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作
這個兒童手機功能很少,只是提供解悶,是桂子那女人,戴在孟姐上的,這會兒倒是派上用場了。
“走吧。”
餘哥轉身,朝着前頭的分叉口走去。
孟姐雖然也適應了驚悚世界的環境,但在這樣噁心的環境了,作爲女生,還是很膈應不適,不時就甩動着手臂,滿臉厭惡,小眉頭緊皺在一起。
巨樹的內部,根基不斷分叉交錯,就像是迷宮一樣。
餘哥穿過幾個分叉口,停住了腳步,抬頭看着四周,接着伸出手,在一個凹槽,扯出裏面的一具身體。
人體掉在地上,全身淌出了噁心的液體,帶着一股惡臭。
膜下的人,是一箇中年女人,面色還帶着潤色,身體血肉還沒有被抽乾的痕跡。
顯然,女人在自己的幻境中,只是淪陷了部分。
餘哥沒有理會地上的女人,而是鑽入那個缺口內,也不排斥那噁心的液體,片刻之後,將一根莖管扯出來。
莖管還在蠕動,就像是寄生獸一樣,尤爲驚悚。
在秦諾不解的目光中,餘哥將一端丟到了他手中。
“閉上眼睛,輸入鬼氣。”餘哥說道。
“會有什麼?”秦諾問道。
“用話很難說,照做你就明白了。”餘哥說道,他的性子不會要求做一些沒必要的事,顯然是有重要的信息。
秦諾遲疑一下,照做了。
鬼氣輸入,在合上眼睛的剎那,腦海裏浮現出一些畫面,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
“我叫謝芬,因爲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都被村裏人叫三丫頭。”
“年輕的時候,風光過,也瘋狂過,尤其是爲愛瘋狂,那是我一生當中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我從來沒談過戀愛,直至畢業出來後,我徹底愛上了一個男人,不顧家裏人的反對,我跟着他跑了,結果在生下一個孩子後,他跑了,留下我和孩子,成了寡婦,自那以後,我成了村裏頭最大的笑柄。”
“我丟盡了臉,就連家人也不再認我,將我和孩子丟在一個瓦屋內自力更生。”
“我幾次想過吊死在橫樑下,結束這屈辱的一生,投胎再來,但幾次看到孩子,還是忍辱地活了下來。”
“後來,村裏頭出現了一個神明,大家對它的議論越來越多,據說只要去祈願,奉獻一些東西,就能實現想要的東西。”
“我從來不信神明,就連村裏頭的祠堂都少去,只當是村裏的老人聽了謠言,迷了信,況且,祈願在祠堂,我因爲以前那些丟人現眼的事蹟,所有人也不會讓我踏入祠堂一步。”
“在一天夜裏,我哄完孩子睡着後,自己也睡了,卻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我夢見了一棵樹,比天要高的樹,它告訴我它就是神明。”
“因爲先祖庇佑了它,讓它成長至今這樣繁盛,它如今有了能力,也有庇佑整個獵口村。”
“對於獵口村內的每一個人,它說不會去在意以前犯過什麼錯,只要是那幾位先祖的後代,都會無條件實現他們的祈願。”
“它讓我醒來後,找到它的真身,願意奉獻,就幫助完成祈願。”
“很快,我從夢中醒來,雖然是夢,但我緊記着,白天立即去了村中心的廣場,在朦朧中,我看到了神樹。”
“它是那樣宏偉,那樣不可思議,代表着大自然生命的奇蹟。”
“我毫不猶豫地跪拜下來,奉獻了雙眼,實現了祈願。”
“很快,我的祈願實現了,但這只是開始……”
===第558章神樹記憶見證盛衰===
“我的祈願很簡單,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健康地成長,我虧欠他的實在太多太多,破裂的家庭、不曾擁有過的父愛、同齡孩子的排斥欺凌。”
“我的命不值錢,最後會是什麼命撸约阂泊蟾徘宄!�
“奉獻之後,我的眼前失去了色彩斑斕的世界,只剩下混沌的黑暗,它將陪伴我的餘生。”
“但很奇怪,祈願實現後,我身邊的一切彷彿都變得好轉,村裏人不再排斥我,不僅接納我們母子,家人還讓我們搬回去,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耳邊聽到了更多兒子的歡笑聲,那個拋棄我的男人也被村裏人找到,揪了回來,得到屬於他的懲罰。”
“父親變得不再暴躁易怒,嫂子大哥變得不再尖酸刻薄,他們時常鼓勵我,讓我好好活下去,忘掉過去。”
“我失去了一雙眼睛,但得到了所有幻想過的東西,很奇怪,祈願是讓孩子每天開心,但結果似乎變成了我?”
