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系統氾濫成災 第232章

作者:木羽澜风

“社會實踐!”

爲了安全起見,項北飛讓小黑跟着爺爺,他則是飛快地轉身跑向了那條巷子。

第二百九十七章 棚屋

穿着麻衣的老婦人在小巷子裏蹣跚地行走着,手裏的鐵桶絲毫不影響她的步伐。她身上穿得很厚實,裹着大棉遥弊由线�圍了一圈粗布灰色圍巾,圍巾灰撲撲的,就像是一條抹布。

提着鐵桶的手上還戴着一雙灰色手套,看上去像是蛇皮,很嶄新,似乎剛剛買不久,但是上面有一些深紅色的污漬,像是乾枯的血絲,還有些泛青的地方,彷彿是膽汁之類的東西。

這老婦人除了露出一個蒼老的腦袋,全身上下都裹得很嚴實。

路邊行人匆匆走過,皺着眉頭看着她,又看向她手裏的鐵桶,看見鐵桶裏的腥味,紛紛捂住了鼻子。她彷彿也不在意,只是伸手把鐵桶上沒有遮蓋住的灰布給蓋好。

項北飛一直跟在後面,就像是一個路人,一邊走一邊看着老婦人的系統日誌,想要了解老婦人更多過去,然而他很快又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老婦人的系統日誌時間能夠追溯上去的,只到3023年5月15日。

也就是大概八年前。

而系統的第一條日誌上寫着一條提示:

【新手任務:請爲系統綜合冊裁剪一張書皮,任務獎勵:一把剪刀】

等等!新手任務?

一般只有剛覺醒的系統纔會發佈新手任務,老婦人難道還是八年前剛覺醒系統的?

“又或者說——”

項北飛腦海裏閃過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他盯着老婦人的目光變得十分凝重。

老婦人提着鐵桶,走出了擁擠的小巷子,這裏已經出了批發市場的街道,附近是一片破敗的居民區,大部分在批發市場工作的員工爲了上班方便都住在這裏。

房子是各種簡陋工業木板搭建的棚屋,很不規則,破舊歪扭,棚屋的窗戶甚至都變形,用一些黃色的透明膠帶封着。部分房屋是集裝箱房,沒有地方晾衣服就直接在路邊的電線杆上拉一條繩子掛上去。

老婦人繞過了一排集裝箱房側邊的晾衣繩,往一片樹林走去。這裏的人越來越少,幾乎就沒有多少房子,只有幾座簡陋的石頭房,但房門都沒了,眼看是沒有住人。

四周只有錯根盤結的老榕樹,榕樹長得鬱鬱蔥蔥,樹冠極爲高大,卻也把光線給遮擋住,顯得有些陰森。

她走向了一座簡陋的棚屋,棚屋上面蓋着一層鐵皮,刷着藍色的油漆,已經有不少年頭,上面漆都剝落了,生着黑色夾黃的鐵鏽,屋頂還有一些破布和易拉罐,常年雨水的腐蝕讓這些東西都擠在一起,也沒人去清理。

在這座棚屋旁邊有兩棵鬱鬱蔥蔥的榕樹,遮擋着這座棚屋,光線很昏暗,站在樹下還有一絲涼風吹來,呼呼作響,捲起地面的葉子緩緩地跳動着。

老婦人並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跟着,她提着鐵桶朝破舊的棚屋走去,棚屋的木門看上去搖搖欲墜,門上只有一條鎖鏈,但沒有上鎖,她推開了木門,門上的鎖鏈嘩啦作響,這聲音在樹林間顯得格外詭異。

進了門之後,她又緩緩地把木門給關上,鐵鏈又是一陣碰撞,在寂靜的樹林裏顯得各位清晰。

項北飛站在棚屋邊的樹後,打量着四周。

“一個人單獨住在這種荒郊野嶺,真是詭異。”

他看見棚屋旁邊的空地上架着幾根竹竿,上面似乎掛着一串串黑色東西,走過去一看居然是某種荒獸的腸子,都已經風乾變得黝黑,散發着刺鼻的意味,還有一些蒼蠅在不停地飛來飛去。

自從來到這裏開始,四周就瀰漫着一股怪味,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腐爛了一樣,從棚屋裏不斷地飄了出來。棚屋有些傾斜,屬於危房一類,上面還抹着一些黑色的東西,像是血跡,讓這個棚屋顯得更爲詭異。

項北飛往棚屋旁邊走了兩步,他看到側邊是一塊菜地,但早就荒蕪了,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這種草長得很茂盛,好像還泛着黑色的氣息,彷彿常年受到某種陰氣侵蝕一樣。

他微微皺起眉頭,因爲這種黑草正常來說,只有在域外荒境的時候才能夠看見,這裏是九州大地,很少有這種怪異的草。

項北飛小心翼翼地撥開高高的雜草,刺鼻的氣味越發地濃郁,讓他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等他走近之後,發現前方是一個大坑,坑的邊緣竟然有無數蟲子在爬着,這些蟲子爬上爬下,黑黝黝的,是一種黑色的瓢蟲。

瓢蟲不知成千上萬,覆蓋着一層陰氣,把一個範圍都給覆蓋住了,還不時發出嗡嗡的聲音。項北飛不想打草驚蛇,他輕輕地踩上飛劍,躍了上去,來到了樹梢上,往深坑裏望去。

深坑裏竟然遍佈着各種荒獸的骨頭!

