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羽澜风
半晌，他又敲了一下項北飛的腦袋：“還有啊，你還真以爲自己行動就不會牽扯到我了？你要是被抓住了，他們第一時間難道不會想到是我指使的？我還能不認你這個徒弟咋的？”
“你可以這樣做。”
項北飛喫痛地摸着自己的後腦勺。
“滾！”
駱老沒好氣地又給了項北飛一下。
項北飛疼得淚眼汪汪。老爺子下手一點都不輕。
師徒倆沿着街道一路走着，街上的路燈很明亮，方纔響起了警報，很多人都趕緊跑回家了，馬路上沒有其他人影。明晃晃的路燈照在他們身上，但奇怪的是，兩人身後卻沒有影子留下。
半晌，項北飛說道：“我不會把您老人家牽扯進來的，如果出事了……”
“那我會替你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駱老不假思索道。
項北飛微微一怔！
“可是……”
“不然能怎麼辦？看着你斷掉自己的前途？”駱老問道。
項北飛抿緊了嘴脣。
“行了，別有心裏負擔，我老了，但未來在你身上。”駱老坦然地笑了笑，“老一輩總是要爲年輕一代鋪路呢！”
“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項北飛說道。
“那你行事前，就該和我商量。聯盟的人並非就那麼簡單。”
駱老在路邊的長椅邊停了下來，坐在了椅子上，抬頭看着滿天的星辰。
天上的星空璀璨閃爍。
項北飛也坐了下來，跟着他一起看星星。
“你知道我每次抬頭數星星的時候，都在想什麼嗎？”他問道。
項北飛搖頭。
“星辰雖亮，但它背靠着黑暗。”
駱老微微地嘆了口氣。
“我們生活在這個被荒境所包圍的大陸上，域外危險重重，你覺得對我們來說，最大的威脅是什麼？”駱老問道。
“人心。”項北飛道。
駱老頗爲意外地看着他：“正常人都會說是域外荒境的荒獸。”
“人心比荒獸更可怕。”項北飛說道。
他見慣了太多被系統扭曲了自己價值觀的人，爲了系統任務不擇手段。
以系統天賦爲尊的年代，高等級的系統永遠站在了最高點，只要覺醒了高等級系統，未來就一片光明，很容易就能夠獲得權力和地位，也更容易產生德不配位的人。
偏偏聯盟的制度很極端，只要他們站在聯盟這邊，就能夠縱容他們，哪怕他們無端去懷疑一個人，給一個人潑髒水，誣陷一個人，甚至SR和SSR害死了一大堆人，都不會有什麼事。
高等級系統，決定了一切。
駱老沉默了片刻。
“你確實不是正常人。”
這個回答，其實也是他想告訴項北飛的，本意是想要告訴項北飛學會提防一些人，不要盲目相信別人。
只是他沒料到項北飛不用他說，就看得這麼透。
他當然不知道，因爲項北飛看得見所有人的系統，也看得清每個人的本性。
“我們九州大陸的人，就像是那些背靠黑暗的星辰，努力地閃爍着光芒，去驅散黑暗，和黑暗做鬥爭。我們時常以爲，域外荒境的荒獸就是這個世界的陰暗面，我們與荒獸抗爭，就是在抗爭黑暗。”
駱老嘆了口氣。
“但多少人想過，人比荒獸更可怕呢？”
“我曾經一直堅信，聯盟的存在，是爲了讓星辰抱在一起，共同抵抗黑暗，但後來我才明白，哪怕是星辰，也沒那麼純粹。”他道。
項北飛說道：“聯盟一直容不下駱老這樣的人。”
“他們容不下任何不聽話的人。”駱老無奈一笑，“我知道他們一直在等待機會，等着找到揪住我的把柄，然後再把我解決了。但我一直沒給他們機會，所以走到哪裏，我都會留心眼。”
就像晚上出行，他也需要拉着孫和順一起，做個證明。
“這樣活得很累。”項北飛說道。
“是，很累。”
駱老看着自己的系統。
SR級悠閒系統。
他每天都在做着悠閒的事情，可是誰又知道，再悠閒的人，也活得很累。
“爲什麼不去改變呢？”項北飛問道，“駱老明明不用怕他們。”
第三百一十六章 改變的路
項北飛不知道駱老的具體修爲，但是他很清楚，SR級的駱老顯然足夠震懾住那些UR覺醒者！
“我怕的不是他們。”駱老那雙睿智的眼眸中，難得出現了一絲茫然，“我是不知道該如何改變。”
“爲何？”
“我便是培養自己的勢力與聯盟對抗又如何呢？也許我能贏，也許他們能贏，但最終的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一旦人類自己打起來，那麼荒獸席捲而來的時候，誰該去抵抗他們？那些無辜的平民又該怎麼辦？”
駱老不是沒想過改變現狀，他是無法放下九州的平民。
無論怎樣，聯盟的高等級覺醒者始終都擁有極大的戰鬥力，他們勾心鬥角也好，排擠他人也罷，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有實力對抗獸潮，守住九州的防線。