“我不去想這麼多,那天深夜裏,我躺在牀上,聽到了鐘聲,已經是凌晨兩點。”
“我坐起身來,拿着柺杖,坐在桌子前,用一旁的水果刀,割開了手腕。”
“是的,我還是要死,哪怕現在一切都變得美好,但過去我忘不掉過去,我做過的事,就跟恥辱一樣,烙印在身上擦不去。”
“失去雙眼的我,只會是孩子的累贅,但當我割開手腕,身體一點點冰冷時,家人彷彿有心靈感應,忽然衝出來,將我送去了醫院……”
“我活過來了,並且連眼睛都能重新看得見,看到家人時,我很驚奇,家人告訴我,是神明先生不忍看見我的悲苦,將眼睛還給了我。”
“家人不斷鼓勵着我活下去。”
“但我內心深處感覺到了異樣,手腕的傷口不見了,住院的幾天,家人幾乎形影不離陪在我身邊,兒子在學校成績優異,丈夫悔恨不已,全心全意變成了一位好丈夫。”
“一切變得更加美好,幾乎我想要什麼,都能實現,但我內心的古怪越來越深。”
“過度的美好,讓我感到幾分驚悚,身邊的家人沒變,但我對他們的懷疑越來越大,除了自己,似乎一切都是假的?”
“趁着所有人離開時,我掙扎地爬下牀,站在窗戶前,爲了印證內心,我再一次從樓上跳了下去……”
“從五樓跳下來,我依舊沒死,我再一次醒來,雖然是躺在病牀上,但全身不見一點傷勢。”
“家人們在牀邊,哭的撕心裂肺,問我爲什麼執意要死,兒子也在哭,開口說我死了,他也不活了……”
“感人的一幕,卻絲毫觸動不了我內心,因爲他們雖然在哭,面目卻顯得木納,面部僵硬,眼睛透着幾分呆滯,就像是假人一樣。”
“這一次,我非常確認,身邊的人都是假的,前所未有地恐懼在心頭滋生。”
“我猛地抄起一邊的水果刀,狠狠紮在自己胸口上,我漸漸失去意識後,又一次從病牀上醒來。”
“身邊一切再一次沒變,家人們仍在撕心裂肺地哭着,他們就像是單向代碼的程序,只能重複這個,而桌上的水果刀不見了。”
“這一下我徹底明白,自己死不了,身邊的人全是假的……”
“我掙扎第下牀,想要逃離醫院,離開那些驚悚的家人,可逃出醫院後,我被關進了一個牢粌龋車瞧岷凇!�
“我被困在那裏,不知多久,漸漸地,恐懼變成麻木……”
“不明白怎麼回事,但我清楚,一切是從那個神明開始!”
記憶到這裏,就結束了。
秦諾看到了那被困在漆黑牢谎Y的謝芬,明明近在眼前,卻怎麼也碰不到。
“謝芬沒有淪陷,她是清醒的。”秦諾有些意外。
這個謝芬比阿德還要清醒,後者只是沒有淪陷,但前者卻不僅清醒,甚至意識到一切都是假的。
這還是不借助木牌提醒的情況下。
但就算謝芬是清醒的,又能怎麼樣。
那棵樹顯然意識到謝芬完全清醒了,所以直接關在了牢谎Y,讓她一點點麻木,再嘗試入手。
餘哥讓自己看謝芬的記憶,就只是想讓自己知道,還有清醒的居民?