這些荒獸似乎被撕裂了一樣,半截身軀被砍斷,只留下骨架子,黑色的瓢蟲在骨架上爬來爬去,把那些骨架都覆蓋住,就好像在築巢,又像是在啃食一樣。

“這是在做什麼?”

項北飛頗爲詫異地看着這個大坑,專門把荒獸的骨架扔在這裏養蠱嗎?

在他注視的時候,棚屋那邊的窗戶上忽然響起了聲音。

噠!噠!噠!

老婦人爛泥般的臉出現在了玻璃窗上,用她的手指有規律地敲擊着窗戶。

隨着她敲擊的頻率不斷變化,地面的坑裏也發出了“沙沙”聲,被瓢蟲給覆蓋住的那些骨架似乎蠕動了起來,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爬出來。

嘩啦!

一隻稚嫩的小手從骨架下面伸了出來!

那是一個小孩子的手,手很細,也很蒼白,手臂上還爬着黑色的瓢蟲。

嘩啦!

又是一隻手從骨堆裏伸了出來,緊接着一個瘦弱的小女孩從骨堆下面爬了起來。

“奶奶在叫我。”

小女孩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她身上都是瓢蟲,可是那些瓢蟲並沒有去啃她,而是迅速地從她身上爬了下去。她咯咯地笑着,沿着地坑的邊緣往上一躍。

老婦人停止了敲窗,很快轉身消失在屋內的陰暗中。

“等下再和你們玩。”

小女孩蹲在地坑邊,對那些黑色的瓢蟲咧着嘴笑道。

她笑得很僵硬,大門牙還掉了兩顆,就好像是到了換牙的年紀,手裏還抱着一個髒兮兮的玩具熊,玩具熊的胸口破損了,裏面露出來的不是棉花,而是黑黝黝的瓢蟲。

小女孩抱着玩具熊朝棚屋後面的偏門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偏門裏,進屋去了。

項北飛站在樹梢上,詫異地看着小女孩的背影。

他不能確定小女孩是不是人,因爲小孩子還沒有覺醒系統,並沒有系統界面。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小女孩身上有生機,只是那些生機若隱若現,彷彿被什麼壓制住,下一刻就要被熄滅一樣。

能夠在一堆黑色瓢蟲裏玩鬧的小女孩,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常人。

“咯咯咯!”

棚屋裏傳來了小女孩的笑聲。

咔!咔!咔!

在笑聲中還伴隨着一種奇怪的聲音,這聲音酸澀難耐,嘎吱作響,聽着非常難受。

棚屋後面有個偏門沒有關,剛纔小女孩就是從這裏進去的。地面有一行暗黑色的污漬,從偏門一直延伸到那個大坑裏,也許是常年拖拽荒獸屍體形成的血跡,看上去頗爲觸目驚心。

“得去看看纔行。”

從樹梢上躍了下來,項北飛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扇偏門。

屋子裏有一股發黴的氣味,但好像又混合着機油的味道,甚至還有奇怪的香味,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大雜燴的湯料,很難想象會有人住在這種令人皺眉的環境裏。

沉思了片刻,他走進了棚屋裏。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走進棚屋的時候,明顯感覺四周的光線暗了下來,一股陰森森的氣息瀰漫在四周。越往裏走,能見度越低,房子地面還是泥土,被踩得很堅實,長着滑膩膩的地獭�

在往裏走的時候,聲音已經變得很低了,外面的風聲似乎都傳不進來,但是屋內“嘎吱嘎吱”的聲音卻是越來越清晰。

屋內兩側放着許多工具,鐮刀和斧頭,上面似乎還沾染着血跡,角落裏還有一些碎骨頭放在那裏。

項北飛的感知力很敏銳,他總覺得暗地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着自己,渾身不自在。

這就像是棚屋的後廳,前面有一扇門通向前廳,但是隻有一塊破布掛在門上,就像是門簾。門簾都爛成布條了,輕輕地拂動着,那嘎吱嘎吱的聲音就是從門簾後面傳來的。

項北飛往前走了兩步,打算去那邊悄悄地看一眼。

但他還沒有走兩步,忽然——

嘀嗒!

上面像是有什麼水滴落了下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測過,那滴水擦着他的眉角滴落下來。

在那東西經過他鼻尖的時候,他很快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這根本不是水,而是一滴血!

