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羽澜风
“你也會我的詩境?”李子牧驚訝道。
“不會。”項北飛搖頭。
“那爲何你的那片葉子會僞裝爲我詩境的一部分?”李子牧問道。
“哪片葉子?”
“你剛纔採摘的那片葉子。”
項北飛指着腳邊的那棵草,問道:“你是說這片葉子嗎?”
李子牧的目光落在了項北飛所指的那棵草上,忽然一愣!
剛纔項北飛就是從那棵草上摘了一片葉子,但不知道爲何那片葉子仍然好好地長在草上。
項北飛並沒有採摘過!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那六把匕首,心念一動,重新把六把匕首變回葉子,然而此時卻只剩下了五片葉子!
“這……”李子牧看上去不明白,這一來一去,竟然讓他這個幻境高手都沒有弄清楚。
他看着項北飛,問道:“你怎麼辦到的?”
“精神力。”
“你的精神力居然能夠達到這種地步?”李子牧十分詫異。
他本身創造的詩境就是靠精神力,但自己的精神力居然沒有辦法識別自己系統能力創造的詩境真假!
“這個還不算太厲害。”
項北飛想到前陣子天天在駱老的歌聲中求生的事情,到現在他還沒有辦法從駱老唱歌的大河裏爬上岸。
在駱老的歌聲裏,那洶湧的大河是極爲恐怖的,讓人身臨其境,每次都會讓他狼狽不堪。項北飛所能做的,僅僅只是在大河裏靠着自己的精神力凝聚出一塊木板來,然後抱着木板被大浪打來打去,每次都在嗆水,稍不留神就溺下去了,然後被駱老給撈上岸。
那個程度的精神力才厲害。
項北飛沉思了片刻,說道:“你聽說夢懷這種荒獸嗎?”
“夢懷?”李子牧略微思索,“是什麼?”
“是煉神期的一種荒獸,很強大,也很罕見,這附近沒有,在綏域和要域那裏纔可能遇到。它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項北飛說道:“也許你可以試試參考它的能力,去領悟一些詩,只要你的詩境能夠完美和現實重疊,那麼你的缺點就不一定再是缺點了。”
“和現實重疊?”
李子牧陷入了沉思。
——
——
夜已經深。
他們在低谷密林裏休息,靠着強大的系統能力把自己掩蔽起來。
沙!沙!沙!
一隻巨大的齒鼠朝着他們所在的營地跑來,在跨入邊界的時候,直接被邊界的守護陣法給抓起來,直接化作了灰燼。
在紮營的時候,大家都會用空間類的營地來保護自己,沒有空間識別能力的荒獸是無法看見他們的,弱小的荒獸一旦盲目衝過來就很容易被悄無聲息地擊殺。
之所以還需要人值守,就是爲防止那些有空間識別能力的荒獸過來,很多荒獸是可以衝破系統製造的空間,打拓荒者一個措手不及。
這邊的人正在修煉,遠處的密林裏不時地響起各種尖銳的鳴叫聲,這種鳴叫聲對於大家而言已經習慣了。
項北飛看着入定修煉的李子牧,他站起來,正打算回石屋裏睡覺的時候,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心裏忽然突如其來冒出了一絲警覺。
“這種氣息……”
項北飛覺得怪異,他迅速地往營地的邊緣走去。
“你去哪?”葉長風出現在項北飛身邊。
“有種奇怪的氣息!”項北飛站在營地邊緣東張西望。
“什麼氣息?具體點。”葉長風沉聲問道。
在域外荒境,其實到處都有詭異的氣息,別的不說,每一秒鐘葉長風都能夠察覺到營地外面有不下上百種的動靜和各種隱蔽的氣息。
這些都來自荒獸,壓根就逃不過葉長風的敏銳嗅覺。只不過這些荒獸大部分也只是路過,因爲現在是晚上,也沒有必要去擊殺它們,省得惹出麻煩來。
葉長風不清楚項北飛到底是在指哪種氣息。
“很熟悉,很怪異,好像在哪裏見過,忽隱忽現。”項北飛掃視着茫茫的黑夜,視線受到了很大的阻礙,看不出哪裏怪異。
“哪裏見過?你纔來域外荒境四次,走的地方也就那些,回憶下。”葉長風說道。
“對,我纔來域外荒境四次,那麼這個氣息就是來自……”
項北飛腦海裏忽然閃過一道光芒,他想起來這種氣息在什麼地方了!
“舊日之城景宿!”
——
在營地所在的低谷兩公里外,有一座山崖,山崖上似乎有一道道細微的影子在閃爍着。
這些影子就像是觸手一樣,在飛快地凝聚着,很快就形成了一個人影。
月光照在這個人影身上,隱約照亮了半邊臉,他的喉嚨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割開一樣,正在汩汩地流血着。
這人正盯着那塊看不見的空間營地,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找……找……找……”
他費勁地說着話,但喉嚨一直在流血,“找”了半天,意思就是“找”不出下文來。
“找到了嗎?”
懸崖上忽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聲音,這聲音聽上去十分動聽,是個成熟穩重的女音,她幫這個男的把話給說完整。
隨後一個身材苗條的女子出現在了懸崖上,她扭着細腰,來到了破喉嚨男子身邊,目光漣漣,望向了那個方向。
“就在那裏?”
這女子看上去很正常,有一頭長長的金色捲髮,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穿着非常隨意,不用遮的地方半遮,該遮的地方全露。
但與被割了喉嚨的男子相比,她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人類,沒有傷口,沒有灰敗的眼球,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和人類相差無異!
