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作
濃濃白霧中,秦諾看到了一道身影。
不是光影,只是身影。
它微微偏過身,斜睨在秦諾身上。
一雙眼晴,非常奇怪,透放着血光,彷彿兩朵彼岸花,綻放於眼眶內。
妖異,魅惑。
秦諾神色一怔。
這眼睛……
腦海的記憶畫面消散,秦諾眼睛重新對焦,回神過來。
“這是誰的眼睛?”
“是人類的眼睛嗎?”
秦諾內心一陣疑惑。
主要疑惑點在於,他不知道這跟主線有什麼聯繫。
還是說,畫面裏的人,是陰陽雙童的其中一人?
寒風讓全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秦諾搖搖頭,暫且從這個迷惑的線索裏回來。
戴上針織帽,秦諾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火葬場,裏面的火光逐漸暗淡。
轉過身,便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中……
火葬場內,逐漸恢復死寂。
打翻的骨灰盒,裏面掉出的骨灰,隨着夜風被吹散……
火光漸淡的焚燒爐內,忽然轟地一聲,鐵皮被轟飛出去。
一雙手抓在兩邊,那赤身光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因爲強烈的灼燒,在他身體上,出現了各式各樣的裂痕,黑色液體,從那些裂痕裏流淌出來。
它看了眼門口那邊,目光十分陰沉。
走到一邊,重新撿起地上的長柄斧頭,朝着一口走去。
抓起幾個骨灰盒,赤身光影看着上面的名字,確認着什麼,也轉身離開了火葬場。
……
不知多久,灰濛濛的霧氣,逐漸泛白。
這是天要亮了。
赤身光影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街道邊,不時出現幾個身影,看起來是準備擺攤,做生意了。
赤身光影無視,它的身體在一點點模糊。
最終走進了一個漆黑的房屋內,將手中的幾個骨灰盒放置在地板上。
將長柄斧頭放置一邊,赤身光影不時發出幾聲怪異的悶聲,那是因爲身上恐怖的傷勢,痛苦發出來的。
很快,它察覺到什麼,猛地抬起頭,看着前方。
黑暗裏,忽然出現一雙眼睛。
眼瞳呈現的是血紅彼岸花。
赤身光影盯着它,面色有些沉重。
“另外兩個死了,缺失一份材料。”赤身光影如實地彙報。
“爲什麼?”
彼岸花眼瞳很平淡地問道。
“突然冒出三個那東西,鬼化程度很高,至少災難級以上,我能活着,帶這幾個骨灰盒回來,已經盡力。”
赤身光影說道,眼神卻不斷地變得沉重。
彼岸花眼瞳沉默一下,地板上的四個骨灰盒,無風自動,被黑暗吞沒。
“我給你們的時間不會太多,自己爭取……”
說完,彼岸花眼瞳一點點合上,消失於黑暗中。
與此同時,幾個玻璃小瓶,從漆黑的地板裏滾出來……
赤身光影看着,撿起了其中一瓶。
而周圍的黑暗裏,忽然也出現一道道光影,它們閃爍着冰冷的眼睛,紛紛各自撿起地上的玻璃瓶。
……
與此同時,秦諾回到四合院這邊。
大門是敞開的。
秦諾眼眉挑動。
雖然白天時,母親跟他說過不用擔心她,但終究是因爲代入李沙的角色,擔心着。
秦諾推開大門,院子裏,白霧瀰漫,依稀可見幾具屍體躺在地上。
這些屍體,秦諾多數都是認識的。
似乎都是附近的鎮民。
爲什麼它們突然會襲擊自己四合院?
說好的友好鄰居,和睦共處呢?
隨着走動,秦諾發現屍體死狀挺奇怪,看不到什麼傷勢,但身體都是溼漉漉的。
他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朝着前頭的房屋裏走去。
“娘,我回來了!”
推開房門,秦諾喊了一聲,卻見母親正平靜地坐在椅子上。
父親趴在一邊桌面,基本上保持着白天的姿勢,身上的水澤彷彿永遠滴不幹,還早滴答滴答地滲入地板。
“回來了,別擔心,娘很好。”母親微微笑道。
“我看到外面那些屍體……”
“它們忽然闖進來,但好在,你父親在,收拾了它們。”
秦諾看着溼漉漉的父親,想到那些屍體上的水澤。
“娘,爹他……”
秦諾看着還是沒有半點動靜的父親,表情帶着一絲怪異。
“你爹就在這裏啊,怎麼了?”母親微微笑道。
秦諾合上了嘴,他感覺怪異,父親明明是具泡的浮腫的屍體。
難道李沙母親神經也出了問題?