他猛地抬起頭!

緊接着呼吸微微一滯!

昏暗的房樑上,竟然掛着一顆顆詭異的眼球,這些眼球就好像被什麼人摘了下來,連同血管一起掛在了半空中,每一顆眼球都陰冷地盯着下方的項北飛!

第二百九十八章 牙齒

項北飛倒吸了一口氣。

他總算明白爲什麼總感覺黑暗裏好像有東西在盯着自己了,敢情是這些詭異的玩意!

不過他仔細一看,發現這些眼球倒也不是什麼人眼,更像是許多荒獸的眼睛。像是誰把荒獸宰殺之後,有着特殊的惡趣味,把人家的眼球給摘下來,吊在了房樑上。

這些荒獸的眼睛有大有小,大的和拳頭差不多,小的甚至只有指甲蓋大小,因爲都是圓滾滾的,像個玻璃球一樣,項北飛一時間也沒有辦法完全通過眼球認出到底屬於什麼荒獸。

他稍微看了這些眼球,紅色、藍色、黑色,色彩很豐富,有些眼球是豎瞳,像貓類的荒獸,部分眼球的瞳孔是三角形的,可能是地雷龍一類,有的瞳孔甚至是一圈圈跟個蚊香似的,還有幾個眼球的瞳孔裏還能看見小逗號。

這些眼球都被吊在了半空中,輕微地晃盪着,像是戰利品一樣。

項北飛盯着這些眼球,看見這些眼球並沒有什麼動靜之後,他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房樑上掛着的眼球竟然都把瞳孔轉了個方向,看向了他!

哪怕是項北飛膽子再大,也不得不犯嘀咕,這些眼球不知是給什麼給控制了,把他盯得很不自在。

他一邊警惕地看着這些眼球,一邊仍然繼續往前走去,那些眼球也一直看着他,因爲沒有攻擊性,他也沒有去動,但很快他就發現這個棚屋裏有許多不正常的地方。

牆壁上掛着一條爪尾猴的尾巴,尾巴很奇怪,就好像被嫁接在了牆壁上,在項北飛走過去的時候,那條尾巴抖動了兩下,轉向了他,尾巴上的爪子還在微微曲張着。

左邊椅子上披着一張被剝下來的熊皮,熊皮連接着熊頭,彷彿是一具標本,項北飛剛走近,熊頭忽然微微抬起頭,看着項北飛,它沒有咆哮,只是微微張嘴,發出一種詭異的聲音。

項北飛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但他已經穿過了棚屋的後廳,靠近了那張門簾,嘎吱嘎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彷彿就躲在那門簾後面。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了門簾。

前廳裏一片陰森,光線似乎都透不進來,只能夠隱約看見幾個架子,上面放着一些塑料袋,房子正中間有一張桌子,老婦人就站在桌子邊,背對着他。

嘎吱嘎吱的聲音赫然就是從老婦人那邊傳來的。

而那個小女孩赫然就站在旁邊,她手上還拿着一個心臟,笑嘻嘻地看着項北飛。

“要喫嗎?”小女孩天真地問道。

如果不是小女孩臉上有斑駁血跡的話,項北飛一定會覺得這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女孩的手上,那個心臟赫然就是方纔在馮康辦公室看到的獨臂蟹心臟。

只不過此時心臟已經失去了活性,上面出現了幾個小牙痕,被咬掉了一大半。他才明白,那聲音居然是咀嚼聲!

老婦人似乎也聽到了聲音,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緩緩地轉過身,爛泥般的臉出現在了項北飛面前,那一條條的皺紋裏滿是血污。

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兩顆僅有的門牙還有血絲低落,極爲詭異。

“我奶奶說,你是不是肚子餓了?”小女孩看着項北飛。

“不餓。”

項北飛盯着眼前的這兩人。

老婦人在旁邊張着嘴巴,喉嚨裏發出“呀呀”的聲音,她似乎不會說話,只有僅有的兩顆牙齒在空洞洞的嘴巴里上下襬動着。

項北飛忽然發現,老婦人的兩顆牙齒,似乎和小女孩丟失的大門牙相吻合!

“奶奶年紀大了。”

小女孩咯咯地笑着,“她牙齒都沒啦!我就把兩顆大門牙借給奶奶了。”

她指着自己缺失的大門牙,但是說完,她看上去有些失落:“可是沒有牙齒很不舒服,我不喜歡其他的牙齒。”

半晌她又抬起頭,眼裏閃爍着詭異的光芒:“你能把牙齒借給我嗎?”

項北飛看着小女孩,說道:“想要幾顆?”

小女孩愣了下,很快就高興起來:“兩顆!我只要兩顆!”

“過來拿。”項北飛說道。

“好!”

小女孩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娃子,真就蹦蹦跳跳地朝項北飛跑了來。

“我要你的大門牙,上面的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