而一旦發動內戰，高等級的戰鬥力會直接銳減。
“但還是要去爭取一絲希望。”項北飛說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即便是我贏了，那麼接下來該怎麼改變聯盟？高等級的覺醒者仍然擁有強大的戰鬥力，他們天賦好，修煉快，抗擊荒獸依舊需要倚仗這些人才，需要招攬他們。再過個十年二十年，我所領導的聯盟，仍然也是以高等級覺醒者爲主。那麼我管理下的聯盟，與現在的聯盟又有什麼區別呢？”
“那至少是您在領導。”
“我不可能永遠活着。”駱老搖頭。
他一旦不管理聯盟，聯盟的制度仍然會重新變回到現在的狀態。
高等級系統覺醒者依舊壓制着低等級系統覺醒者，傲慢，偏見，高高在上，爲所欲爲。
洗牌一輪又一輪，但牌的點數仍然是那樣大小分明，玩牌的規則總歸八九不離十。
這根本不是解決的辦法。
“但聯盟一直想要除掉您！”項北飛說道。
“我知道。”
駱老笑了起來，又看向了星空，神情坦然，彷彿看透了人世間的滄桑。
“我只希望將來自己死在抗擊獸潮的戰場上，而不是那些人手裏。”
他想要保護九州大地的平民，所以不願意挑起事端，不願意牽連無辜的人。對他這樣一個老人而言，爲保護九州平民而死，是最好的歸宿。
項北飛沉默着。
“駱老必須活着。”他開口道。
駱老轉過頭，望着項北飛。
“該活的人，就應該活着。該死的人，才應該去死。不能本末倒置。”項北飛說道。
往往該死的人，卻活得很逍遙。
項北飛不喜歡這樣。
駱老愣了下。
他從這孩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奇異的光芒，那絲光芒，似乎比起天上的星辰，還要閃亮。
“你……”
“我會去尋找改變的方法。”項北飛說道。
這個世界系統爲尊，駱老也是系統覺醒者，他看不到別人的系統，所以他看不到如何改變。
但項北飛不一樣。
駱老的神情微微動容。
“一定要活着，我一個人處理不來。”項北飛說道。
語氣很堅定，就像是一個請求，也像是一個信念。
他從未想過要去改變這個世界。
但如果要去做，一定是爲了這個老人。
他不能看着爲保護九州大陸而奮戰一輩子的老前輩，在退任後被那些無能卻身居高位的小人排擠陷害。
英雄或許會遲暮，但不應該被逼上末路。
駱老怔怔地看着項北飛。
年輕的面容，平靜而閒適。
說他成熟，但明明還帶着孩子氣，做事莽來莽去，有時候說話能嗆死個人。
說他不成熟，卻好像比所有人都看得透。
“好。”
駱老笑了笑。
或許那個希望真的存在於這孩子身上呢？
項北飛是個N級覺醒者，即便天賦不太對勁，但聯盟爲了監視他們師徒倆，如今還把項北飛打上了N級的標籤，讓項北飛成爲了全民“選項”的人，N級覺醒者都在追捧着他。
或許這就是一個契機。
只是那條改變的路到底在哪裏呢？
駱老想不明白。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很迷茫。
——
一老一少就那樣坐在馬路邊，誰也沒有說話。
天生的星辰週而復始，有些黯淡下去，但也有些逐漸明亮起來。
“我不過問你晚上在做什麼，但將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駱老說道。
他不知道那條路在哪裏，但他希望項北飛能夠去找到。
既然如此，他就沒有必要去幹涉，就讓這孩子自己行事，自己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幫襯一把就可以。
項北飛點頭。
“我送你回去。”
駱老站了起來，氣息一震，捲住了項北飛，直接打破了空間的封鎖，消失在原地。
在他們消失大概十秒鐘後，賀才偉的身影才緩緩地從另一個地方出現。
“狂妄！”
賀才偉冷哼了一聲！
他方纔一直在尋找駱雲閒，想要跟蹤駱雲閒，但壓根找不到，要不是駱雲閒打破了空間的封鎖，觸動了空間禁制，他甚至都找不到這裏來。
“你等着，將來我必會讓你消失在這世界上。”
賀才偉眯着眼睛，陰冷地說道。
他看向了自己的系統。
【當前任務：成爲名副其實的聯盟獸潮防禦指揮官】
【選擇完成任務方法：1、勵精圖治，積累聲望，超越駱雲閒；2、毀掉駱雲閒名聲，將其抹殺，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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