咐。”
常榮福深深地朝項北飛鞠了一躬。
他知道項北飛接受了他們的請求，讓他們不用再漫無目的地流浪下去。如今的項北飛有這個能力安置他們，這對他們而言，已經是莫大的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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