秦諾感覺有些奇怪,正打算睜開雙眼時,眼前的黑暗,忽然被強光覆蓋。
謝芬消失了,眼前換了一個場景。
一個顯得荒涼的村莊,看村子裏的人服飾,是古時的某個時期。
農夫拉着馬車經過,因顛簸掉落一顆種子。
經過日曬雨淋,種子活了下來,並且一點點成長。
植物的成長,最大的敵人便是大自然,當週圍所有植物反覆盛衰更替,唯獨這一顆柏松不斷成長。
村裏人也注意到了它的存在,不時會幫它澆一些水,修剪一下。
一晃又是數十年,柏松成長到樓房般高,這期間,也目睹了村子從荒涼,變得繁盛。
夏天,村民們都會在它身下乘涼,孩子圍着它嬉戲,它的周圍成了村民們最愛的休閒地。
因爲坐落村口,並且生長了十幾米之高,漸漸被村民們當成了庇佑村子的神樹。
又是百年過去,柏松沒有凋零,反而衍生出更多得枝葉,變得更加茂密。
而村子,也從當初的村子,變成了車水馬龍的城池,在柏松下,掛滿了祈願牌,有對家人的祈願,有對愛人祈願……
城內駐紮着軍隊,並且很動盪,每逢率兵出征,將領總會到樹下,飲酒跪拜,祈願平安歸來。
所有人都信奉着這一棵比城牆還要高的神樹,那是先祖的話,村子能繁盛至今,都是因爲它的庇佑,因此每年,所有百姓都會依次來神樹下虔展虬荨�
城鎮的大事小事,也在神樹下舉行。
那一次,是最後一次出兵。
將領如往常那樣,在神樹前飲酒跪拜後,率領兵出征。
但足足一個月,不見歸來,每天都有百姓在城牆下眺望,在神樹下祈丁�
那是戰亂的時代,每座城池都駐紮着軍隊,保護着城內百姓,因爲他們,百姓們能安居樂業,延續繁盛。
但軍隊一月未歸,讓百姓們愈發不安,隨着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人在樹下祈願。
沒過多久,有人在城牆上驚呼,是軍隊回來了,城內的所有人懸着的一顆心放下,開始歡呼,還有不少人在神樹下跪拜,感激涕零。
然而,很快城牆上的人就開始僵住了。
黃沙塵土中,那軍隊人馬氣勢洶洶而來,清一色的黑金鎧甲,搖擺着旗幟,不是自己的軍隊,而是敵軍的軍隊!
一剎那,全城人都在惶恐尖叫,四處逃亡,亂成一團糟。
留下的部分軍隊,關閉城門,進行着抵抗。
但面對浩浩蕩蕩的數萬大軍,又怎麼攔得住?城門很快被攻破,敵軍蜂擁地殺了進來。
城內,頃刻間被血色渲染。
在慘叫中,無數人倒在血泊中。
殺紅了眼的敵軍,就像是餓極的豺狼,瘋狂地燒殺搶掠。
無數淒厲聲在城內響起,原本安居的生態,瞬間土崩瓦解,火焰吞噬着樓房。
在人間地獄一般的場景前,神樹仍舊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反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血淋淋的人,趴在神樹下,看着掛滿了祈願牌的神樹,聲嘶力竭地開口詢問。
爲什麼,你不庇佑我們?
我們祖祖輩輩,都在呵護你生長,爲什麼不庇佑我們?
城內的百姓如羔羊,很快便屠殺殆盡,幾乎不留一個活口。
敵軍在城牆上插着細節的旗幟,肆虐猖狂的笑容,迴響在城內!
首領騎着馬,感嘆着這樣一顆不可思議的樹。
下一秒,卻是命令士兵,將所有百姓的屍體搬來,一一掛釘在樹上,掛不上的,就堆積在樹下,有的則是埋入了地底樹根下。
隨後,一把火,將所謂的神樹,乃至數千百姓,一同焚燒在大火中。
大火瘋狂吞噬,無數枝葉掉落,屍體在大火中,一點點變成灰燼。
敵軍則是殺豬宰羊擺桌,藉此爲背景,好不快樂。
大火中,神樹被焚燒殆盡。
漫天硝煙飛舞,天空很快轉陰,下起了暴雨,彷彿送行着那數千的冤魂。
大火燒了足足一天,終於停了,神樹只剩下一通漆黑的軀幹。
雖然被燒成這樣,根基並沒有破壞到,風雨過後,生機仍能重現。
城池經過一年時間,被更替成了敵軍的城池。
一顆活了數百年的樹很難得,鎮民們改變了土壤,讓它重現升級。
詭異的是,在短短一個月內,樹不見絲毫生機,當人們挖開土壤,所有的痕跡都糜爛。
並且,樹根下的土壤,全是鮮紅色的……
一顆活了接近三百年的樹,見證了一個村子的繁盛,也見證了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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