“沒什麼,爹怎麼沒說話?”秦諾問道。
“累了,我坐在這裏,陪着他。”
“雞好像快打鳴了,天要亮了。”母親抬起頭,面向門外,說道。
屋外還真傳來了幾聲高昂的雞鳴聲,那灰濛濛的霧氣,基本翻白。
疲憊和睏意同時湧上心頭,秦諾打了個哈欠,對母親說道:“娘,我也困了,準備去躺一下。”
“去吧,你也累了一晚上。”
“不過要十一點前起來,你知道你爹的,他不喜歡你懶睡懶起……”母親對秦諾語重心長地說道。
秦諾看着頭磕在桌子,面部朝桌面的父親,應了一聲,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關上房門,秦諾摘下針織帽,脫掉外套。
“現在什麼打算?”
“線索很多,思緒很多,但是呢,都抵不過我現在要睡覺。”
秦諾是真的困了,一頭栽在棉被裏,柔軟的觸感下,舒適感傳遍全身,那睏意完全被釋放。
沒一會兒,就傳來了有規律,沉悶的鼻鼾聲……
血眼鬼也習慣了,無奈開口:“真就成了守夜的。”
“想當年,我可是……算了算了,心酸往事,不堪回想。”
===第450章父親做飯接送客人===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臨近正午。
房門敲響,門外傳來了母親的叫喊聲,秦諾悠然醒來,坐起身時,腦袋暈乎乎的。
胸口傳來少許的疼痛,全身出現一種麻酸,對於這些,秦諾已經習慣了。
不過看在自己的雙手時,面色卻是微變。
一層層厚實的皺褶,出現在手掌上,指甲變得漆黑,照上鏡子時,裏面李沙的臉,變得幾分驚悚,雙眼攀爬着血絲。
一塊噁心的血斑,生長在側臉上。
“這些都是什麼……良藥似乎無法遏制。”
秦諾用手指觸碰在上面,沒有疼痛,更沒有什麼感覺,就像是一塊死皮。
看着自己,秦諾頭腦思緒又變得紊亂,一股莫名地急躁感,在心底滋生。
與鏡子裏自己對視的時間越長,秦諾就越感覺,像是個一隻鬼怪對視着……
壓下內心的急躁心緒,秦諾翻身下牀,整理一下着裝,過去拉開了房門。
母親拄着柺杖,站在門口,睜着渙散的眼睛,說道:“快十二點了,你爸爸喊你起來,他親自下廚做了一些菜,讓你快去洗漱,然後趁熱喫飯。”
秦諾掃了眼後面,那餐桌上,不見了父親的身影,餐桌上擺放着滿桌的家常菜,熱騰騰的,還冒着嫋嫋白煙。
眨了眨眼,回了一聲好的,便朝着屋外走去。
洗漱過後,回來時,桌上母親和父親已經坐在餐桌前。
父親坐在那裏,神情木納,身上依舊溼答答的,將那一塊都泡溼了。
秦諾走過來,坐下,看了眼父親,他的臉依舊浮腫,慘白無色。
夾菜的動作很僵硬,衣袖低落的水滴,泡在那些飯菜上,看的秦諾一陣不適應。
母親也拿起了筷子,說道:“喫吧,這是你爸親自給你做的。”
“我們一家三口,終於能團聚,一起喫飯了。”
說這話,母親露出笑容。
很欣慰,也顯得辛酸。
秦諾乾笑兩下,拿起筷子,看着全部被泡了井水的菜,筷子停在空中,一時間,不知道夾哪一盤菜。
最後,秦諾選擇了扒碗裏的飯。
一頓飯局下來,都在交談中。
但都是秦諾與母親之間的對話。
李沙的父親,至始至終都未說話,夾起飯菜便僵硬地送入口中,像是無情的喫飯機器。
至於他所謂說的那些話,都是從母親口中道出來。
喫過午飯,秦諾立馬就離開了餐桌,飯局顯得詭異而尷尬,讓他實在難頂。
藉口出去工作,便離開了屋子,拉着黃包車,離開了四合院。
母親放下筷子,看着離開的秦諾,幽幽地說道:“孩子他爹,咱們兒子,真是長大了啊?”
李沙父親彷彿沒聽見,依舊拼命地上喫着碗裏的飯菜。
……
“不知道時雨那傢伙怎麼樣了?”秦諾行在逼仄的衚衕裏,暗自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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