如果非得說她哪裏特殊的話,就是她的腰,細得讓人咂舌,一手包半。
男子又費勁地說道:“看……看……”
“看得到人,嗅不到氣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只需要說個字就好。”
捲髮女子盈盈一笑,她的笑容看上去十分動人,“要去試試?”
“強。”
男子伸出舌頭,舔了下嘴角流出的鮮血,然後嚥了下去,但是嚥下去的血又從喉嚨裏流出來。
“確實,他身邊有個強大的傢伙,不好招惹。”
捲髮女子微微點頭,隨即又笑了起來:“哭泣娃死前留給了我們這個信息,那肯定就是他了。”
她手裏抓着一隻死去的綠毛蟲,綠毛蟲有一尺,但是被誰給踩扁了,身體都爆漿了。
捲髮女子伸出手指,用指甲割破了蟲子的腦袋,然後用小拇指沾了下毛毛蟲豆子大小的腦漿,放在嘴裏舔了下,接着咂着嘴巴,閉着眼睛,像是在回味。
“有趣了。”捲髮女子眼睛亮了起來。
“趣?”男子皺眉。
“你絕不會想到,我喫出了什麼。”
捲髮女子笑了起來。
第二百零二章 武道學院的院長
葉長風和項北飛出現在了懸崖上,涼風拂過懸崖,帶着一絲冷意。
懸崖上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影。
“就是這股氣息!是那些玩意……遺貌鬼須!它們剛纔應該就在這裏。”項北飛沉聲道。
這裏的詭異氣息和當初在舊日之城見到的很像!
葉長風的目光在懸崖上掃視過,他也感受到這裏一股強大的氣息——但實際上域外荒境到處都有強大的氣息留下,很多荒獸經過的時候,都會留下非常強勢的氣息作爲標記,主要是爲了震懾其他的荒獸,確定自己的領土。
“這裏有只死去的瘴蟲。”
葉長風發現了懸崖上一隻綠毛蟲的屍體,蹲了下來,手裏出現了一把短劍。這把劍不過三寸長,劍光閃爍了下,落在了綠毛蟲的屍體上,三寸小劍發出了鋒利的光芒,不停地在綠毛蟲屍體上交錯,探查着綠毛蟲的屍體。
半晌,葉長風的面色嚴肅了起來。
“這隻綠毛蟲上有龍國承的腳印。”葉長風沉聲道。
“龍國承?”
“他踩死的。”
葉長風看着綠毛蟲爆漿的屍體,都被踩成只剩下一層皮了。
這隻綠毛蟲非常弱小,只是最普通的御氣初期荒獸,屬於食物鏈的最底層,隨便一個武道者都能夠踩死一大堆。
“龍國承還在營地裏,他不可能來這裏,我們白天也沒有來過這裏,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項北飛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是那種荒獸叼來的。”
葉長風撥弄着綠毛蟲的屍體,接着臉色微微一變。
項北飛也看到了綠毛蟲頭頂的那道劃痕,說道:“瘴蟲的腦子沒了,它們還喫腦子?”
這點項北飛倒是沒有料到,因爲九州拓荒者的資料庫對這種東西記載少之又少,名字還是項北飛隨便亂取的。
如果它們有喫腦子的習性,那麼遺貌鬼須是在捕獵的過程中,巧合喫到被龍國承踩死的綠毛蟲腦子嗎?
還是一直悄悄地跟在他們後面,然後刻意尋找這隻被他們踩死的綠毛蟲腦子來喫?
項北飛目光微微閃爍了片刻。
如果是後者,那麼情況就不太對了。
它爲何要專門喫被龍國承踩死的綠毛蟲?是要從這隻綠毛蟲身上得到什麼信息?
葉長風把瘴氣收進了劍的空間裏,然後站起來,環顧着下方茫茫的山林,目光凝重地說道:“有些荒獸可不僅僅是專門喫腦子那麼簡單。”
“老師的意思是……”
項北飛似乎隱約想到了什麼。
“希望不是我想得那樣。”
葉長風看了眼項北飛,眼裏露出了一絲擔憂。
項北飛若有所思地看着葉長風,又轉頭望向了黑夜,看着遠處的崇山峻嶺,自言自語道:“那麼,遺貌鬼須會從這隻綠毛蟲腦子裏喫出什麼東西呢?”
——
——
從域外荒境回學校後,大家幾乎都是灰頭土臉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走在校園裏,甚至都沒有人認出他們來。
在那種鬼地方,天天要提心吊膽,忍受着各種強大荒獸的威脅,能保護自己就不錯了,沒有人在意自己的形象。
回宿舍好好洗漱了一番,休息了一整天時間。第二天早上,大家才集合到了武道學院院長的辦公室,今天準備出發前去青州大學。
每年新生賽都是輪流舉辦的,今年的新生賽正好就在青州大學舉辦。
但是在出發之前,葉長風需要帶這個團隊去見武道學院院長,魏同。
魏同是個文道者,但身爲院長,自然要刷一下存在感。他要求見見今年參加精英新生比試的團隊,做一下出發前的激勵演講。
院長的辦公室極大,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整齊!
筆筒裏是特製的一排方格,各種筆按照長到短排列着。書架的書,相同的書皮顏色列在一起,按照高到低,每本書的書之間甚至都沒有一絲縫隙。
就連桌面一堆用過的文件紙都堆得方方正正,沒有一張紙是凸出的,四角都對得很齊,就跟刀裁剪過一般。
這間辦公室找不到任何一絲凌亂的感覺,就是非常整齊,甚至——整齊得有些病態了。
項北飛在驚訝之餘,不免有些疑惑,看向了眼前的中年男子,這個用髮膠把頭髮梳得像用機器打印出來,連一根頭髮絲都不翹的院長。
【宿主: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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